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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節 斬盡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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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大少才醒來。睜開眼環視四周,他不覺有點茫然無助。

石屋很寬闊,但除了一張巨大的石床和兩張白虎皮外,別無長物。想著自己的子孫後代竟生活在如此惡劣的條件之下,這讓他極度地不爽。為何五千年過去了,破天族中的一切都沒有發生任何變化?他極力去想五千年前的事,但很多的片斷總是連貫不起來,甚至想不起自己的出生之地到底在地球上的哪個角落。

站起身來到石窗前,推開了窗戶,雪花就吹進了屋子。有幾個小孩在堆雪人,他註意到那小雪人頭上竟戴著大王金色的王冠,身上圍著一塊漂亮的紅色狐皮。雪花落在小孩們的頭上,臉上,讓他們開心地叫喊不停。大王正在地上學馬爬行,有個小男孩正神采飛揚地騎在他的背上,高聲呼喝著。

大少笑了笑,他很喜歡這個大王的純樸個性,沒有手握權柄者常有的趾高氣揚,沒有官場中人深不可測的心機和城府。這性子和自己倒是很象,真不愧是自己一脈相承的子孫。想到得意處,他幾乎忍不住要飛身而出和小孩子們堆雪人玩了。

遠處又傳來了幾聲雪龍的吼叫聲,這大大敗壞了他的興致。他一聽到那種叫聲,就想起那個可惡的巨人,還有被那個巨人殺死的族人阿裏,還有那個古道熱腸的女首領珍珠。無論如何,也要在離開之前,把那些雜碎幹掉,不能由他們日後來為難自己的族人!他想了想,心裏打定了主意,大步走出房間。

門外站著兩個侍女,見他出來,連忙引他進入了洗浴間。生活條件真是艱苦,一大桶熱水,一塊看上去嶄新的亞麻布,沒有牙刷,更沒有牙膏,只有一把細鹽撒在海碗裏作嗽口之用。墻壁上掛著一塊古老的銅鏡,看來已經是洗浴間裏最奢侈的裝飾品了。

大少呆呆地看著銅鏡裏的自己,牙齒已經變得發黃,長發也已經卷曲無章,有多少天沒刷牙梳洗了?他一時記不起來。

整理好自己的糟糕形象,剛出門就發現大王頭戴金冠在門口恭候。見到大少,他恭恭敬敬地行禮問好。看著那張虔誠的臉,大少感到實在無話可談。這話哪能隨便說,自己可是他五千年前的老祖宗,胡亂說話可要大損老祖宗的英明形象。他不由思念起遠在東華的兩位兄弟,還有那清麗可人的李小麗。這一切都使他離開故鄉的決心更加堅定了。

他把自己的決定一說,大王立即大聲叫好,但隨即說道:“老祖宗,雪海茫茫,極易迷失方向。不如讓孫兒親自前去做向導,我數年前便獨自探知了那玉面神魔的藏身之處,只恨無力除此惡賊,才讓他活到了今日。”他初登王座之時,躊躇滿志,曾孤身一人夜探玉面神魔的藏身之處,後來僥幸逃脫,回來便生了一場大病。此刻見老祖宗要前去鏟除敵人,自然迫切要求同去。

大少笑道:“以我之能,還會迷失了方向?你就放心吧,快點集中所有的官員,我有事要交待他們。”

等得人們都已到齊,大少朗聲說道:“我很快便要動身前去殺光那些跟破天族為難的妖人,在臨行之前有三件事要宣布。第一,大長老因抗戰有功,官覆原職。但如再有不敬大王之處,必不輕饒。第二,你們要有計劃地走出這塊土地,學著和外面的人交往,不能老是過這種刀耕火種的生活。第三,新增族規一條:如有貪汙受賄情節嚴重者,殺無赫!”他說到第三點時,態度非常嚴肅可怕,讓所有的族人無不心頭大緊。他向來最恨貪官汙吏,此刻可以由他自行定制族規,自然要把第三點加了進去。說也奇怪,後來破天族經濟繁榮發達,各行各業都不乏聰明才智之士,就是沒有大小貪官。有人感到不可思議,向一個族人問起此事。那族人大笑道:“貪?行啊!只要你不怕烏拉姆汗砍你腦袋,你貪多少都是你的本事。我嘛,還沒活夠,還得留著這項上人頭慢慢享受這大好人生呢!”

交待完畢之後,他留下了大長老,笑道:“你是我族中最為聰明才智之士,想必也知道一些我當年建立這保護層的心法吧?”

大長老恭聲應道:“是。歷代祖先都將這心法留傳給了大長老,所以在我手裏還有一份完整地心法口決,請大神過目。”說著他從口袋裏拿出了一卷羊皮紙,輕聲地講解那些心法。他知道大少記憶並未完全恢覆,所以早就做好了準備。

費了幾天功夫加固修補了保護層後,大少背上了一袋烈酒出發了。不過,他依然不知道自己故鄉確切的所在地,因為所有的族人根本就沒有出過這城堡方園三百裏,哪裏知道破天一族所處之地的經度和緯度?就算是破天族中最為博學多才的大長老,也不知道經度和緯度是怎麽回事。

所有的族人們傾巢而出,含淚相送,但又不得不聽從吩咐,只送至城門口,因為他們的老祖宗不願看到他們分別時的痛苦表情。大丈夫去則去了,何必哭哭啼啼大作兒女之態?

大雪還在不停地飄著,雪海裏幾乎不能看到任何生物,只能聽到大雪落地輕微的沙沙聲。他感到一陣陣孤寂,越發想念起東華的兄弟。

就在百無聊賴之際,頭頂上一只雪鳥飛過,箭一般地飛進了遠處的樹林。他一拍腦袋,為什麽不飛過去?真是笨蛋!他大聲罵了自己一句,然後坐在雪地上沈思。

大半個時辰過去了,他終於記起了一點飛行之術,一試之下,竟是平穩無比。一時間歡喜得大呼小叫,雪林的上空全是他狂放的笑聲。

雪林深處,一座房屋顯得龐大陰森,這就是玉面神魔的巢穴。他本是仙界的神,因與戰神交惡,在戰神入世輪回之後,他自願擔起了“保護”戰神族人的任務,從而隔絕了破天一族與外界的往來,但幾千年來他也一直無法突破戰神強橫的保護魔法。這一次眼見大功告成,卻碰到轉世戰神回歸,這讓他心情壞到了極點。

巨人坐在他身旁,見大哥悶聲不響,忍不住說道:“大哥,仙帝對戰神殺太子柱天之事懷恨在心,如果我們動用搜魂術,想必他也不會怪罪我們。不如先下手為強,免得那廝兇性大發,把我們趕盡殺絕。”

玉面神魔狠狠地看著窗外的雪花,沈聲說道:“叫上老三老四,我們立即設壇施法。”這搜魂術大傷天理,所以仙界早在數千年前就嚴厲禁止,所有會施此術的神魔無不被仙帝以各種借口誅殺,只有玉面神魔無意之中在千年前得到了搜魂術的心法。

正在全速飛行的大少突然感到頭痛若裂,只得停了下來。他靜坐多時,但頭痛卻更加厲害了,一個詭異的聲音在他耳邊一直不停地說道:“戰神,把你的魂魄交給我,你就解脫了。活著牽掛太多,也太辛苦。你看看,人類的危機你要應對,族人們也要你費盡心思保護,你的女人也已經死了,留下你一個人孤零零地在這雪地裏。不如,把靈魂給我吧,我讓你解脫……”這個說話者竟知道他心裏最深處的秘密,就連他昔日女友之死也知道得一清二楚。

大少恨恨地揮掌在雪地裏打出兩個大坑,站起身,徑直向聲音傳來的方向飛去。玉面神魔弄巧成拙,說到了大少心中的痛處,使他的腦子因這心靈的痛苦而立即清醒。

正在施法的玉面神魔突然打了個寒顫,拼盡全力完成了最後的咒語,然後叫上所有人眾,命令他們在房屋前後設下埋伏。他對搜魂術的信心產生了動搖,一陣寒意從心底裏升起。搜魂術能困住五千年前不可一世的戰神嗎?

夜已經很深了,寒風刺骨。雪地裏探出一個人頭,低聲埋怨道:“兄弟,老大他們都在喝酒抱女人,卻要我們在這裏挨凍,真是沒天理。”

“是啊,不如……”他的兄弟從他身邊慢慢地探出頭。由於在雪地裏藏了太久,這家夥似是患了重感冒,嗓音暗啞。

“不如我們也喝口酒,熱熱身子。”先前說話的急不可耐地往下說道。

“好,我這裏有酒。”他的兄弟遞過一壺酒。就在他喝下第一口酒時,他的兄弟突然一刀刺進了他的心臟,這可真正做了一個貨真價實的酒鬼了。

將屍體往雪地裏一塞,剛出來的那個人頭又鉆進雪地裏,向一棵古樹潛近。

古樹年紀很大了,但卻沒有多少積雪,在這暴風雪的夜晚透出一絲絲詭異。最高的枝頭上停著兩只雪鳥,瞇著眼在打瞌睡。這兩只鳥全身雪白,全身上下卻沒有半點積雪,正在偎依著互相取暖。

突然間,兩只雪鳥似是聽到身下發出一聲輕微的呻吟,連忙急速展翅。但剛離樹梢,一道刀光閃過,把它們的脖子無聲地割斷。

古樹和兩只鳥變成了人形,被一道黑影輕輕地接住,塞進了雪地裏。黑影片刻不停,又消失了身影。

附近有了響動,顯然有人在悄悄走近查看。

“樹妖他們兄弟怎麽不見了,莫非是偷偷喝酒去了?”一個聲音略帶不滿地說道。

“閉嘴!有血氣,我們暴露了,讓其它人去暗殺!”說話的人正想示警,一個黑影從他們面前跳出,兩手如刀,插進了他們的胸膛。兩聲慘叫終於劃破了雪夜的寂靜,大院裏的燈立即亮了起來。

“戰神,你終於來了,何不進來一見?”玉面神魔的聲音緩緩響起。

雪地上一片寂靜,沒人應聲。玉面神魔狂笑道:“戰神什麽時候變成了縮頭烏龜?”院子裏一片恥笑聲,玉面神魔的幾個兄弟開始用惡毒的語言羞辱戰神,直讓雪地裏的大少氣得七竊生煙。由於頭痛無比,他倒是忍住了怒氣,慢慢地在雪地裏穿過了圍墻。但很快他就發現,想偷偷穿過空空地院子的可能性並不存在,因為院裏根本沒有一絲積雪,而他自己也還沒有想起隱身術。他竭力去想隱身術,但腦子裏毫無記憶。

頭越來越疼了,裏面就象有一只火爐在燒。怎麽辦?不能再拖延時間了,如果還不立即消除那玉面神魔施法的根本,他的大腦就會疼得瘋掉!

估算了一下目標的距離,他深深地吸了口氣,全速沖向一堵石墻。

玉面神魔大驚,雖然他已在施法的門附近設置了厲害的埋伏,但卻忽略了戰神撞墻前進的可能性,這一來他所有精心設置的陷阱已是全無用處。

大少片刻不停,連撞了三道墻,他的神力初醒,幾道石墻哪能對他形成障礙?

身後埋伏的人發動了,但就算他們擊中了目標,也是全無著力之處,因為敵人的速度實在太快,快得他們看也看不真切。

終於見到了法壇,大少滿意之極,雙拳擊出,整個法壇立時碎裂,他的頭痛終於停止了。大患已除,他不再猶豫,頭也不回,雙臂暴長,拳頭已穿透了背後敵人的胸膛。餘下的人見他如此兇猛,轉身就逃,但此時已晚了。眾人剛逃出兩步,只覺得腦門一痛,所有設伏的人全數被大少活活地擊碎了天靈蓋!

搜魂術功虧一簣,讓玉面神魔心中後悔不已。他太低估了五千年後戰神的智力,戰神不再是當年那個只知逞勇鬥狠的人了,比之五千年前更是可怕了何止百倍!他心裏實在後悔自己做出的愚蠢選擇,於是向幾位兄弟低喝一聲:“快逃!”

大少也不管他們,只顧著追殺那些小妖。院內的小妖們哪能擋住他的一招半式,片刻之間就被全數殺光。院外的小妖知道風聲太緊,紛紛從隱身處起身逃離。當慶幸自己逃離了那個殺人狂之後,他們又碰到了一個難題。原來一道無形的屏障將他們牢牢擋住,任由他們如何沖撞也無濟於事。原來大少不想給子民留下任何後患,決定斬盡殺絕,動手之前早已經設定了屏障,這些功力低淺的小妖們如何能逃脫?

玉面神魔施出飛劍,攻向大少,然後帶領幾個幸存者飛上了半空。半空之中,他還嘴硬道:“戰神,你隨意屠殺仙界神類,犯了仙界大忌,仙帝一定會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大少狂笑:“你們是什麽破神?妖怪們都比你們來得光明體面得多!”大笑聲中,破月刀飛起,呼嘯之間又殺了玉面神魔的兩名兄弟,但玉面神魔和那巨人卻已去遠了。他也不急,慢慢地跟了過去,因為這世上沒有誰能輕松突破他精心設置的屏障!

果然,玉面神魔兩人正在拼命地突破,但進展甚微。大少狂笑出刀,先割下了那巨漢的頭。

玉面神魔嘆了口氣,自知必死,暗暗使出了天魔解體大法,要與五千年前的仇人同歸於盡。棋差一步,滿盤皆輸啊,他心中的悲哀和恐懼實在無法言表。

大少見對手臉紅如霞,目中殺氣大增,倒也不敢托大,破月刀突地大長,砍向對手的頭顱。玉面神魔迅速閃身,手中長刀當頭下劈。大少一聽風聲甚惡,揮刀招架。只聽得一聲脆響,他連人帶刀被擊落下地。

半空中玉面神魔揮刀下砍,其勢驚天動地。大少心中火起,再次揮刀架住。這一次他更慘,連人帶刀一起打進雪地裏。

玉面神魔狂性大發,揮刀亂砍,呼嘯的刀風將積雪層層刮盡。大少重見天日,頭上又是一刀砍至。他大喝一聲,依舊架住,他就不信這世上竟還有什麽人的力量大得過戰神!

這一刀明顯力量不及前兩刀,原來天魔解體大法不能持久,三刀下去,玉面神魔已是元氣大損,喘氣不止。

大少狂笑道:“技止此耳!”怒喝一聲,變回了五千年前的真身,手中破月刀開天辟地般地砍向玉面神魔。

只可憐玉面神魔,被攔腰砍成兩段,下半段“砰”地一聲掉在雪地上,但上半段是無論如何也不能找到了。大少同情地搖搖頭,肩扛大砍刀,雄糾糾地追殺那些永遠也逃不走的小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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