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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試探與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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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自從海鮮館事件之後,許綏蓁窩在宿舍煮了一個星期泡面,每天都被老壇酸菜的味道繚繞惹得顧白每天都想暴打她三頓,終於再又一次許綏蓁煮泡面的時候,顧白沒有忍住,躲過她的鍋就要從窗戶扔出去。

而許綏蓁只是無辜的看著她,巴巴的說,“顧白,我發現我最近不宜出行,所以就不出門了。難道你沒有覺得我最近不宜出行麽?”

“不宜出行你妹啊,你說不想考研了就趕緊找工作去啊,就說不想找工作就跟你家婁先生約會去啊,為什麽偏偏要在宿舍裏殘害善良的我”說到後來,顧白恨鐵不成鋼的把鍋往桌子上一砸,在宿舍裏抱著頭來來回回的抓狂的哇哇大叫。

許綏蓁看著顧白抓狂的樣子,默默的端過那口鍋重新插上電,攪拌了一下鍋裏的泡面,再用勺子舀了一勺湯撅著嘴巴嘗了一口,心頭為自己煮泡面的手藝點了個讚,然後轉過頭很好心的對顧白說,“顧白,你別發瘋了,來嘗嘗我的泡面,很香喔!”

顧白翻了翻白眼,一時間竟覺得無言以對,心說到底是誰在發瘋,一個星期不見天日在宿舍煮泡面,整整一個星期都不出一次門,想到這裏,顧白突然幽幽的說了句,“你已經便秘一個星期了……”

許綏蓁扭過頭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然後面色如常的將泡面都倒出來在碗裏,這才慢條斯理的說,“顧白,你這麽關心我,我還真不知道如何是好吶!”

顧白腳下一個踉蹌,突然覺得許綏蓁這陣子真是瘋了,老不正常了,日常行為什麽的也略為詭異啊,這姑娘,心裏準是有什麽事,顧白思來想去最後瞇著眼問她,“蓁蓁,你跟婁先生一整個星期都沒有見面了啊?”

許綏蓁聞言,“吸溜吸溜”吃泡面的動作突然停滯,腦袋僵硬點了點,“好像是有幾天沒見過了。”說完又接著又繼續“吸溜”了起來。

顧白無奈的嘆了口氣,許綏蓁不想說的話她也不好再多問。

許綏蓁吃著吃著突然就失了胃口,放下勺子,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嘴旁的湯漬,隨後將紙巾扔進垃圾桶,又端著碗走進衛生間一股腦的倒進了馬桶裏按下水沖走,隨後走出來在箱子裏搗鼓了一陣拿了套衣服走進衛生間,“唰”的一聲關上了門。

顧白有些興味的看著她這一系列的動作,這姑娘真的發瘋了?還是瘋完了?顧白抖了抖肩膀,許綏蓁近來這性子是越來越奇怪了。

許綏蓁站在洗漱臺前看著鏡子裏那個滿嘴泡沫的人,看著看著就使勁兒刷了起來,然後洗澡換衣服。

直到許綏蓁從衛生間裏出來,顧白還保持著那個若有所思的姿勢。不過在她擡頭看見許綏蓁的時候,就徹底僵硬了。

許綏蓁穿了件長袖的紅色齊膝連衣裙,頭發披散在肩頭,這都沒什麽,有什麽的是她居然畫了個妝……

“蓁蓁,我說蓁蓁,我們有事好好說,你別整這些嚇我啊!”顧白都快哭了,這得是受了什麽刺激啊。

許綏蓁睨了她一眼,拿出鏡子看了看自己的口紅,有不甚滿意的添了一些才滿意的把鏡子收了起來,笑著說,“我的確很久沒有見過婁先生了,有些想他了。”

顧白不疑有他的點點頭,揶揄的說,“好吧,你去吧,晚上就別回來了。”

許綏蓁繼續笑,“恐怕是你不想回來吧!”別以為她不知道顧白現在已經和阿飛住在一起了。

然後就是顧白淩空一記眼刀。

走出宿舍的那一刻,許綏蓁臉上的笑容也隨之消失殆盡,一個星期前,也就是海鮮館事件的那天晚上,她的手機上收到一條彩信,深夜十二點,收到的,彩信。

那張彩信的背景是她所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空間,而照片中的那個男人,更是她熟悉到骨子裏的男人,他就那樣摟著另一個女人躺在那張他們的床上,許綏蓁想不起來當時的心情,絕望而窒息。

許綏蓁不是那種沒有腦子的傻叉,不會因為一張照片就給自己的男人去定罪,可是那張照片發過來之後,婁之洲卻一直沒有再聯系她,一直沒有!她的心在等待中慢慢冷卻,她不知道這個星期是怎麽過的,每天都是麻木得如同行屍走肉。

這使她意識到婁之洲在她心裏的位置竟然是如此之重,直到今天,她覺得自己不能再坐以待斃了,他既然不來找她,那麽她只有主動去找他了。

心裏雖然是這樣想著的,但是真到了他公司樓下,許綏蓁又有些卻步了,這兩年來,她和婁之洲幾乎沒有過這麽長時間的冷戰期,呵,冷戰期,許綏蓁心裏有些發笑,她以為是冷戰期,說不定婁之洲已經真的另覓新歡了呢。

“誒,這不是許師妹嗎??”

許綏蓁有些詫異的轉過頭去,不正是紀至言那張奸商臉麽!

紀至言看見轉過頭來的許綏蓁,微微有些詫異她今天似乎和平常有些不一樣,仔細一看原來是上了妝,又想到等會跟在他身後過來的那個男人,不動聲色的繼續說,“來找之洲的吧,這天氣這麽熱怎麽不進去他辦公室裏等吶?”

紀至言表現得熱絡又親切,許綏蓁雖然和婁之洲之間出現了問題,但不否認紀至言一直跟關照她,於是許綏蓁便像往常一樣笑盈盈得叫了聲,“紀師兄好!”

紀至言笑著挑了挑眉,“走吧,跟我一塊上去等還是……之洲應該很快就……”

“紀總!”

許綏蓁偏頭朝紀至言身後聲音發源處看去,暼見一助理模樣的人正朝這邊急急的走過來,目光在往後一點,正是這一個星期纏繞著擾亂著她的男人。

他看起來清瘦了些,大概是因為他今天穿了黑色襯衣的緣故,黑色襯衣與黑色的西褲顯得他整個人更為挺拔冷冽,完全不似以往那般君子謙謙的溫潤之感,許綏蓁有些失神,她竟不知道自己這麽的……想見到他。

婁之洲似有所感的停下了不疾不徐的腳步,擡頭看過去,一眼就看見了穿了一身火紅色連衣裙的許綏蓁,他有些發楞的盯著她看了好幾秒鐘,直到前面傳來紀至言催促的聲音,“之洲,蓁蓁都站這兒等你好大一會了,還不快點兒過來,這天氣熱得。”像是為了應證他所說的天氣很熱,話音剛落一滴汗水就應聲落下。

婁之洲移開目光加快了腳步走過來,也是有些驚訝的看了看她臉上的妝,黑發紅裙,就這樣俏生生的站在那兒看著他,婁之洲覺得胸腔裏有奇怪的東西在作祟,他想上去抱抱她親親她,沒人知道這個星期他有多想她,但最終所有的情緒匯聚成一句冷淡的,“進去吧!”然後就率先走進了公司大門。

許綏蓁咬著唇緊了緊捏著手提袋的手,覺得自己真是犯賤得不行。

“傻站著幹嘛,進去啊!”紀至言走上來不由分說的拉著她的手臂就跟了上去。像是沒有發現他們兩人之間的奇怪氣氛。

結果紀至言和許綏蓁在他身後進去婁之洲的辦公室的時候,辦公室裏空蕩蕩的一根人毛都沒有,就連紀至言這下也有些生氣了,他憋著一股子火氣給許綏蓁倒了杯水安撫她在沙發上坐下之後就出去找婁之洲去了。

許綏蓁心裏覺得感激,“紀師兄,你別生氣。”

“嗯,我不生氣。”紀至言說完就關上門出去了。

“有見到婁主管嗎?”

紀至言一路問了過去,最後才從一個員工口中得知他一個人朝會議室的方向走過去了,紀至言更生氣了,他從小和婁之洲一塊長大,明顯的這麽逃避的行為不是他的風格。

一旁路過的兩個員工看見紀至言一腳把會議室門踹開的行為,皆是嚇得跑得飛快。紀至言站在門口在偌大的會議室搜尋了一下才看見坐在角落裏的婁之洲,紀至言大步走了過去,剛走近就聞到一股子煙味,他不禁皺了皺眉頭。

婁之洲只是擡頭看了他一眼,“怎麽找到這裏來了,我抽完這支就出去了。”

說著又將手指間夾住的香煙遞到唇邊……

紀至言一把脫下他手裏的香煙,按在一旁的已經裝了好幾個煙蒂的煙灰缸裏,大聲道,“什麽時候開始抽煙了?有什麽事情是不能說出來的呢?”

婁之洲也不動怒,只淡淡的說,“沒事。”

“沒事,你說沒事,許師妹呢,不是寶貝得不行麽,人家站在太陽底下等你,進來公司又不搭理她?”

“這是我和她的事,至於你……還是好好想想怎麽處理你和微微的關系吧!”

一句話噎得紀至言之後的話都說不出口了。

這次柯微一回來去見的第一個人就是紀至言,像是有心事,柯微一直拉著他喝酒,這些年他早就習慣對於柯微有求必應,於是就耐著性子陪她喝酒,喝到最後他還是清醒著的,然而柯微已經醉了,甚至開始迷迷糊糊的說一些話。

“我喜歡你,紀至言,我喜歡你,不是之洲……是你是你……”柯微最後丟下這句話就醉死了過去,只留下對這句話消化不良的紀至言傻楞在原地。

他一直以為柯微喜歡的是婁之洲,他甚至曾經有過拆散婁之洲和許綏蓁的想法,所以他對許綏蓁有些心生愧疚。

“我先出去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婁之洲站起身繞過他走了出去,留下紀至言恨得咬牙切齒。

婁之洲進來的時候,許綏蓁已經為自己倒了三杯水了,正饒有興味的拿著一本計算機類雜志在看,就連開門聲都沒讓驚擾到她。

婁之洲有些僵硬的站在門邊,然後反手關上門,落了鎖,許綏蓁在這時不經意的擡頭就看見了站在門邊的他,只見她緩緩的合上手裏的雜志,面色平常,笑得明亮,“我又不會吃了你,站那麽遠做什麽?”

婁之洲看著許綏蓁再正常不過的臉龐,眉頭幾不可見的皺了皺,張了張嘴最終什麽都沒有說的走了過去在她對面坐了下來。

“怎麽突然想起來要來公司找我了。”最終還是婁之洲先開口說話。

許綏蓁眨了眨眼睛,目光直直的落在他的眼睛裏,“不是突然想起來的,我想來看你想了很久了。”

婁之洲嘆了口氣,看著眼前這個嬌俏可人的小姑娘,一時間竟然有些無地自容,枉他自以為坦蕩的活了這許多年。

“當時發照片給我的時候,難道就沒有想過有一天再見到我會覺得無地自容嗎?”

許綏蓁去仍舊是笑著的,眼裏的悲傷一覽無餘。她許綏蓁是算不得有多聰明,但是有些淺顯道理她是懂得的。譬如像婁之洲這樣謹慎自持的男人怎麽會讓別的女人有機會碰到他的手機,更別說是發那樣的照片給許綏蓁。

許綏蓁想,哪怕是他真的有了別的女人,他若是有意瞞著她,那麽,她就很有可能一輩子都不會知道,婁之洲的這一步走得極為拙劣,許綏蓁冷靜過後就知道這是他有意為之,只是她猜不懂他為什麽這麽做。

“你說吧,你為什麽發那樣的照片給我。”

“倘若那是真的,你會離開我嗎?”婁之洲不答反問。

“你在試探我?試探我會不會離開你?”許綏蓁看著這張熟悉無比的臉,突然覺得無比陌生,覺得心裏的涼意在一點一點的蔓延,她所認識的婁之洲不是這樣的,她不可置信的問,“你怎麽了?”

“你只需要回答我,或者沈默已經代表了你的回答?”婁之洲的聲音異常冷漠。

“可是你如果真的愛我就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哦,所以你就是仗著這一點為所欲為?”

“你……”許綏蓁一開口說出一個字之後竟覺得喉嚨裏像是被堵住一般,發不出任何聲音,你怎麽能這麽說呢?或許他說得並沒有錯,她是不是一直仗著他的寵愛為所欲為,她只是個什麽優點都沒有的普通女孩,而他那麽優秀,從前種種,若不是因為愛著她怎麽會縱容,所以,現在……

“你是厭煩了對嗎?”她這樣想著就問出聲來,話說出口才覺得異常後悔,不想聽到答案,恰巧這時門外有人敲門。

“婁主管,在嗎,有份緊急文件需要你簽字?”

婁之洲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有什麽事以後再說,今天你先回去吧。”說完他就轉身去開門拿文件,隨後就坐在辦公桌前沒有要理會她的意思,如此明顯的逐客令讓許綏蓁沒辦法硬著頭皮再待著,索性提著手包就開門出去了。

直到她離開後,坐在辦公桌前的婁之洲才擡起頭來,皺著眉看了一眼面前反放著的文件,隨後起身往門外走了出去。

整棟樓的員工只是奇怪於婁之洲急匆匆往外面走什麽也沒交代。

婁之洲跟在許綏蓁後面走了很長一段路,直到許綏蓁打了輛車,他才也隨後打了輛車,彎身坐進車裏之後,他的目光鎖在前面一輛車上,頭也不轉的對司機說,“師傅,跟著前面那輛車。”

惹來師傅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婁之洲有些尷尬的幹咳了一聲,有些不自在的說,“我女朋友,我們……吵架了,我怕她出事……嗯。”

那師傅也是個性子急的人,一聽是小兩口吵架了就責怪的看了婁之洲一眼,“我說你們現在的年輕人,哪兒有那麽多架吵啊,我們那時候……”

婁之洲沒有心思去理會師傅說了些什麽,只是目不轉睛的盯著前方那輛車。其實他也希望只是許綏蓁跟他鬧小脾氣,嗯,那姑娘鬧脾氣的時候最可愛,也最好哄,只是……這次的事本來就是他不對。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問題出現在哪裏,就是由於那個人的出現,他怕許綏蓁知道那個人,他怕許綏蓁會離開她,雖然他心裏很篤定她不會離開他,但是他就是控制不住心裏的惡意。

故意惹她生氣惹她不開心,故意發那樣的照片給她,好在他的小姑娘很聰明也很信任他,見到她的那一瞬間他是有種無地自容的感覺的,只是他控制不住要去做這些事,他變得沒有安全感變得暴躁,甚至,他發現他在傷害她。

婁之洲胡亂的抹了把臉,看見前面那輛車已經停了下來,這才發現已經到了她學校門口,許綏蓁正打開車門下了車朝學校走去,婁之洲也急急忙忙的付了錢下車。那師傅還不忘跟他說,“小夥子,要好好哄哄女朋友啊!”

婁之洲尷尬的回頭應了聲,一直默默的跟著許綏蓁直到她回到宿舍。婁之洲才有些洩氣的往回走,走到一條林蔭道上在長椅上坐了下來,仰著頭閉上眼睛揉了揉太陽穴,又不知道下一次什麽時候才能再見到她。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下一次再見到他最愛的姑娘已經是三年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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