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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他食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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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許綏蓁醒來的時候,已是天光大亮,南南已經早早的醒了,踢開被子自個兒伸著兩條小粗腿玩得不亦樂乎,還咯咯直笑。

許綏蓁伸展了一下手腳,翻了個身就準備去捏捏南南的臉蛋,卻覺得渾身酸痛不已,也難怪,昨夜做了一晚的夢,睡比不睡更累。

“南南,餓了嗎?媽媽給你做早餐,嗯?”

南南只是傻傻的笑也不理她,許綏蓁玩有些失笑的伸手摸摸他的腦袋,小家夥看起來精神很好很開心的樣子,他心情好的時候就愛自己玩。

許綏蓁拿過放置在床頭的手表看時間,已經是七點半,也不算早了,今天剛好沒什麽事做,就可以帶著南南出去玩了,最近一段時間都把他寄放到秦阿姨家裏,她去接他的時候他就一副老大不樂意的樣子,當然要好好補償,不然這小家夥會記恨她的。

想著要帶南南出去玩,許綏蓁也就從床上爬了起來進浴室開始洗漱。等她洗漱完畢之後,又回到床上把小肉墩抱起來,給他換了衣服洗好臉刷了牙就把他抱出臥室放到餐桌前。

“南南坐在這裏不能動喔,媽媽去給你做早餐。”

“嗯。”南南擺弄著許綏蓁剛剛給他系上的圍裙,很是乖巧的回答。

許綏蓁笑著親了親他的臉蛋之後就進了廚房,熱了兩杯牛奶,再煎兩個雞蛋,配上幾頓吐司,既簡單又營養的早餐,主要是南南喜歡吃煎雞蛋。

“早餐來咯!”

許綏蓁端著盤子走到餐桌前,將兩份早餐放下之後在南南身邊坐了下來,剛剛把叉子放到南南手裏又聽到門鈴聲響起,許綏蓁的手一頓,難道是他?到很快又否決了這個可能性,畢竟昨天他們兩個人談的並不愉快。

許綏蓁安撫了一下南南就站起身去開門,誰知門外站著的正是昨晚從這裏和她不歡而散的男人,許綏蓁看著他有些憔悴的臉有些難過的皺了皺眉。

最終還是婁之洲先開口,臉上是從前一貫柔和溫潤。

“南南呢?”

許綏蓁眨了眨眼,低聲說,“正在吃早餐……”

“嗯。”

隨後那個男人就側著身子進了屋,大大方方的坐到了南南對面,留下許綏蓁有些傻眼的站在門邊,不知所措的咬了咬唇還是走了過去。

誰知剛走過去就看見南南燦爛的笑容,張著一口參差不齊的牙高興的直嚷嚷。

“叔叔!”

“嗯,南南乖。”婁之洲笑著摸了摸他的頭,看他吃飯。

向來不愛吃早飯的小肉墩這會卻是開始大口大口往嘴裏塞東西,那表情怎麽看都是在向婁之洲討誇獎。

許綏蓁不禁有些驚訝,昨晚才第一次見過的人,沒想到南南居然這麽喜歡他,到底是父子連心麽?

許綏蓁心裏有些發堵,猶豫了一下,還是禮貌性的問他,“你吃過早餐了嗎?”

“沒有。”

婁之洲回答得異常快,隨後還用那雙深沈的眼睛直直的盯著她看,許綏蓁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站著也不是,坐下去也不是,最後就大腦不受控制的說了句,“我給你……”

她的話還沒說完,婁之洲就迅速的回了句,“好啊。”像是怕她突然反悔似的。

許綏蓁有些莫名其妙,又有些懊惱自己說居然要給他做早餐,但是說出去的話又不能當沒說過,她只好又轉身進了廚房,沒多大一會兒就出來了,端出來和她們一樣的早餐,只是多煎了個雞蛋。

許綏蓁將盤子和牛奶放到他跟前,他笑著說了聲謝謝,許綏蓁點了點頭算是回應。

一旁的南南突然站到椅子上,指著婁之洲面前的煎蛋疊聲說,“還要還要……”

許綏蓁看著小肉墩顫顫巍巍的站在椅子上,心都提了起來,站起身來側過身子就過去將他抱了過來,禁不住責怪他,“媽媽有沒有跟你說過不準站在椅子上去!怎麽這麽不聽話,摔下來怎麽辦!”

而我們的許夏南小朋友看著媽媽動怒的樣子,有些怕怕的癟著嘴但還是很倔犟小聲說,“我還想要……”

“你……”

許綏蓁是聽得又氣又想笑,無奈的看著他說,“就算是想要,你就跟媽媽說,不要自己隨隨便便做危險的動作知道嗎?”

南南不太明白“危險的動作”是什麽意思,但還是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許綏蓁看著他乖巧的小模樣,愛憐的親了親他的臉蛋將他放在椅子上坐著。

“那你乖乖坐著,媽媽去給你煎雞蛋。”

話音剛落,對面一直不出聲的男人突然開口說話,“別去了,都快涼了,你先吃吧。”說完也不管許綏蓁什麽反應就轉過眼去看著南南,笑得一臉溫柔,“慢慢過來叔叔這裏吃雞蛋。”

小肉墩小小年紀,卻也有人類與生俱來的看人臉色的本領,這個叔叔似乎對他很好的樣子,他也很願意和這個叔叔相處,所以在聽見叔叔說讓他過去的時候,他的腳已經蠢蠢欲動。

“媽媽,叔叔讓我過去……”

許綏蓁看著半只腳已經快沾到地上的小肉墩,卻突然覺得有些別扭,南南好像很喜歡婁之洲,雖然他和婁之洲接觸的時間還很短但對於婁之洲卻有種依賴,這讓她很吃味。

“過去吧。”

許綏蓁最終還是看不過去他小心翼翼希冀的小眼神,抱他站到地上,讓他過去婁之洲那邊。

腳一站到地上,南南就蹦噠的飛快地跑了過去,嘴裏開心的叫著,“叔叔!”

“嗯,南南乖,過來……叔叔抱你。”

不知道是不起許綏蓁太敏感,她覺得婁之洲再說道“叔叔”這兩個字的時候,他整個人的情緒是低落了。想到這裏,她不禁對自己的厭惡又多了一分,他明明就是南南的父親,卻因為她的原因讓南南只能叫她叔叔,許綏蓁戳著盤子裏的雞蛋,食不下咽。

“叔叔也吃。”

許綏蓁聞聲擡頭,看見小肉墩正在和婁之洲你一口我一口的吃東西,完全沒發現自己的親親媽媽現在情緒很差,但這不代表小肉墩的爸爸也是這麽無知無覺的,婁之洲不經意的看了她一眼,心裏只剩無聲的嘆息,什麽時候,他們才能回到從前的狀態呢,他本就是極有耐心的人,他已經等了三年,也不再著急於一時。

只要她在,這才是最重要的。

吃過早餐之後,婁之洲自告奮勇的收拾了餐盤進了廚房,許綏蓁被吃飽喝足的小肉墩纏著要穿前幾天買的新衣服,她脫不開身,所以就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婁之洲彎身進了狹小的廚房,最後她還是給小肉墩換了衣服。

等到婁之洲收拾好廚房出來的時候,原本是賴在許綏蓁懷裏的小肉墩猛地翻身下去一陣旋風似的就跑到了婁之洲跟前,獻寶似的問他,“叔叔,看我的新…服。”由於口齒不清,中間那個“衣”字沒發出聲。

婁之洲笑著將他抱了起來,認真的打量著他,“嗯,南南穿這身衣服真好看。”

“嘻嘻,叔叔跟我們一起去游樂場嗎?”

“南南……”許綏蓁想出聲阻止南南接下來的話,誰知道南南聽見媽媽見他的名字就扭過頭來看她,笑嘻嘻的說,“媽媽,叔叔也去……”

許綏蓁一時語塞,不知道說什麽才好婁之洲見勢嘴角微勾,“南南今天要和媽媽一起去游樂場嗎,叔叔也去好不好?”

“好!”

南南回答得很大聲,許綏蓁心裏很郁悶,有種被兒子拋棄的感覺怎麽辦?

於是原先的二人組就成了一家三口行,當然,許綏蓁是不想承認一家三口的。

不知道是不是為了應驗怕什麽來什麽的真理,剛走出家門就看見對面正打開門要出來的秦阿姨,許綏蓁頓時覺得整個人都不太好,好想把婁之洲變成空氣消失。

走神的空檔,秦阿姨已經擡頭看了過來,一看見是許綏蓁就綻開了笑容,親切的有了過來說,“是蓁蓁啊,最近幾天看我忙得,都好幾天沒見找你了。”

“嗯,小粒生病住了醫院,您操心還來不及呢,就不用操心我和南南了,小粒的手術安排在什麽時候?”

許綏蓁有些擔憂,小粒生了很嚴重的病,需要做個手術但是手術費昂貴,,而秦阿姨家家境平平,那樣昂貴的一筆手術費根本就拿不出來,就在他們一籌莫展的時候,許綏蓁知道了這件事。

畢竟不是小數目,許綏蓁這三年根本就沒存多少錢,最後思來想去就想到了婁之洲給她的那張卡,那時候也顧不得那許多了,就去取了錢給秦阿姨。

“就安排在下個星期了,蓁蓁啊,幸虧有你了,我們家哪兒拿得出那麽多錢啊,我們家小粒……”說到這裏,秦阿姨又紅了眼眶,哽咽得說不出話來,她只要一想到她那小小的孫子要做個那麽大的手術,她那心裏就疼的喘不過氣來。

許綏蓁心裏也有些難過,要是南南生了那樣的病,她真的會瘋的,心裏雖然這樣想,但嘴上還是得說安慰的話。

“秦阿姨,您也別太傷心了壞了身子,小粒做完手術就會好的,到時候我帶上南南去看她……”

“奶奶,奶奶,不哭。”

這時,一直窩在婁之洲懷裏的小肉墩突然出聲了,秦奶奶平時對他最好了,還又小粒哥哥,他最愛和小粒哥哥玩了。

秦阿姨聽見南南叫她就立馬擦了眼淚擡頭去看南南,露出和藹的笑容。

“是南南吶,奶奶好幾天……”

話才說一半,註意力就挪到了婁之洲身上,小夥子看起來比許綏蓁大上幾歲,長相俊朗,衣著光鮮,一看就不是俗人,更別說此時還抱著南南,秦阿姨那個心思轉啊轉,心想這難道就是南南的親生父親了。

“蓁蓁,這位是……”秦阿姨也是出於關心就問了出來。

許綏蓁張了張嘴有點不知道如何開口,前男友?南南的爸爸?她從未想過,自己竟然也有不知道如何向別人解釋自己和婁之洲的關系的一天。

“秦阿姨您好,我是蓁蓁的丈夫。”說完還禮貌的微彎了下身子。

許綏蓁驚愕的看著他,想要阻止他這樣說的,可是內心深處卻有一種歡喜在滋生,原來在他心裏,竟是這樣想的,他說他是她的丈夫,是啊,他們在法律上仍是夫妻,只是……

每每想到這些,許綏蓁心裏就悶悶的不舒服。

秦阿姨就用“我就知道是這樣”的表情看了許綏蓁一眼,然後就匆匆做作別去醫院換班照顧小粒去了。

而許綏蓁的情緒就開始低落,就連去游樂場的時候,一直都是她在邊上看著,婁之洲配著南南一起玩。

不過她不得不覺得,男人有氣質,哪怕是吃著棒棒糖坐著旋轉木馬也是一點都降低不了他的氣質的。

玩了一整天,三個人都有些累,婁之洲雖然也覺得有些累,但看得出來他好像很開心,許綏蓁沒有那麽累,只是心裏想的太多,總覺得疲憊。

只有小肉墩,沒有大人們那麽多煩惱,玩累了就抱著婁之洲的脖子睡著了。

許綏蓁看他抱了一路,心想婁之洲肯定手酸了,雖然南南並不算重,但這麽長得距離,她總歸是有些於心不忍的,就放慢了些腳步去看他。

“把南南給我抱一會兒吧。”

“沒事。”婁之洲不動聲色的換了換手,放慢步子走在她身旁。

夜色撩人,他突然就想起那年飄雪的夜,那個和他一起在雪地裏走了大半個夜的穿白色羽絨服的小姑娘,那個在半夜被他替她脫衣服的動作弄醒的卻又信賴的轉頭又睡下去的小姑娘……

他突然無比想念。

他轉過頭去看身旁的女人,與五年前比起來,相貌上似乎並沒有明顯差別,依舊愛穿簡單的衣服,大多是棉布材料的,素色較多,昨天齊膝白色連衣裙,今天是白襯衣和米色七分褲。

但他知道,歲月並沒有總是善待他的小姑娘,她受了很多苦,以至於她的臉上再也沒有從前那樣的明媚笑容,是他的錯,他曾在她母親面前承諾過會好好護著她的。

可是,他食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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