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6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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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我婆娘逼迫我幹的,她說拿不出二十兩銀子,就不肯嫁了我,我也是沒辦法,我們老何家就我一根獨苗,我不能不娶妻生子啊……“

何大奎某一日瞧見了如今的婆娘,被迷得七暈八素,那女人就是人販子窩的,一旦伸了腳進去,再想抽身是不能了。何聰是他下手的第一個人,起初還很是愧疚不安,故而過去十年了犯案過程依然記得十分清楚。不過,壞事做多了,良心也跟著被狗吃了。就這麽一錯再錯……

何生閉了眼睛,實在不願繼續聽下去。

由許淮帶著,又詢問了幾個其他罪犯,事情基本弄清楚。得到的便是何聰最初在晉州的消息。

重重謝過許淮後,何生走出縣衙大門,再瞧見金色的太陽,心裏煩悶久久不散。

到了家來,見著爹娘、妻兒,何生心情才平覆些。

等何生把在縣衙打聽的事兒說完,何曾氏、何大栓兩人有一刻鐘的楞神,何曾氏眼淚水一顆一顆不受控制地流下來,她實在壓抑不住扯開嗓子嚎哭。

“殺千刀的何大奎,咱們家哪裏對不起你家的……你要那麽害我的聰兒……我的聰兒呀……”

“不行!不能放著他逍遙,我的聰兒卻不知道還在哪兒受苦受難,我恨不得去砍死那個混蛋!”何曾氏急匆匆要完工竈房裏去,她準備拿了菜刀再去逼問何大奎,自己的小兒子具體在哪兒。

“娘,你冷靜些。咱們不能去找他拼命,那惡人在大牢裏關著呢,縣衙的青天大老爺一定饒不了他。他現在就是個等死的命,咱們犯不著。現在關鍵的時,想辦法盡快找到阿聰呀。”張惜花攔住婆婆,此時什麽安慰話兒,對於兩位老人來說,也抵不住心頭的痛。她便撿了重要的話說。

“對對對……榆哥他娘說的對,咱們現在得盡快找到聰兒,我可憐的聰兒喲,這些年也不曉得受了多少苦。”何曾氏被點醒,急急忙忙又要往院子門外沖。

何生早明白爹娘聽聞消息會受不住,此時見到娘親如此,眼裏痛苦的神色一閃而過,他上前摟住娘親,紅著眼眶道:“娘……你別著急……阿聰在益州呢,咱們安排好了家裏再找過去。”

何曾氏頓住,晚飯時神采奕奕的精神早不覆存在,整張臉萎靡不振,瞧著就傷心極了。

何大栓努力控制著情緒不外露,他怕自己生氣時嚇到懷裏的孫子,老伴此時又哭又鬧,何大栓知她心中苦,便沒數落何曾氏。何大栓吐出一口濁氣後,問道:“生兒,許淮家裏不是在晉州多年嗎?如今那兒可有人手,你請他幫忙在晉州問問你弟弟的下落。”

何大栓到底是一家之主,雖然他平日裏不聲不響,家事上從不抓註意,但是關鍵時刻還挺可靠的。在家人情緒混亂的空擋,他瞬間就理清了楚脈絡,抓住了重點。來回一趟晉州不是易事,現在情況不明朗時,如果能托當地的朋友打聽清楚,得到具體的消息,家裏再動身前往晉州最恰當不過。

“爹說的對。”張惜花用力點頭,望著何生道:“何郎,你可有問了許淮兄,如今晉州可還有朋友能幫忙?”

爹能想到的,何生哪裏會想不到?他馬上點頭道:“我已經拜托了許淮兄,幸而他家如今尚留有親朋在晉州,今天已經寫了信,托他們尋找一番。”

何聰先是被賣到哪一家牙行,之後轉賣到哪一戶人家,爾後,又被賣給了哪家牙行,這些事情在信上寫得十分清楚,順著這條線,相信一定可以找到人。

何家二老聽聞能找到人,皆是寬了心。

快五十上下年紀的人了,更懂得知天樂命,雖情緒一時間沒法控制,過得片刻,何曾氏也緩過來了,她甚至笑了一笑,開心的對家裏人道:“這也太好了,許過得不久,就能見到咱們家阿聰了。”

何元元立時道:“會的會的!娘,我小哥哥一定很快就能見到家裏人的。這麽多年,他一定很想我們呢。”

“你呀……”何曾氏聽著閨女帶著希望的歡快聲音,心情也慢慢好起來。

何生也松口氣,張惜花瞧著公婆倆老口能想開,提著的心亦是掉了下去。

何家鬧的這動靜,隔壁幾戶約莫聽到了幾耳朵,幾家人紛紛上門關心詢問。

何二叔、何二嬸立時也來了。

何曾氏激動的將事情說出來,眾人紛紛咒罵那何大奎,作盡了喪盡天良的勾當,將來必定下十八層地獄等等。

夜幕降臨,何家沒心思招待好奇的眾人,張惜花禮貌的把鄰居們請走,只許下何二叔、何二嬸兩人人。

何二叔脾氣比何大栓暴躁,他當即表示要背了鋤頭,將何大奎一家子的祖墳給刨了!出了這等惡人,何家的老臉都給丟光了。何二叔也是氣得狠了。

何生與張惜花只得又勸解何二叔。

好不容易,屋裏才安靜下來。

何曾氏拉著何二嬸,嘮嘮叨叨絮說著小兒子何聰幼時的事兒,幾個月學會爬,多久學會走,什麽時候開始說話,啟蒙時得了夫子什麽樣的誇獎,凡舉種種,竟是記得一清二楚。

真真是可憐天下父母心。

何二嬸一直是好脾氣,十分耐心地坐在一旁聽何曾氏說,偶爾自己記得了便也附和幾句話,兩個有共同語言的人,說著說著紛紛流下淚水。

何二嬸擦了擦臉上的淚水,握著何曾氏的手,安撫道:“這有了消息是好事,你也想開些。”

兩人一直說著話,直到月上枝頭,漫天掛滿了繁星,何二嬸哈欠連連,何曾氏自覺不好意思,才催促她家去歇著。

何二嬸得了孫子,近來為了照顧大孫子,夜裏經常起幾次,累得夠嗆,再說年紀大了,熬夜身體也受不住,何二嬸一回到家,嘆一口氣,就入了眠。

這一晚,何家人睡得卻都不踏實。

何大栓夫妻便不說了。張惜花躺在何生身邊,眼睜睜瞧著他輾轉反側,自己十分無力。

最後,張惜花伸手抱住了何生。何生摟緊媳婦,兩個人互相依偎著,淺淺地才陷入睡眠中。

之後幾天,何家的日子十分平靜,有榆哥這個活寶在家裏逗樂,何大栓與何曾氏並沒有過多去想不開心的事兒。

等了半月後,縣衙果然下了告示。一時間,激起了千層浪。好多丟失孩子的跑到縣衙探消息。

有幸運的,順著線索,很快找回了孩子。也有不幸的人家,當即得到壞消息。還有如何家一般,須得煎熬的等待。

總之,整個大良鎮陷入這種或悲或喜的氛圍中,一個多月後,迎來了農忙時分,這事情的餘波才漸漸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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