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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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t’s a fine day today，so I hope you can all meet the one you love。”（今天天氣很好，希望情侶們都能見到自己的愛人。）夏綿不知道自己是以怎麽樣的心情說出這句話，但良好的播音員素養讓她的聲音沒有混雜半點感傷，只是在衷心地祝福。
“This is the end of our today’s program。Join us again for our next program。Thanks a lot！”（本期節目到此結束，歡迎下次收聽我們的節目，非常感謝！）夏綿很專註地說完結束語，關了廣播，然後——
毫無征兆地，眼前一黑。
雙眼被一只微涼的手遮住，後腦被另一只手托起，呈半仰著頭的姿勢。
正想要尖叫，嘴唇卻似乎被什麽貼上。
那是——
柔軟的，細膩的，溫潤的，人的嘴唇！
腦海一片空白，夏綿幾乎失去了所有的思考能力。
那人卻不滿足簡單地碰觸，靈活的舌頭帶著灼人的溫度，仔細地描繪她唇瓣的形狀，不消片刻，便又毫不猶豫地探入，滿是侵略的意味。
她緊咬牙關，那人也不急，好整以暇地用濕熱的舌頭掃過她外側的齒列。□□的異樣之感讓她微微怔忡。那人的長舌趁機長驅直入，耐心地舔舐她口中的每一個角落，帶著清冽的氣息。
這種氣息——
有點熟悉……
不，是很熟悉。
電光火石般，一個讓她有些想落淚的念頭飛速地在腦海中掠過。
她緊張不已的身體漸漸放松下來，憑著感覺，分開的雙手緩緩向上伸出，而後慢慢靠近，然後，她終於觸及到她渴望的溫度，捧起了那人的臉。
不斷加深的吻還在繼續，她用心地配合他。
令人耳紅心跳的嘖嘖水聲間，他們彼此的舌頭纏繞著彼此，彼此灼燙的氣息噴吐在彼此的臉上，吹起一陣高過一陣的熱浪。
此時此刻，不需要視覺，她也可以感受到那個最真實的他。
因激吻而漸漸燥熱的雙手開始在他俊逸的臉上摩挲。指尖觸摸到的肌膚，細膩而溫熱。
他鼻梁的高度，兩頰的凸起，眉弓的弧形，前額的寬度，她都無比熱忱地用手指一一丈量過，反反覆覆地丈量過。
吻得幾近窒息，他才眷戀不舍地離開她已有些紅腫的唇。
像是好不容易獲得水的魚，她立即張大嘴吸氣。
在窄小的播音室內顯得十分清楚的抽氣聲中，她聽見他笑著說：“你方才那樣摸我的臉，好癢！我都快憋笑憋到內傷！”
聞言，夏綿還貼在寧澈臉上的手，便不懷好意地捏了他一把。“內傷就內傷！還不……”
話還沒說完，心下了然的寧澈已移開了覆在她眼睛上的右手。
他的左手依舊手心朝上地托著她的後腦，她也依舊保持著後仰的姿勢——
入眼處，是略嫌破舊的天花板，不甚明亮的吊燈，逆著光看不真切、她心心念念的人的臉。
看不清，太暗，但她就是能敏銳地察覺到他比上回見面的時候瘦了不少。
方才還能精神抖擻地使壞，現在卻有點感傷，鼻頭發酸。
她在打量著他的同時，他也在仔仔細細地看著她，滿眼深情。
黑發已經及腰，劉海也長得可以輕易地撥到耳朵後，但她還是戴著那枚粉色的海星發夾，在那依稀是他最初幫她戴上的位置。
“七夕快樂！”
淡淡的感傷蕩然無存，滿腹委屈和不滿取而代之。“快樂個鬼啊！寧澈。”
“嗯？”
“後來，怎麽又不和我聯系了？”
“我不聯系你，你就不能聯系我嗎？”
“我……怕你忙……”聲音有些輕。
寧澈別有興味地“嗯”了聲，“這麽體貼？”
“停停停，打住，”對寧澈上揚的尾音一直沒有任何抵抗能力的夏綿急急地說：“打住，不許扯偏話題！”
並不是不打算把事情的具體經過告訴夏綿，只是覺得他們還有很長的以後，他可以慢慢地同她說，寧澈言簡意賅地說：“現在，我已經在華耀科技總公司上班了。”
夏綿的圓溜溜的眼珠子轉了轉，“所以，你前一陣子真地很忙？”
“你，沒被嚇到？”夏綿的反應似乎有些太過平靜。
“有什麽好驚嚇的，你這種人大一畢業這碼事也未必就做不出來！”
寧澈忍不住笑出聲。“啵！”他俯下頭，在夏綿平整的前額上輕啄了一下，帶著點獎賞的意味，“還有個更重要的原因。”
“什麽？”
“知道你會等我。”
“哧——”
不理會夏綿嘟著嘴、一臉不屑的表情，寧澈輕輕地敲了下她的腦袋，“帶你去個地方。”
上回是墓地，這回是哪……
這是夏綿一路上一直在思考的問題。
……
這回是一坐落於A市和B市之間的小鎮。
他們到的時候，已經很遲，小鎮上慢節奏生活著的人們早已歇息，看不見半盞明晃晃的燈火。
深藍色的天幕中，月亮也已經墜落到遠山的背後，只剩點點繁星。
寧澈突然卻又不算突兀地說：“那次圖書館出來後，你說現在的小孩子晚上睡不著都不可以數星星了……”
夏綿擡頭看了眼這片星光璀璨的天空，幾乎與她童年時無差。
“真好，原來還是能看見這麽多星星。”
漫天星鬥，微茫的光，不像陽光那般燦爛，也不似月光那般清冷，風吹過，不少渺小的光點就會被撲滅，但還是堅強地在風止後亮起，一次又一次，一年又一年，亙古不變。
夏綿的視線久久地落在那條橫貫中空淡淡發光的白帶——儼然就是人們欣欣向往的銀河。
“去年平安夜，本是想帶你來這兒的。”
“嗯。”
沒想到後來發生了那些事。
不過還好，現在，你，還在我身邊。
兩人心照不宣地想著。
並肩走在山石鋪成的並不平整的路上，兩人的手背碰到了一起。
燥熱的夏日夜晚，掌背的皮膚同樣幹燥溫熱。
不經意碰觸的那一刻，有一絲細微的電流突然流竄出來。
兩個人的手臂都輕輕震了一下。
但誰都沒有挪開，反而緩緩交握，掌心相貼，十指相扣。
“對了，”夏綿想起了什麽，一下子來了性子，兩顆含了一灣春水般的眼睛，恰是今晚夜空中最亮的星，絢爛得讓寧澈屏了屏呼吸，“寧澈，你還記不記得高中時的事？”
還以為她想到了什麽，原來是這一茬，不過本就不該指望他家呆羊能想到什麽好話題。“嗯，記得，有個女孩暗戀我。”他修長的手指在夏綿與他交握的手的手背上不輕不重地撓了一下。
“不是問你這個啦！”濃稠的夜色也無法掩飾被說了糗事的夏綿臉上泛起的緋紅。
“嗯？”
向上翹起的尾音和著林間傳來的知了的叫聲，更加撩人，別有韻味。
“肯……肯定不止我一個女生暗戀過你！”
寧澈輕笑出聲，他方才選擇含蓄地用女生代過，怕夏綿害臊，給她留了點面子，結果她這麽一說，不就自己做實了是她傻乎乎地從高中開始就暗戀他的事情麽？
“嗯——”
拖長的餘音在兩邊都是木制的矮屋的狹長小巷間回蕩，中了蠱般地撩撥人心。
“你記得高中時，你對我說過幾句話嗎？”滿滿的期待。
“記得。”言簡意賅。
“那你說說看，究竟對我說過哪三句話？”
這個問題直接透露了上一個問題的答案。
寧澈相信自己絕對可以靠說話拐彎把那三句話套出來，不過待夏小綿羊意識到自己被騙話了，後果……寧澈的大腦高速運轉（Plus：寧澈大人，您的大腦慢速運轉於我們這些凡人而言也是超速運轉了……您這高速運轉，真地沒超速嗎？），於零點零零一秒後作了精準評定，不會太麻煩，但也不好處理，因為要說寧澈有什麽事是不太擅長的，估計得數哄人這碼事了，不對，哄羊。
所以，簡單地作了利弊分析後，寧澈選擇老老實實地回答。
事實證明，寧澈大人的記憶力是極好的，夏綿當初的奇葩指數是爆表的。
“第一句——同學，你踩到我的腳了。”
“第二句——同學，你的作業本沒寫名字。”
“第三句——同學，你坐錯位置了。”
寧澈回答完畢，夏綿的兩只眼睛已進化成兩顆小太陽，光閃閃的。
“原來，你，嗯你記得啊！”為自己於高中時期就成功地在寧澈心中留下印象的事沾沾自喜的夏綿，開口的時候，聲音軟得像蓬蓬的棉花糖，酥得像脆脆的海苔。
“對了，你說你後來咋就沒再和我說過話了？”
寧澈無奈了，“不是你故意躲著我的嗎？”
“咦？這都被你發現了呃……”夏綿不甘心地繼續問：“那你說說，我那時為啥要躲著你啊？”
寧澈又認清了一件事，那就是呆羊是不需要面子和裏子這兩玩意兒的。“怕又在我面前出糗。”
夏綿郁悶了，在寧澈面前，自己一點點小秘密都沒有。
夜半的風吹過，送來縷縷似乎帶著顏色的醇香。
被香風撫平了方才微微顰起的眉心，夏綿驚愕地瞪大雙眼，原來自己同寧澈聊著聊著，便隨他走進了一片滴翠流金的麥田。
成熟的麥子，即便夜色黑壓壓的一片，她也能感覺到顆顆飽滿的麥粒的金黃。
小心地走在細細的田埂上，她努力維持身子的平衡。
耳畔是麥田中傳來的時遠時近的蛙鳴聲，和著草叢間忽重忽輕的蟲吟聲以及渠道內丁丁冬冬的流水聲。
眼前是——
麥香四溢的田間，點綴有不少撲閃撲閃、時不時移動的綠光——
竟是多年都未曾見過的螢火蟲。
完完全全地沈浸在盛大的喜悅中，寧澈叫了她好幾聲，她才回過神來。“啊？”
“夏綿——”
不知是不是被染上了一身麥香的夏風綿延了字音，這個普普通通的名字竟被他喚得前所未有的好聽。
“夏綿，兩年前，你為了我，選擇離開，這一年，換我，為了你，回來。”
他說得很慢，幾近一字一頓，帶著超然的堅定。
夏綿不知該做什麽反應，寧澈便上前一步，將她掛在衣服後的千紙鶴輕輕取出。在昏暗的播音室中吻她的時候，他便已看見繞在她纖長而白皙的脖子上的白色細線。“一直戴著嗎？”他凝著眸，無法掩抑的笑意不聲不響地爬上他細致的眼角眉梢。
“嗯，”不大情願地應了聲，她非常小聲地說：“除了洗澡的時候。”
“拆開來，看過嗎？”
“沒。”她幹巴巴地回答。
“舍不得拆？”笑意變深。
“不……算是，不會折，怕拆了折不回去。”從來沒有折過紙的她吞吞吐吐地說。
“現在拆拆看？”似乎很滿意她的誠實，他繼續面帶微笑地循循善誘。
塑料紙被她盡可能小心地平攤開。
見她已匆匆地掃了一眼紙片，他問：“看見了？”
“嗯——”帶著因感動而生的濃濃鼻音。
“你的好與壞，我都喜歡，你的好，我會將它在心底放大，然後永遠銘記，你的壞，我無可奈何，但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包容，所以，請做你想做的自己，至少，在我面前，不需要刻意改變，更不要偽裝，安心地做最真的你。”
薄薄的塑料紙上、用深色記號筆寫下的密語被方才一只一掠而過的螢火蟲的幽光破譯。
只是短短不到一秒鐘的一瞬，映著令人安定的綠光，她看見，紙上他雋秀的字，編織成一句美如夢境卻可以觸摸的話——
願你如陽光，明媚不憂傷。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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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想要尖叫，嘴唇卻似乎被什麽貼上。
那是——
柔軟的，細膩的，溫潤的，人的嘴唇！
腦海一片空白，夏綿幾乎失去了所有的思考能力。
那人卻不滿足簡單地碰觸，靈活的舌頭帶著灼人的溫度，仔細地描繪她唇瓣的形狀，不消片刻，便又毫不猶豫地探入，滿是侵略的意味。
她緊咬牙關，那人也不急，好整以暇地用濕熱的舌頭掃過她外側的齒列。□□的異樣之感讓她微微怔忡。那人的長舌趁機長驅直入，耐心地舔舐她口中的每一個角落，帶著清冽的氣息。
這種氣息——
有點熟悉……
不，是很熟悉。
電光火石般，一個讓她有些想落淚的念頭飛速地在腦海中掠過。
她緊張不已的身體漸漸放松下來，憑著感覺，分開的雙手緩緩向上伸出，而後慢慢靠近，然後，她終於觸及到她渴望的溫度，捧起了那人的臉。
不斷加深的吻還在繼續，她用心地配合他。
令人耳紅心跳的嘖嘖水聲間，他們彼此的舌頭纏繞著彼此，彼此灼燙的氣息噴吐在彼此的臉上，吹起一陣高過一陣的熱浪。
此時此刻，不需要視覺，她也可以感受到那個最真實的他。
因激吻而漸漸燥熱的雙手開始在他俊逸的臉上摩挲。指尖觸摸到的肌膚，細膩而溫熱。
他鼻梁的高度，兩頰的凸起，眉弓的弧形，前額的寬度，她都無比熱忱地用手指一一丈量過，反反覆覆地丈量過。
吻得幾近窒息，他才眷戀不舍地離開她已有些紅腫的唇。
像是好不容易獲得水的魚，她立即張大嘴吸氣。
在窄小的播音室內顯得十分清楚的抽氣聲中，她聽見他笑著說：“你方才那樣摸我的臉，好癢！我都快憋笑憋到內傷！”
聞言，夏綿還貼在寧澈臉上的手，便不懷好意地捏了他一把。“內傷就內傷！還不……”
話還沒說完，心下了然的寧澈已移開了覆在她眼睛上的右手。
他的左手依舊手心朝上地托著她的後腦，她也依舊保持著後仰的姿勢——
入眼處，是略嫌破舊的天花板，不甚明亮的吊燈，逆著光看不真切、她心心念念的人的臉。
看不清，太暗，但她就是能敏銳地察覺到他比上回見面的時候瘦了不少。
方才還能精神抖擻地使壞，現在卻有點感傷，鼻頭發酸。
她在打量著他的同時，他也在仔仔細細地看著她，滿眼深情。
黑發已經及腰，劉海也長得可以輕易地撥到耳朵後，但她還是戴著那枚粉色的海星發夾，在那依稀是他最初幫她戴上的位置。
“七夕快樂！”
淡淡的感傷蕩然無存，滿腹委屈和不滿取而代之。“快樂個鬼啊！寧澈。”
“嗯？”
“後來，怎麽又不和我聯系了？”
“我不聯系你，你就不能聯系我嗎？”
“我……怕你忙……”聲音有些輕。
寧澈別有興味地“嗯”了聲，“這麽體貼？”
“停停停，打住，”對寧澈上揚的尾音一直沒有任何抵抗能力的夏綿急急地說：“打住，不許扯偏話題！”
並不是不打算把事情的具體經過告訴夏綿，只是覺得他們還有很長的以後，他可以慢慢地同她說，寧澈言簡意賅地說：“現在，我已經在華耀科技總公司上班了。”
夏綿的圓溜溜的眼珠子轉了轉，“所以，你前一陣子真地很忙？”
“你，沒被嚇到？”夏綿的反應似乎有些太過平靜。
“有什麽好驚嚇的，你這種人大一畢業這碼事也未必就做不出來！”
寧澈忍不住笑出聲。“啵！”他俯下頭，在夏綿平整的前額上輕啄了一下，帶著點獎賞的意味，“還有個更重要的原因。”
“什麽？”
“知道你會等我。”
“哧——”
不理會夏綿嘟著嘴、一臉不屑的表情，寧澈輕輕地敲了下她的腦袋，“帶你去個地方。”
上回是墓地，這回是哪……
這是夏綿一路上一直在思考的問題。
……
這回是一坐落於A市和B市之間的小鎮。
他們到的時候，已經很遲，小鎮上慢節奏生活著的人們早已歇息，看不見半盞明晃晃的燈火。
深藍色的天幕中，月亮也已經墜落到遠山的背後，只剩點點繁星。
寧澈突然卻又不算突兀地說：“那次圖書館出來後，你說現在的小孩子晚上睡不著都不可以數星星了……”
夏綿擡頭看了眼這片星光璀璨的天空，幾乎與她童年時無差。
“真好，原來還是能看見這麽多星星。”
漫天星鬥，微茫的光，不像陽光那般燦爛，也不似月光那般清冷，風吹過，不少渺小的光點就會被撲滅，但還是堅強地在風止後亮起，一次又一次，一年又一年，亙古不變。
夏綿的視線久久地落在那條橫貫中空淡淡發光的白帶——儼然就是人們欣欣向往的銀河。
“去年平安夜，本是想帶你來這兒的。”
“嗯。”
沒想到後來發生了那些事。
不過還好，現在，你，還在我身邊。
兩人心照不宣地想著。
並肩走在山石鋪成的並不平整的路上，兩人的手背碰到了一起。
燥熱的夏日夜晚，掌背的皮膚同樣幹燥溫熱。
不經意碰觸的那一刻，有一絲細微的電流突然流竄出來。
兩個人的手臂都輕輕震了一下。
但誰都沒有挪開，反而緩緩交握，掌心相貼，十指相扣。
“對了，”夏綿想起了什麽，一下子來了性子，兩顆含了一灣春水般的眼睛，恰是今晚夜空中最亮的星，絢爛得讓寧澈屏了屏呼吸，“寧澈，你還記不記得高中時的事？”
還以為她想到了什麽，原來是這一茬，不過本就不該指望他家呆羊能想到什麽好話題。“嗯，記得，有個女孩暗戀我。”他修長的手指在夏綿與他交握的手的手背上不輕不重地撓了一下。
“不是問你這個啦！”濃稠的夜色也無法掩飾被說了糗事的夏綿臉上泛起的緋紅。
“嗯？”
向上翹起的尾音和著林間傳來的知了的叫聲，更加撩人，別有韻味。
“肯……肯定不止我一個女生暗戀過你！”
寧澈輕笑出聲，他方才選擇含蓄地用女生代過，怕夏綿害臊，給她留了點面子，結果她這麽一說，不就自己做實了是她傻乎乎地從高中開始就暗戀他的事情麽？
“嗯——”
拖長的餘音在兩邊都是木制的矮屋的狹長小巷間回蕩，中了蠱般地撩撥人心。
“你記得高中時，你對我說過幾句話嗎？”滿滿的期待。
“記得。”言簡意賅。
“那你說說看，究竟對我說過哪三句話？”
這個問題直接透露了上一個問題的答案。
寧澈相信自己絕對可以靠說話拐彎把那三句話套出來，不過待夏小綿羊意識到自己被騙話了，後果……寧澈的大腦高速運轉（Plus：寧澈大人，您的大腦慢速運轉於我們這些凡人而言也是超速運轉了……您這高速運轉，真地沒超速嗎？），於零點零零一秒後作了精準評定，不會太麻煩，但也不好處理，因為要說寧澈有什麽事是不太擅長的，估計得數哄人這碼事了，不對，哄羊。
所以，簡單地作了利弊分析後，寧澈選擇老老實實地回答。
事實證明，寧澈大人的記憶力是極好的，夏綿當初的奇葩指數是爆表的。
“第一句——同學，你踩到我的腳了。”
“第二句——同學，你的作業本沒寫名字。”
“第三句——同學，你坐錯位置了。”
寧澈回答完畢，夏綿的兩只眼睛已進化成兩顆小太陽，光閃閃的。
“原來，你，嗯你記得啊！”為自己於高中時期就成功地在寧澈心中留下印象的事沾沾自喜的夏綿，開口的時候，聲音軟得像蓬蓬的棉花糖，酥得像脆脆的海苔。
“對了，你說你後來咋就沒再和我說過話了？”
寧澈無奈了，“不是你故意躲著我的嗎？”
“咦？這都被你發現了呃……”夏綿不甘心地繼續問：“那你說說，我那時為啥要躲著你啊？”
寧澈又認清了一件事，那就是呆羊是不需要面子和裏子這兩玩意兒的。“怕又在我面前出糗。”
夏綿郁悶了，在寧澈面前，自己一點點小秘密都沒有。
夜半的風吹過，送來縷縷似乎帶著顏色的醇香。
被香風撫平了方才微微顰起的眉心，夏綿驚愕地瞪大雙眼，原來自己同寧澈聊著聊著，便隨他走進了一片滴翠流金的麥田。
成熟的麥子，即便夜色黑壓壓的一片，她也能感覺到顆顆飽滿的麥粒的金黃。
小心地走在細細的田埂上，她努力維持身子的平衡。
耳畔是麥田中傳來的時遠時近的蛙鳴聲，和著草叢間忽重忽輕的蟲吟聲以及渠道內丁丁冬冬的流水聲。
眼前是——
麥香四溢的田間，點綴有不少撲閃撲閃、時不時移動的綠光——
竟是多年都未曾見過的螢火蟲。
完完全全地沈浸在盛大的喜悅中，寧澈叫了她好幾聲，她才回過神來。“啊？”
“夏綿——”
不知是不是被染上了一身麥香的夏風綿延了字音，這個普普通通的名字竟被他喚得前所未有的好聽。
“夏綿，兩年前，你為了我，選擇離開，這一年，換我，為了你，回來。”
他說得很慢，幾近一字一頓，帶著超然的堅定。
夏綿不知該做什麽反應，寧澈便上前一步，將她掛在衣服後的千紙鶴輕輕取出。在昏暗的播音室中吻她的時候，他便已看見繞在她纖長而白皙的脖子上的白色細線。“一直戴著嗎？”他凝著眸，無法掩抑的笑意不聲不響地爬上他細致的眼角眉梢。
“嗯，”不大情願地應了聲，她非常小聲地說：“除了洗澡的時候。”
“拆開來，看過嗎？”
“沒。”她幹巴巴地回答。
“舍不得拆？”笑意變深。
“不……算是，不會折，怕拆了折不回去。”從來沒有折過紙的她吞吞吐吐地說。
“現在拆拆看？”似乎很滿意她的誠實，他繼續面帶微笑地循循善誘。
塑料紙被她盡可能小心地平攤開。
見她已匆匆地掃了一眼紙片，他問：“看見了？”
“嗯——”帶著因感動而生的濃濃鼻音。
“你的好與壞，我都喜歡，你的好，我會將它在心底放大，然後永遠銘記，你的壞，我無可奈何，但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包容，所以，請做你想做的自己，至少，在我面前，不需要刻意改變，更不要偽裝，安心地做最真的你。”
薄薄的塑料紙上、用深色記號筆寫下的密語被方才一只一掠而過的螢火蟲的幽光破譯。
只是短短不到一秒鐘的一瞬，映著令人安定的綠光，她看見，紙上他雋秀的字，編織成一句美如夢境卻可以觸摸的話——
願你如陽光，明媚不憂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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