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9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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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見人影,又見婆婆已經坐在院子裏剁豬草,張惜花心裏很是尷尬,臉上還是表情如常的,走過去喊道:“娘,阿生說今早想吃大米粥,竈房那個米缸昨天用完了。”

何曾氏道:“去我房裏舀吧。”

“榆哥的米糊是不是快吃完了?你多舀些,等會用了朝食我就給他磨點米糊。”何曾氏追問道。

張惜花道:“是要快沒了,我正準備要磨一些呢。”

何曾氏停下手,道:“行了,你去做朝食,米糊還是讓我來弄。”

婆媳兩個各自做自己的,何元元沒過片刻也跟著起來了。她近來很認真的跟著張惜花學燒菜,態度擺正後,何元元上手的很快,燒出來的味道已經比何曾氏做的好吃。

姑嫂兩個人很快就整治好朝食。何元元跑到家門口喊道:“爹,回來吃朝食了。”

何大栓就在家門口的田地裏施肥,是從牲口欄中挑過去的農家肥,再有幾天就將浸種催芽的水稻種子播到田裏,一年之計在於春,這標志著今年的繁忙期又開始了。

春季是萬物覆蘇的時節,不僅田地、山上到處皆開始冒綠芽長出新生命,在家裏窩了整個冬天,村子裏傳來懷孕消息的人家已經有三戶,這三戶都是請張惜花去脈診的。

江家整潔的小院子裏。

雁娘臉上掛著甜蜜的笑容。她不敢相信的再次向張惜花問道:“惜花姐,你說的是真的嗎?”

經過一年多調養,雁娘整個人如蒙塵的珍珠,撣去灰塵,露出了美麗的真面目。她凝望著張惜花時,那對撲閃撲閃的大眼睛讓人不知不覺放軟了聲音。

張惜花打趣的笑道:“我還能騙你嗎?”

雁娘高興得幾乎想跳躍,天知道她對於這個孩子渴望了多久,壓抑著喜悅,她用手抵住腹部,一點點的撫摸著。

半響後,雁娘才很不好意思的對張惜花道:“看我,都快忘形了。惜花姐你可別介意。”

張惜花理解的。她當初得知懷上了榆哥時,心中很歡喜,那種喜悅湧在心頭時,甚至可以令人沈溺其中。

張惜花道:“你現在是雙身子的人了。要特別註意自己的身體,需要禁忌、註意的事兒我給你詳細說一說。”

雁娘專註地聽著。惜花姐生榆哥生的順利,她本身又是大夫,聽她的準是沒錯的。

張惜花如今不是紙上談兵的人了,結合自己的經驗,把懷孕的註意事項說得頭頭是道。

完了後,張惜花道:“聽明白了嗎?大山哥他們現在不在家裏,若是有個甚的不明白,你就喊他們過來找我。”

“等他們家來,我會跟他們說的。”雁娘不停的點頭,俏麗的容顏染上一抹紅暈。

想她也是聽進去了,張惜花道:“肚子別著涼了,再去添件衣裳吧。我先家去了。”

原本只是想帶著榆哥到雁娘家串串門,誰想順道幫她把出懷了身孕。沾染上這種喜事,張惜花心裏也是高興的。

現在江家的條件比去年好了不止一星半點,買的那幾畝地,今年新帝登基減免賦稅,至少不用擔心餓肚子這個問題了。他們兄弟三人向來齊心協力,裏裏外外都可以當起家來,根本不用雁娘再做什麽,她懷了身孕,估計江家兄弟連家務都不讓她再做了。

兩個人先前說的興起,榆哥早已哈欠連連,最後歪在娘親的懷抱裏睡著了。張惜花抱著他站起來,榆哥都沒醒。

因為近來雨水下得多,村子裏主幹道上重新鋪了很多平整的石塊,張惜花踩在上面,慢騰騰的往家裏走。

進了院門,何元元正在在做繡活。

張惜花問道:“還沒繡好呢?”

何元元苦惱道:“總覺得不甚好看,要再換個花樣才是。”

女紅上面張惜花沒有小姑好,這方面小姑可以做她的師傅。張惜花抿嘴笑道:“我瞧著挺好看的呀。”

“這個鴛鴦太呆了,瞧著比家裏養的大肥鴨還醜,我就是不滿意這個。”何元元攤開手裏的繡繃子給張惜花看,指著那只鴛鴦。

瞧著與黃家旺十分神似。小姑倒是很會抓住他的特點。張惜花心裏好笑,不過卻沒說出來。“你別急,慢慢繡。左右時間都來得及呢。”

大半年的時間,怎麽都夠小姑把這些東西準備好了。張惜花當初與何生訂婚時訂得急切,那嫁衣都是蔡氏領著她熬夜繡的,妹妹荷花也幫忙修邊邊角角。

後面的枕套、鞋子、帕子等等東西,趕得急,做工真的很不講究。張惜花現在每次清洗枕套看到那兩只戲水鴛鴦時,都恨不得重新再繡過。

幸好至今沒聽到何生嫌棄過。

“那我換一塊。”何元元左看右看,決定挑一塊布重新繡。

張惜花道:“我把榆哥放到床上。”

等她出來時,何元元突然問:“嫂子,你剛才怎麽出去那麽久呀?我一個呆家裏好生無聊。”

育種的秧苗還在長,目前不到插秧的時候,何大栓與何生父子兩個現在先把田地整理好,張惜花與何曾氏都時不時去幫忙。

經常獨留了何元元一人在家。她要嫁人了,總不好再多幹農活,何曾氏是要把小閨女養得白嫩點再出門。

張惜花準備去做飯,便道:“去雁娘家呢,正好查出她有了身孕。已經有一個多月了。”

何元元咂舌:“她也懷孕啦?”

張惜花笑了,道:“是呀。雁娘懷孕很正常的呢,她之前一直都在做準備呀。”

何元元掰著手指細數了下,目前身邊的孕婦,秀娘、麗娘、大姐、另幾位村裏的嫂子。

這也太多了!

何元元想到自己與黃家旺成親後,也要生娃,心裏有點期待,又有點害怕,那滋味實在有點覆雜。

說到黃家旺,沒過一會,他就上門了。

何元元開了門,輕聲問:“你怎麽這個時候過來了?”按理應該要在田間忙碌。

黃家旺目不轉睛地盯著她,咧嘴道:“我就是想過來看看你。我有三天沒見著你了。”

何元元避開他炙熱的目光,紅著臉道:“有啥事兒快說啦,待會兒不是要下田嗎?”

“給你。”黃家旺攤開掌心,掌心裏面躺著一只發簪,鑲了一顆粉紅色澤圓潤的珠子。

眼光挑剔如何元元,她也承認這只發簪很好看。

黃家旺繼續道:“我給你戴上好不好?”

說完就要給插 到她的發鬢上面,何元元輕聲問:“你去鎮上了?在哪兒買的?費了不少錢吧?以後不要買了啊。”

一連串的問題,黃家旺幫她戴上後,一臉滿足的望著何元元,揚起嘴角笑道:“沒有呢。沒費多少錢。剛才有貨郎路過,我瞧著樣式好看,想買來給你戴。”

何元元展示給他看,遲疑地問:“那好看嗎?”

黃家旺眼裏聚集著濃烈得化不開的情意,他情不自禁牽起她的手,毫不猶豫地點頭道:“好看。你戴什麽都好看。”

何元元聲音也放低了,道:“我很喜歡呢。不過你以後不要再買了,我有很多發簪呢。”

聽聞她那一句“喜歡”,黃家旺的心定了定,已經不再忐忑,至於元元說別再買了,他聽過後每次答應了,接著很快又會忘記。

何元元見他屢說不改,故意板著臉道:“真不要再買了!等我……等我……”眼睛一閉,話就容易說出口了。

“等我嫁了你,你的銀錢就是我的了。現在大手大腳的花用了,豈不是浪費?”何元元幹脆道。

黃家旺不出聲了。只盯著她靚麗的容顏瞧,連眨一下眼的時間都舍不得浪費。

半響,何元元嗔道:“你到底聽清楚沒有!”

黃家旺撓撓頭,窘著臉道:“我知道了。以後要買什麽,我都問你要不要再買。”

兩個人也沒有進堂屋裏,只在何家的院子中說話。張惜花在竈房忙碌,等黃家旺走了,她都不曉得他來過。

何元元丟開繡繃子,進了閨房捧著那只發簪愛不釋手的瞧。她很明白,嘴上說讓他別花費錢買這些東西,為著他的那一份心意,心裏卻是很喜歡的。

春風拂面,帶來一陣暖意。下午時,張惜花把榆哥留在家裏讓小姑看著,她也跟著婆婆到田裏幹活。

傍晚時,在另一塊田做事的何生就過來接張惜花與何曾氏。何曾氏走在前頭,留了那小夫妻在後面走。

等進了家門,聽何元元說江鐵山與江小山兩個已經等了差不多兩刻,不用問什麽事兒,張惜花就猜測到了。

江鐵山笑道:“弟妹,雁娘有了身子,還該註意些什麽呢?勞煩你再給我哥倆說說。”

他就怕雁娘記差了,漏掉什麽,因此自己上門來問哥仔細了。江小山同樣如此,至於江大山,留在家裏做飯呢,一點活兒都不敢讓雁娘做。

去年落胎的陰影對江家兄弟影響太大了。

何曾氏擡頭問:“哦?你媳婦有身子了?”

“是呢。娘,我上午幫雁娘脈診查出來的,一個多月了。那丫頭也是有點粗心。若不是我看她有嗜睡,順手探了下,還沒那麽快知道。”張惜花代為答道。

江鐵山與江小山的臉上都糾結著,比刷碗的絲瓜結還誇張。

張惜花趕緊道:“她這一胎脈象很穩。註意著準會沒事的。”

把兩個憂心忡忡的準爹爹送走後,何曾氏感慨了一句,道:“她這一胎保住就好。”

江家兄弟各個都不小了。再沒個子嗣,實在不好。大良鎮不管富庶,都尤其重視子嗣香火。

張惜花道:“她養了一年,現在身體好著呢。肯定保得住的。”

說道懷孕的事兒,村子裏有消息的婦人著實不少,何曾氏在兒媳婦的幹癟的肚子上悄悄掃了一下。

何曾氏突然道:“惜花啊。最近帶著榆哥是不是不方便?要不夜晚時把他抱到我們房裏。”

張惜花疑惑的望向婆婆。腦子一震後,恍然明白了點什麽。婆婆的意思似乎是覺得榆哥阻自己與丈夫再要個孩子。

張惜花窘得都不知說啥好。

何曾氏道:“有個毛孩子在身邊,的確吵了點。咱們榆哥現在也長大了,也讓他適應離開你兩睡。”

不等張惜花說什麽,何曾氏就決定了。她說道:“我帶兩天試試,你們就放心辦你們的事。”

張惜花:“……”

婆婆怕她聽不明白,已經直接露骨的點出來了。

張惜花轉頭望向何生求助,何生覺得娘親的這個主意十分好,不過孩子現在還小嘛,還是放他們夫妻身邊吧。

於是,何生道:“娘,不用了。小家夥睡覺很老實了。他睡得沈著呢,最近打春雷都沒驚醒。”

何生話裏的意思是,他們夫妻的生活完全不會受孩子的影響。

張惜花:“……”

她決定避開這個話題,於是悄悄的往堂屋裏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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