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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大智若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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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白子輕落星羅密布的棋盤之上。

“大哥,這一子落下,你整條大龍再無半點的活路,呵呵,這一盤棋看來小弟贏了。拿來!”奎劍一只手伸到了風破的鼻子下面。雖然語氣輕松,但是臉上依舊是冷冰冰的沒有半點的表情。

風破無奈的從身上掏出錢袋,似乎在下決心一般,他幾次將手伸出,但是又都收了回來。

好半天,他笑瞇瞇的說道:“我說奎劍呀,你看這個下棋本來是娛樂的事情,可是如果加入了金錢,那麽就有點讓人不快樂了!”

“沒有呀,我現在很高興呀,呵呵,一點都沒有不高興,別說那麽多,願賭服輸,拿錢!”奎劍的面孔僵硬的抽搐了兩下,算是笑了,他依舊是一副討債鬼的模樣,將手放在風破的鼻子下面,一動也不動。

風破面孔微微的抽搐了一下,露出了自認為是最燦爛的笑容,阿諛的笑道:“兄弟呀,你的年齡還小,千萬不要沾染上這種惡習!這個賭博,一旦沾上,很難戒掉。大哥是為了你好,記住,以後千萬不要和別人打賭!”說著,他就想把錢袋重新放回懷中。

“不給是不是?你是大哥,要有做大哥的樣子。再說又不是我找你的,是你拉著我一定要拼什麽棋藝,現在又想反悔?那好,等司馬大哥回來,我們就在他的面前評評理,哪有做人沒有信義的?”奎劍沈聲說道。

“好好好,給你!哼,我一會就去訂下規矩,以後龍巢之中禁止賭博,如果發現,罰金幣五枚!”風破惱羞成怒。

奎劍的臉上出現了難得一見的笑容,看著風破笑道:“呵呵,大哥,只要你自己能夠遵守,那麽我想這個應該沒有問題!哈哈哈……”

“我風破發誓,從現在起……”風破舉手就要發誓。

“好了,好了,大哥,你一個月裏發這個誓沒有十回也有八回,你知道不知道大家是怎麽說的?”奎劍從風破的手中接過錢袋,一邊往自己的懷中塞去,一邊說道。

“怎麽說?”

“呵呵,大哥你要是能夠戒賭,這個母豬都可以上樹了,哈哈哈……”奎劍戲謔的說道。

“誰,是誰這樣侮蔑我的形象?哼,我這次是認真的,以後絕不再賭,就讓你們瞧瞧!”風破戀戀不舍的將眼光從奎劍懷中的錢袋收回,口中呢喃著說道。

兩兄弟就這樣在古松下笑罵打鬧了一會兒,奎劍的臉色突然一正,看著風破,沈聲說道:“大哥,你是不是有什麽心事?”

“哦,沒有,呵呵,你這話是從何說起?”風破的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一樣,連聲的否認。

奎劍神色更見凝重,他看了一下四周,只有他們兩人,於是低聲說道:“大哥,你不要瞞我,自己兄弟,難道還看不出你心中有事?今日下棋,從開局你就有些心不在焉。大哥,告訴我,到底是什麽事情,做兄弟的也好為你出個主意!”

聽到奎劍的話語,風破默默的站起身來,緩步走到古松邊,用手輕輕的撫摸著粗糙的樹身,好半天,他才用難得一見的正經語氣說道:“奎劍,你真是一個鬼機靈,你這份機靈會讓你成功,將來也會讓你吃虧的!唉,不錯,我心中是有事,其實你也應該了解!”

“莫非是司馬大哥……”奎劍看著風破,低聲說道。

風破點了點頭:“已經一個多月了,司馬大哥說過一個月後就會回來,他一向都是說話算數的,可是現在已經過了四十天,他還沒有半點的蹤跡,實在是讓人擔心呀!”

“大哥,你不要擔心,司馬大哥武功卓絕,身邊還有木蓮嫂子,她那玲瓏剔透的心思連我也比不上,而且武功也是非凡。還有黑雲神駒,在這草原之上,又有哪一匹戰馬,或者野獸能夠和它抗衡?他們兩人一騎,加起來的威力根本是我們無法想像的!大哥,你實在太過於擔心了。”奎劍輕聲安慰著風破,但是從他的眼中,也不由自主的流露出了一抹憂慮之色。

“奎劍,我也希望是我多慮了!”風破輕輕一拍身邊的古松:“可是,你也知道,大哥闖閃族會盟大典,雖然立下了威名,但是也留下了禍根!特別是子車良重新登上族長大位之後,手下突然冒出了一個夜秋風,這個人到處的游說各部落,不但辯才奇佳,而且武功也十分厲害。青海山的赫爾桑何等的人物,雖然說不能稱為是我閃族的第一勇士,可也是個響當當的人物,結果呢,被那個夜秋風在十招之內打得吐血身亡。龍結寨的龍結多,詭辯之術也是在我閃族出了名的,還是被那個家夥短短數語說得啞口無言!子車良有此人相助,對我們絕不是一件好事呀!”

“嗯,我也聽說過這個人,這個人的竄出實在太過突然,絲毫沒有半點的資料。據江龍城的消息,這個夜秋風是子車良的師弟,除此之外,再也沒有半點的消息可以查找。大哥,他是個對手呀!”聽了風破的話,奎劍也不由得感到有些擔憂。

風破遙望遠方,輕聲說道:“兄弟,我們本來都是一群在草原上流浪的無主孤魂,大哥把我們聚集在一起,給了我們一個家,我們要格外珍惜。大哥是個好人,他真誠、熱情、豪爽,沒有半點的私心。但是有些時候,他的腦筋很死,太重過去的感情,這一點,是他致命的傷處!我一直擔心,擔心大哥……”

奎劍輕輕的走到了風破的身前,用手輕拍他的肩膀:“大哥,我明白你的意思!上天把我們聚在司馬大哥的身邊,就是要讓我們幫助他成就一番事業,但是,光是依靠我們是不行的,還要靠司馬大哥自己。我想總有一天,司馬大哥會明白的。”

“嗯,奎劍,現在這裏只有我們兩個人,我想和你說句心裏話。將來的司馬大哥,成就將會是不可估量的,我知道,我感覺得到,但是我也感覺得到,我也許會見不到那一天,我希望你能答應我,不論在什麽時候,都不要離開司馬大哥。還記得我們二十八個人和司馬大哥結拜時的誓言嗎?”

“記得,為了閃族永遠的和平,為了再也沒有我們這樣的無主孤魂流落大陸,我們將……”奎劍神色凝重的說道。

“嗯,記得就好,別放棄了!別放棄我們的理想。”風破語氣中帶著一種難以形容的異樣感覺,他顯得十分的動情,低聲說道:“為了我們的誓言,我已經做好了準備,奎劍,你呢?”

“我會的!”奎劍堅定的點了點頭。

兩只大手緊緊的握在了一起,他們的心在這一刻是相通的。

“大哥,二哥!”一個雄厚中還略帶著稚嫩的聲音響起,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從遠處快步走來。

那虎頭虎腦的模樣,讓人會不由自主的想到司馬嘯天,他就是二十八宿中被稱為亢金龍的紅傑。

紅傑也是一個孤兒,同樣是從農奴裏面走出來的一個年青勇士,他有著天生的神力,在幼年放牧時,硬生生將兩頭正在鬥架的公牛打死,為了躲避責罰,他逃出了自己的部落,在大草原流浪。

在一年前,他遇到了司馬嘯天一行人,成為了二十八宿的一員,十分巧合的是,當司馬嘯天問他喜歡什麽樣的兵器時,他居然選擇了和司馬嘯天同樣的兵器,方天畫戟!

此刻,他步履匆忙的來到了風破和奎劍的身前,微微一躬身,道:“大哥,二哥!”

“紅傑,有什麽事情嗎?看你這樣的匆忙!”奎劍沈聲問道。

“嗯,是的,剛才小弟聽人回報,江龍城近來一段時間十分熱鬧。子車良大肆整備兵馬,似乎要有所行動。年愛三哥不在,巢鷹九哥告訴我說你們在這裏,讓我馬上來告訴你們!”紅傑氣喘的說道。

奎劍眉頭微微的一皺,心中不由得一驚,但是他臉上依舊保持著平靜,沒有露出來半點內心的想法。

他看著風破,沈聲問道:“大哥,你怎麽看子車良這不尋常的舉動?”

風破還是笑瞇瞇的樣子,看著奎劍,眼中閃爍著一種陰冷的光芒。

沈吟了許久,他臉上的笑容更加的顯得燦爛,低聲問紅傑:“紅傑,小青是否有說過子車良具體的行動跡象?”

“嗯,還沒有,小弟只是傳來消息,子車良有那個動靜,人數大約不少,應該在五千左右!”紅傑撓了撓頭,皺著眉頭說道。

“五千人?子車良可是真的看得起我們呀!”奎劍在一旁冷聲說道。

“奎劍,我們龍巢之中現在有多少人馬?”風破聽到這個人數,也不禁皺起了眉頭。

奎劍在心中暗暗的計算了一下,道:“嗯,在司馬大哥闖會盟之前,我們大約有五百多人,會盟大典之後,不少流落草原的散騎都來投靠我們,這一個月裏大約增加了有三百多人,再加上前段時間伯賞部落借著嫂子跟前的碧磷游風的名義,又給我們增加了五百人,加上碧磷游風,嗯,一共應該是一千八百人!”奎劍掰著指頭,一點一點的給風破計算著。

“哦,我們現在竟然有這麽多人?”風破的笑容突然間變得有些詭異,他看著奎劍,低聲說道:“這個,呵呵,沒有想到伯賞老先生對自己的這個未來女婿還真的是疼愛有加呀,哦,哈哈哈……”

“是嗎?”奎劍看了一眼風破,然後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小的本子,轉臉對紅傑說道:“十二弟,你相信二哥嗎?”

紅傑的腦袋不停的點動,表示了他十二萬分的信任!

“那好,在這一頁摁上指印!”奎劍將本子翻開,指著那本子的最下角,對紅傑和聲說道。

紅傑探頭看了一眼,上面全都是一些人家認識他,他不認識人家的蠅頭小字,他擡起頭,呆呆的看著奎劍:“二哥,這個是什麽東西?”

“你不用管了,二哥不會害你的。趕快摁上去,回頭二哥請你吃烤肉!”奎劍用一種幾乎少見的溫和語氣,輕聲說道。

“吃烤肉!”紅傑臉上頓時顯出了極為興奮的神色,張口將食指咬破,就著鮮血在本子上印下了自己的指印。

他擡頭看著奎劍,大聲喊道:“二哥,二哥,什麽時候請我呀,什麽時候請我吃烤肉!”

“嘿嘿,今天晚上!”奎劍詭異的笑道。

“二哥萬歲!”紅傑大聲的歡呼道。

“那個,二弟呀,你那個小本子上記的什麽東西?”風破心中感到有些不妙,咽了一口吐沫,聲音有些艱澀的說道。

“哦,這個呢,就是將來會流傳後世的風氏語錄!裏面記載的都是大哥你的豪言壯語,包括剛才你說伯賞叔父是老狐貍的話,我也記在了其中。”奎劍一邊說,一邊低頭用筆在本子上飛快的寫著。

風破臉色瞬間變的十分難看。如果這些日子的話被木蓮知道,想想她那一身層出不窮的整人手段,他不由得打了一個寒顫。

他伸出手,快如閃電般的向奎劍手中的本子抓去,耳邊突然響起了奎劍那冷冰冰的聲音,“大哥,我身上都是毒,這個本子……”

如同被燙了一般,風破的手離那本子只有不到一寸的距離時嘎然止住,他看著奎劍,又看了看他手中的本子,臉上帶著不甘心的神色,緩緩的收回了自己的手!

“笨呀,一頓烤肉就把你收買了,將來他把你賣了還不知道!”風破狠狠的敲了一下一邊的紅傑,聲音幾乎是用吼出來的。

紅傑撓了撓頭,看著風破那張猙獰扭曲的面孔,吶吶的說道:“二哥不會賣我的,呵呵!是吧,二哥!”

“氣死我了!”風破被紅傑那呆憨的模樣氣得跳腳不停,跨步走到那棵古松前面,口中發出一聲怒吼:“虎嘯山林!”

隨著他的一聲怒吼,松針如雨飛落。

“大哥,這棵古松好像是大哥最喜歡的地方,你要小心些呀,嘿嘿!”奎劍一旁清冷的笑道。

吼聲在風中止住,風破背對著奎劍凝立半天,突然轉過頭來,臉上帶著無比親切的笑容:“這個,我最親愛的二弟,麻煩你把那個本子給我好嗎?”

“大哥,你那個樣子好惡心!”紅傑突然插口道。

“紅傑,你不說話,沒有人當你是啞巴!”風破大聲吼叫道。

“大哥的樣子是惡心嘛……”紅傑猶自嘀咕著。

風破氣得用力一拍自己腦袋,不知如何發洩才好。

“好了,好了,大哥,我們還是說正經事情吧!”奎劍連忙將話題扯了回來,看著風破沈聲說道:“大哥心中可有什麽腹案?”

“一千八百人對五千人,似乎我們還是可以勝利的!”風破的臉上再次恢覆了笑容,沈吟著說道。

“但是,恐怕我們真正能用的還不足一千八百人!”奎劍冷冷的說道。

風破立刻理解了奎劍話中含意,道:“是呀,龍巢建立以來不足半年,五百鐵騎訓練還無法正式的參加戰場。新來的三百散騎若說是單兵能力,應該是沒有問題,但是若要集體沖殺,卻有些不行。其實真正能夠用起來的,也只有從伯賞部落剛到來的碧磷游風和那五百人馬了。”

說著,他擡起頭,看著奎劍,道:“可是開始就讓人家這些新來的人上陣,是不是……而且還有五百女人?”

“恐怕這個時候沒有辦法考慮面子的問題,大哥至今沒有回來,子車良隨時會對我們發動攻擊。嗯,龍巢附近地形也沒有什麽掩護,這倒是一場不好打的仗呀!”奎劍沈聲道。

風破也點了點頭,一旁的紅傑雖然無法完全理解兩位兄長在說些什麽,但是從兩人那凝重的神色他可以看出事情並不簡單。

“關鍵就要看這些人馬究竟是由誰來指揮!”奎劍擡起頭,看著風破,雙眼閃爍出睿智的光芒。

風破看著奎劍,眼中的笑意是那樣的明顯,他看著眼前這個面目陰冷的二弟,知道他已經有了一個腹案。

“紅傑,立刻告訴饒青,如果子車良向龍巢出兵,立刻探出此次領兵的主將是何人!另外,還有子車良的一應動向,要盡快摸清。立刻通知你年愛三哥,令他告訴清遠的那些商人,就說此次交易推遲至年底,讓他馬上趕回;還有讓巢鷹立刻前來見我!”奎劍看著紅傑,沈聲說道。

“是,我馬上就去!”紅傑躬身答應,扭頭就要離去,但是走了兩步,他突然停了下來,對奎劍說道:“二哥,晚上我在烤肉池等你,如果你敢不來,到時候我就和嫂子說,是你逼迫我在那小本子上摁的指印,那些話都是你說的,是你想要冤枉大哥!”

說著,他臉上露出了一抹狡黠的笑容。

奎劍看著紅傑離開的背影,張口結舌半天,他是有不想去的,但現在……

想到紅傑那驚人的飯量,他突然間感到自己的心臟有些不堪承受即將到來的痛苦。

“呵呵,二弟,在想什麽?”風破拍了拍紅傑的肩膀道。

“大哥,他是真傻還是假傻?剛才聽他說話,實在是……”奎劍低聲問道。

“嘿嘿,奎劍呀,不要小看紅傑!在我們一幹兄弟裏面,他的武功看似最弱,但是如果真的拼殺起來,恐怕連我都難以將他制服。其實他和大哥一樣,看似愚笨,心中比誰都清明,只是大多數的時候,他們都會用外表來掩藏自己,他們是最聰明的人!”

奎劍點了點頭,非常同意風破的話語。

大智若愚,也許才是司馬嘯天和紅傑最為真實的寫照,想想那一次一幹兄弟誅殺馬賊,紅傑所表現出來的那種剽悍,也許只有司馬嘯天能夠將他制服。

“好了,告訴我你的想法吧!”風破把話題突然一轉,:“如果子車良要有所行動,那麽一定是在這個月以內就會對我們發動攻擊。除了剛才我們說到的夜秋風以外,子車部落中唯一能讓我感到擔憂的就只有子車劍。此人智謀也非同小可,而且對子車一族忠心耿耿,也會是我們的一個大敵!”

奎劍搖了搖頭,沈穩的笑了一下:“大哥,放心,子車劍在會盟大典之上被大哥打傷,估計在半年之內不要想有所行動!嘿嘿,除非他不要命了,否則他絕不會領兵出戰。而且他以往和子車雲走得十分緊密,子車良此次饒了他的性命,大部份是夜秋風的求情,他絕不會讓子車劍領兵的!”

“嗯,不錯,除了子車劍,子車一族之中,我想再也沒有什麽能拿到臺面上的人物。二弟,我想你心中也已經有了定奪了!”風破笑著說道。

奎劍輕輕的點了點頭,沒有說話,他只是走到了棋盤前,靜靜的擺弄著棋盤上的棋子。

風破也不打攪他,只是站在他的身後,看著那棋盤上黑白變幻不止的棋子,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遠處,巢鷹大步的向這裏走來!

夜秋風打馬如飛的向江龍城疾馳,本來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憑借自己超絕的武功和奇佳的辯才,他征服了一個個部落的心,在短短的一個月之中,一共有四個部落表示願意臣服在他的領導之下。

按照他的計劃,只要以目前的速度進行下去,東部的十二個最為龐大的部落在年前就可以完全掌握在他的手中。

那個時候,他就可以借著這些部落的支持,進行下一步的行動,也許用不了多久,整個閃族就會在他的掌握之中。

可是就在他將要出使桑結部落的時候,突然聽到了子車良要用兵的消息,這個消息頓時將他所有的喜悅一掃而光。

他很擔心,害怕自己之前所有的努力全部都化為烏有。

他匆匆的離開了龍結寨,一路上馬不停蹄的向江龍城狂奔,他必須要阻止子車良的行動。

如果要消滅司馬嘯天,這個任務也只有讓他親手去做,司馬嘯天的命是他的!

夜秋風的心中就像燃燒著火焰,他恨不得一步就踏入江龍城之中。

江龍城外,一片戰前的陰雲籠罩上空,每一個人的臉色都顯得是那樣的凝重。

城外,鐵騎川流不息,遠處的軍營戰旗獵獵,迎風飄擺,所有人看上去都進入了一種大戰之前的興奮,各種軍械物資不斷的從四面八方向江龍城匯聚,夜秋風心中的不安更加的強烈!

江龍城如今戒備森嚴無比,到處可以看到全副武裝的士兵在城外流動。

夜秋風一路縱馬狂奔,也不知道撞倒了多少的行人,他任由身後的罵聲不斷,風一樣的來到了那巨大的宮殿之外。

當夜秋風來到大殿之時,子車良正坐在殿中,和眾人商議著什麽。

看到夜秋風到來,他笑容滿面的站起身來,示意殿中眾人離開,大步迎上前,口中親熱的喊道:“師弟,你可回來了,呵呵,這些日子來,一直聽到師弟你的好消息,師兄真的是感到高興呀!哈哈哈……”

說著,他已經來到了夜秋風的身前,一把將他摟著,開懷大笑道:“師弟,你回來得正好,我也正要讓人找你回來呢!”

“師兄,到底是怎麽回事?”夜秋風面對子車良的熱情,也不好說些什麽,連忙問道:“師兄,我在龍結寨聽說師兄你要用兵,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子車良點了點頭,笑著讓夜秋風坐下,然後回到了正中的大椅之上:“沒有錯,我正是要對司馬嘯天用兵!我已經查到了他龍巢的位置,呵呵,哪裏有什麽數千兵馬,其實他那個所謂的龍巢只有不足千人的兵力。我要將他一舉消滅,我要讓司馬嘯天永無翻身之日。”

他說到這裏,整個面孔有些扭曲。

夜秋風微微一皺眉道:“師兄,我們不是說好了,要等到一切穩定之後再作用兵的打算嗎?如今東部十二個部落,只有數個向我們臣服,而桑結和葛哈赤都還沒有任何的表示,他們可都是東部很有力量的部落……”

子車良的臉上露出了不耐煩的神色,微微的一擺手,有些不高興的說道:“師弟,這個師兄當然明白,但是那司馬嘯天不足千人,我可以在瞬間將他的龍巢夷為平地。呵呵,那樣對你在和那些部落首領們的談判,不也是有很大的幫助?師弟,閃族人相信的是力量,強大的武力才能夠讓那些人真正的臣服!”

“可是……”

“師弟!”子車良打斷了夜秋風的話語,站起身來,離開了座椅,緩緩的向門外走去。

走到了大殿的正中,他停下腳步,用極為低沈的聲音說道:“秋風,我知道你這樣也是為師兄我著想,但是雲兒每天在我的睡夢中都會出現,他渾身都是鮮血,在那裏向我哭喊著!師弟,你還記得嗎?雲兒死的時候眼睛是圓睜著,我們幾次將他的眼睛合上,但是他又自己睜開。每次我在夢裏面看到他圓睜的雙眼,我就感到自己是多麽的無能。連自己的兒子都沒有辦法保住,甚至連報仇都不能,我絕不能原諒自己!”

說到最後,子車良幾乎是在狂喊,聲音淒涼的在宮殿中回蕩。

夜秋風沒有再說什麽,到了這個地步,他還能夠說什麽呢?

他看著子車良,眼中閃現著變幻不斷的神光。好半天,他才緩緩的開口說道:“既然師兄你已經拿定了主意,小弟也就不再多說什麽……”

“呵呵,師弟,你不用擔心,龍巢兵力不多,我已經調集了五千鐵騎,明早就出發,殺向龍巢!嘿嘿,師弟你繼續你的出使任務,等著我的好消息吧!”子車良笑著說道。

“那伯賞部落那邊有沒有什麽動靜?”

“嘿嘿,伯賞炙那個老東西還不敢犯眾怒!他月前剛說過和司馬嘯天沒有半點的關系,如今他能夠怎麽樣?如果他敢有半點的舉動,我立刻就有藉口收拾他這個老東西。”子車良狠狠的說道。

“師兄,我的意思是那個伯賞炙在明裏不敢和我們作對,但是暗地裏……不能不防他一手呀!”

子車良聽了夜秋風的話,臉色也不由得一變,輕輕點頭,讚賞道:“嗯,師弟還是你想得仔細!伯賞炙這個老狐貍老奸巨猾,很有可能會暗地裏面和我玩陰的。嗯,不能不防著他!”

“是呀,師兄,你要知道這血濃於水的骨肉之情可不是一句話就可以割斷的,更何況伯賞木蓮是他伯賞炙唯一的女兒,他看到女兒有危險,會不會一急之下……”

“對,對!應該看著這個老東西!”子車良連連點頭。

夜秋風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麽,看上去毫不經意的問道:“對了,師兄,此次是由誰領兵出征?”

“呵呵,秋風,你放心,我派我子車一族的第一勇士班結昆桑前往龍巢,說起來班結昆桑的武力絲毫不在我之下,由他領兵,再加上我子車一族五千鐵騎,嘿嘿,任他司馬嘯天天大的本事,也休想幸免!”

“原來是班結大哥,嘿嘿,他來領兵,那我就放心了!”夜秋風的神色頓時輕松了下來。

兩人又閑聊了一會,夜秋風起身告辭,走到了門口,突然問道:“師兄,那個子車劍現在如何?”

“那個家夥?呵呵,被司馬嘯天打了一下,現在還在床上躺著。這個混蛋,雲兒都是受了他的教唆才會那樣的大逆不道!秋風,我實在不明白,你要那個廢物活下來幹什麽!”

“嗯,師兄,我明日就啟程前往桑結部落,我想帶他一起前往!如師兄你所說,此人雖然大逆不道,但是也有兩分本領,若是讓他呆在江龍城,我害怕他會鬧出什麽亂子,所以還是把他帶在我的身邊。一來可以利用一下,二來若是有半點的苗頭不對,我可以就地將他斬殺,沒有半點的麻煩!”

“嗯,也好!那就讓他跟著你吧,反正我看著這個家夥心裏面就有氣!”

“那我就告辭了!明日我直接離開江龍,就不來向師兄辭行了。小弟在這裏預祝師兄旗開得勝!”夜秋風拱手道。

“嗯,好!那我也祝師弟你一路順風!”子車良也笑著拱手道。

夜秋風大步離開,走出了那富麗堂皇的宮殿,停下了腳步,看著城頭獵獵作響的子車大旗,久久不語。

一陣蕭瑟的秋風吹過,將他烏黑的頭發吹散,遮住了他半邊的臉頰。

黑衣抖動,夜秋風突然感到秋天真的已經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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