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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千萬要護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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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閉嘴,沒讓你說話,我剛剛想起來回來的時候忘記買水果了,你跟你爸出去買。”許夫人給她一記瞪眼,轉過頭去看許爸爸,許爸爸沒說什麽,站起身看著許綏蓁說,“走了,閨女,爸爸上街給你買好吃的。”

許綏蓁沒有多想,被許爸爸為數不多的幽默細胞逗笑,“好吧,我嘴挑,什麽都要吃最貴的。”說著就跑過去挽著許爸爸的身子要往外走,她知道許夫人這態度是不追究她了,心裏的石頭也落下了,別說使喚她上街去買東西,就算讓她做飯,她也做,當然,她是不會做飯的。

走了一半又回過頭來看婁之洲。恰巧婁之洲也擡起頭來看她,許綏蓁在心裏小小讚了一句心有靈犀,在接收到婁之洲示意她放心的目光之中,放心的和自家父親上街買東西去了。

待那兩父女出去之後,許夫人才看著面前眉目溫潤的男子,繼續說,“這些話,早晚都是要說的,只是沒有想到,要提前在現在來說。”

婁之洲點點頭,“嗯,阿姨您說,我聽著。”

許夫人像是想起了什麽,臉上有淺淡的笑容,“我們家閨女什麽性子,是個什麽樣的人,沒有誰比我更明白了,從小到大都是被我跟她爸慣出來的,家事不太會,也沒什麽值得一提的優點,但在我跟他爸眼裏,她就是最好的。”

“嗯,是啊。”婁之洲由衷的點了點頭,在每個父母的心裏,自己的孩子都是最好的,更何況,他也覺得,許綏蓁是個好姑娘。

“他爸三十多歲才有了她,雖然話不多,但卻溺愛得很,從小到大,無論蓁蓁犯了什麽樣的錯誤,他都舍不得打罵,蓁蓁小時候也是很頑皮的,跟著周家那小子一塊,搗了不少蛋,只是上了高中以後,居然就開始收斂性子了,也沒那麽調皮了,也很聽話,學習也認真。”

說到這裏,許夫人看著婁之洲,試探性的問,“周家小子你應該認識吧,周慕楊?”

“嗯,認識。”婁之洲點點頭,他不光認識,而且還和他吃過好多次飯了。

“主要還是因為那時候我和她爸的工作都很忙,慕楊大她兩歲,我和慕楊媽媽有又些交情,兩個小孩子也常常在一起玩,所以從小到大,幾乎半數以上的日子,蓁蓁都是慕楊帶著的。”

許夫講到這裏又停了下來,停下來觀察著婁之洲的表情,發現他的臉上並沒有不耐,倒是聽得很認真,索性也不再繞彎子,“蓁蓁有時候是有些笨的,但你是聰明人,我話講到這個份上,你應該已經明白了我想說什麽,我心裏的女婿,一直都是慕楊!”

“我知道。”婁之洲雖然知道,但被許夫人親口說出來,心裏難免還是有一絲煩躁,畢竟在許綏蓁的前半生裏,另一個男人幾乎完全的參與,而那個人在她心裏的份量甚至是大於他的,這點,他比誰都能明白。

“蓁蓁那孩子倔,慣壞了,心眼直,較真,高中的時候,拼了命的要考慕楊讀的那所大學,誰也勸不住,就連我和她爸都覺得她不行,只有慕楊,他跟我們說,蓁蓁能行的,讓我們不要太擔心,後來啊,蓁蓁就真的收到了那所大學的錄取通知書。”說到這裏許夫人似乎陷入了回憶裏,“當時啊,我就想,就是慕楊這孩子了,靠得住。可誰知道,後面她卻帶了你回家。”

許夫人不再說話,婁之洲也不再說什麽,他知道許夫人要說的遠遠不止這個,肯定還有別的事情,只是,到底是說關於哪方面的,他就不是很清楚了。

“之洲,你以前說過你母親是C城人,對吧。”

婁之洲猛的擡頭,眼裏的驚訝飛快的閃過,“是的。”

“你一直沒說她以前住在哪裏,叫什麽名字,說不定我家老伴認識她的呢?”許夫人意有所指的說,目光清明。

婁之洲斂了臉上別的神色,只餘冷靜,緩緩開口,“我母親,叫鐘采。”他沒再想隱瞞什麽。

許夫人不可置信的看向他,她以為他不會就這樣說出來的,目光泛冷,“這麽巧,老伴的初戀情人也叫鐘采呢!”

“許叔叔告訴你的麽?”婁之洲語氣沒有太大改變,但還是有掩飾不住的情緒起伏,到現在,說起他母親,也是他心裏的痛。

“當年在我們大學裏,誰不知道鐘采和許流之這對金童玉女,兩個都很優秀,況且,在那個年代裏獲得跟導師出國的機會,那是少之又少的,偏偏就被許流之放棄了,那時候幾乎每一個人都笑他傻,氣壞了他的父母,但他執意,所以家裏人也由著他了。”

“後來呢?”婁之洲似乎聽出了興致。

“就在我們所有人都收到請柬準備好了祝福的時候,傳來了鐘采失蹤的消息,一年又一年,許流之等了她六年,我陪了他六年,最後他沒能抗得住家裏的壓力,我和他也都不在年輕,他知道鐘采是不會回來了,所以我們結婚了,後來有了蓁蓁。”

故事的年歲有些久遠了,多年以後這兩個與當事人相關的人卻坐在一起,說起了這樁陳年舊事,大多數人早以為這已經是一樁無法續寫出結局的不了了之的故事,其實冥冥之中,命運讓那些有所關聯的人重合起來。

婁之洲低著頭,神情難辨,聲音有些嘶啞,“我母親,很多年前就去世了。當年,她的離開有她自己的苦衷,不是背叛,也不是拋棄,她始終是當年您們所認識的鐘采,您放心,我和蓁蓁也沒有血緣關系,我對蓁蓁是真心的,您不要擔心,我以我母親的在天之靈作保證。”婁之洲就那樣低著頭一口氣說完這些話,聲音依舊是嘶啞的,說起母親,他還是會變得難過,好半晌才擡起頭看許夫,眼眶有明顯的泛紅。

許夫人看著他泛紅的眼眶,有些不忍,何況他語氣真誠,便嘆了口氣,“有你這樣的保證,也就夠了,我也不希望上一輩人的恩怨牽扯著你們兩個身上,就這樣吧,蓁蓁被我和她爸慣壞了,不太聰明,你以後,千萬要護著她啊!”說到這裏,許夫人也忍不住紅了眼眶,自己看著長大的閨女,這次是真的長大了,要離開自己了。

“阿姨,您放心。”

兩個人的談話到此基本已經結束,後來,有一次,許夫人似有話想要問他,但是欲言又止,婁之洲只是清淡而禮貌的說,“我母親素來驕傲,之所以離開不讓人找到她,便是她覺得那些事最好不要為人知道,她既然不想讓人知道,我也不想說的,另外,我也不希望蓁蓁知道我的母親和許叔叔還有這些淵源。”

許夫人也是個明白人,聽完他的話,大概知道當年一定是發生了一些不好的事情,足以壓垮那個驕傲的美麗女人的事情,她不想讓人知道,那也是多說無疑。關於他最後說的那句,不要讓蓁蓁知道的想法,與她是不謀而合的,這些事,蓁蓁最好不要知道的好。

婁之洲也有好奇的時候,他也問過許夫人,怎麽會知道他和鐘采就一定會有所關聯,許夫人只是笑笑說,他第一次來家裏的時候,她就有所發覺了,婁之洲和鐘采長相極為相似,骨子裏又有著相同的驕傲,她看見他就突然想起了鐘采,畢竟也是她年輕時候最羨慕的女人,總是讓她有些難以忘懷,這個疑雲就一直在心裏纏繞,直到後來她終於忍不住問出了口。

恰恰是許流之沒有發現。許夫人說,可能是因為許流之前半生耗費了太多生命的熱情與激情,所以蒼老的比較快,也沒有太多的警覺之心,對很多事情,也沒有了什麽想法,只盼著蓁蓁可以順遂些,嫁個自己喜歡的人。

那天許流之和許綏蓁兩父婦回來的時候,許夫人已經在廚房準備做菜了,婁之洲坐在沙發上看著那本之前還沒來得及看完的日記本,就是許綏蓁中學時候的那本日記。

許綏蓁見狀,自然是傷勢就要撲過去,誰知婁之洲見勢不動聲色的躲開了,讓許綏蓁生生的撲了空,擡起眼憤慨的看她的時候,就看見婁之洲示意她回頭看。

許綏蓁回過頭一看,心裏那個驚嚇,許夫人正舉著鍋鏟站在她不遠處,那模樣好像隨時都可能撲過來對她一頓暴打,於是許綏蓁安安份份的坐在沙發上,也不動了,任由婁之洲面色平靜的翻著她的日記本,一顆心簡直是煎熬得要生要死要銷魂。

直到晚飯之後一切都還正常。直到準備睡覺的時候,許爸許媽都回了臥室,而沒有人替婁之洲鋪好客房的床的時候,許綏蓁一把揪住要往她臥室走的婁之洲,“我媽沒給你把客房的床鋪好嗎?”

婁之洲站在原地不動,也不去拉她的手,“所以,你還不明白嗎?”

“明白什麽?”

“明白我可以將阿姨改口為媽了。”

“……”許綏蓁繼續淩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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