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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無比遙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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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之後,許綏蓁就被婁之洲送去了學校,到了學校,許綏蓁才想起來,她之前要問的問題,他都還沒有回答她呢,轉過身再去的看的時候,只能看見婁之洲的車尾。

許綏蓁站在原地嘆氣,說了不用他送她回學校,她自己打車回來就好了,中午的時間本來就不夠,他偏偏要送,都沒時間休息了,不知道他今天還會不會加班,想到這裏,她又嘆了嘆氣,不想了,去教室上課去了。

這堂課又是洛清辭的專業課,下課的時候,許綏蓁提著包走在人群的後面,有些懨懨的,剛沒走幾步,身後就傳來洛清辭溫和的嗓音,“許同學還好嗎?”

“啊?”許綏蓁回過頭就看到洛清辭那張迷人的大叔臉,還沒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麽。

“我看你上課的時候精神都不是很好,懨懨的,是身體不舒服麽,還是發生了什麽事情?”洛清辭的平常溫和的神情裏,帶著些擔憂,這讓許綏蓁覺得有些感動。

“沒關系的,可能是有些餓了,現在就去吃飯。”許綏蓁笑著說。這個時候教室裏的同學幾乎已經走了,只剩下許綏蓁和洛清辭還站在教室門口說話,偶爾有人經過,教室裏都是安靜,洛清辭的身後是空蕩蕩的桌子,背景映襯之下,許綏蓁突然覺得洛清辭身上有種輕靈舒暢的光彩。

“蓁蓁,吃飯去了。”

許綏蓁從恍神的轉過頭去,就看見魏吟和顧白站在門口,說話的是魏吟,兩個人笑意盈盈的站在門口看著她,許綏蓁突然有些慶幸她們來了,她剛剛是在做什麽呢,看著洛老師就出了神。

“洛老師也在啊,洛老師好。”像是之前沒有發現洛清辭的身影,此刻走近些了才看見站在裏面的洛清辭。

洛清辭唇角微抿,先是掃了一眼許綏蓁,然後才去看魏吟和顧白,“你們好,是要去吃飯了麽,許同學好像有些身體不適。”說得自然且關切,倒真像是一個老師關心學生的語氣。

魏吟聽他這樣說,走上前一步拉過許綏蓁的手,“怎麽了?”

許綏蓁大囧,怎麽當著老師的面和女同學說自己是生理痛呢,最後還是抽著嘴角小小聲的對魏吟說了三個字,“大姨媽。”魏吟聽了,臉上也是忍著要笑不笑的樣子。

她們的小互動落在洛清辭的眼裏,他不動聲色的擡手看了看手腕上的表,溫吞道,“時間也不早了,我先走了,你們,嗯,再見。”說完就大步跨出教室,留給她們一個飄逸的背影。

魏吟順著洛清辭的背影看了一眼,喃喃道,“這洛老師倒是挺有氣質的,不過據說這種看起來氣質越卓越的老師,越有可能是衣冠禽獸啊。”

許綏蓁忍不住瞪她一眼,“說什麽呢,這是我專業老師,才不是那種人,他這是自身修養好,行嗎?”

“是啦是啦,走吧,吃飯。”魏吟不和她爭,轉頭看見顧白還望著洛清辭的消失的方向出神,拍了拍她的肩膀,“顧白,你這是看上洛老師了不成,阿飛都不要了?”

顧白回過頭一臉疑惑,轉瞬又冷下去臉,“不要跟我提那個人。”一想起阿飛,她就覺得生氣,就算是爸爸下達了那樣的命令,但是怎麽能讓阿飛來告訴她呢,可是阿飛居然親口來告訴她,還是一臉公事公辦的樣子。

兩個人從小一起長大,難道在他的心中,自己就真的沒有一點位置嗎,如果在他心裏,自己真的是重要的那一個,但凡他對自己有一點情誼,他就不會來對她說那樣的話,他不知道他說出那些話的時候,就是在傷害她嗎,阿飛不是笨蛋,他怎麽會不明白呢,所以說,他是對自己沒有那份心思吧,所以親口對她說那些話,是想要讓自己死心是嗎。

顧白覺得心裏的你是在漲潮,一波一波的淹沒著她的心,難過得有些喘不過來氣,不就是要讓她跟南宮從安好上嗎,這個有什麽難的呢?

晚飯三個人沒有在食堂吃,就魏吟的說法是:許二妹的大姨媽來訪,身體是較虛弱的,於是去學樣外面吃點好的養身子。許綏蓁聽了是一臉嫌惡的表情,但還是不情不願的跟著去了,誰知道剛出校門就遇到了南宮從安跟穆和兩兄弟。

魏吟歪著頭停下腳步,看著擋在面前的穆和,“喲,這麽巧啊,遇著穆少爺了。”那副拽得要死要死的樣子,看得許綏蓁都想踢她幾腳,還好她現在已經不喜歡穆和學長了,不然真會踢魏吟的。

“是去吃飯,一起吧。”

“我們不吃飯,我們三約會呢,男人別來。”魏吟終於把偏著的頭正了過來,不過還是一副我就是不想你跟來你拿我怎麽樣的神情。

“許師姐,你們去哪兒?”一旁觀看的南宮從安,突然開口和許綏蓁說話,許綏蓁有些驚訝南宮美人居然開口叫自己師姐,心裏一蕩漾,就老實的說,“我們去吃飯。”話音剛落,就被魏吟不動聲色的小小的踹了一腳,許綏蓁默默忍受,等著什麽時候要還回去。

南宮從安假裝沒有看見魏吟踹許綏蓁,“那帶著我和表哥吧,我們也沒吃呢,而且我們會買單的不,不會白吃的。”

許綏蓁疊聲說,“好啊好啊……”

顧白從頭到尾只看著幾個風起雲湧,不參與不阻止,末了就默默跟在一群人身後,許綏蓁放慢了步子,等著顧白走上來的時候和她並行著,側頭低聲問她,“你今天怎麽了,比我這個大姨媽來的人看起來還要沒精神。”許綏蓁每次姨媽造訪,都很難受,有時候痛得厲害,有時候輕微一點。

顧白笑笑,“沒事。”

許綏蓁猜測的說,“因為阿飛?”她不知不覺也習慣性的和顧白一起叫他阿飛,最開始是不知道阿飛的全名叫顧飛,到現在已經是習慣,好像阿飛也並不反感,每次她和魏吟這樣叫他,他都是應了的。

“不是,啊,到了,快進去,好餓啊。”顧白轉移著話題,走在許綏蓁前面進了餐廳。

雖然一行人都是富家子弟,但是在學校裏都還是盡量低調的,也不是什麽都要穿好的吃好的性子,反而對這些沒什麽要求,一起吃過路邊攤,吃過大排擋,吃過小面館,當然,許綏蓁這個本身就生在普通家庭裏的姑娘要除外。

飯桌上,魏吟還是老大不樂意,不待見穆和,不知道兩個人又是怎麽吵架了發生了什麽矛盾了,在許綏蓁的認知裏,魏吟跟穆和其實已經是兩情相悅的情況了。

南宮從安坐在許綏蓁的旁邊,許綏蓁旁邊坐著顧白,魏吟挨著穆和坐著,兩個人就是不說話,南宮從安反而話多一些,不時的問一些許綏蓁最近的學習啊生活啊什麽的,顧白偶爾也會插一兩句話來。

總之,這一頓飯,還是比較和諧的,並沒有發生血腥事件。

吃過飯之後,魏吟和穆和走在前面,顧白落在最後面,許綏蓁和南宮從安走在中間,跟前後的人都落了一段距離。

時間已經進入夏天,端午節已過,天氣逐漸炎熱,這樣的夜裏也不見得有多涼,一路經過的小攤和商鋪裏,煙火明燈,熱鬧繁雜。

許綏蓁深吸了一口氣,雙手背在背後,看著遠處明明滅滅的燈火,語氣裏有些感慨,“最近還好嗎?”

“嗯。”南宮從安在良久之後,只輕輕的說了這一句,許綏蓁知道單這一個字裏面包含了太多的情緒,她不去覺察,只是附和著點了點頭,“嗯。”

“你呢?”南宮從安反問。

“我也過得還好啊。”

南宮從安側過頭看她,眼裏是許綏蓁不甚明白的情緒,“你跟婁之洲已經結婚了?”

許綏蓁覺得有些奇怪,南宮從安怎麽會問這種問題呢,但還是點了點頭,“是啊,我們畢業辦婚禮,到時候請你來喝喜酒,好不好?”許綏蓁這是真心詢問的,因為每次見到南宮從安,她都能想起尤明溪。

“好……啊。”南宮從安的語氣有些遲疑,說完之後低著頭不再看許綏蓁,許綏蓁也不再開口說話,很快就到了學校。

在宿舍門口,許綏蓁轉身要進宿舍樓的時候,身後的南宮從安卻叫住了她,“許師姐!”

“什麽事?”許綏蓁帶著笑回頭。

南宮從安,看著許綏蓁笑著的臉在燈不的照耀下,臉龐散發出的昏黃柔和的光暈,一時間眼裏竟有點點的亮澤,但最終沒有暈染開來,“我有時候只想和你說說話,那樣,才能感受到一點她的氣息。”

看著面前長相精致的比自己小一歲的男孩子,許綏蓁楞在那裏,腳下似有千斤,不能動彈,她看見南宮從安低下頭的時候,有什麽東西從他臉上掉落,被燈光照耀成閃亮的一顆,她張了張嘴,不知道要說些什麽,不知道自己能說些什麽。

“你想她的時候,就找我說說話吧,手機拿來。”許綏蓁往前走了兩步,站在他面前。

南宮從安重新擡起頭,眼裏已是清明一片,“謝謝。”說完之後轉身就走了。

許綏蓁站在夜色裏,看著那道年輕的欣長的身影消失在轉角處,捂著胸口蹲下身子大口喘氣,她突然感覺到絕望和悲傷,南宮從安一定很想念明溪吧,她還來記從尤明溪那裏探聽到他們的故事,她卻早早的離開了這個世界。

人活在這個世界上,變數那麽多,生命何其脆弱,可是老天爺為何不能多一些憐憫之心,何必如此苛刻,讓明溪離開得那麽匆促,讓她的親人朋友如何承受?給南宮從安留下那麽漫長的路,讓他怎麽走呢?但是,或許南宮從安會在未來遇到另一個女孩……

只是,明溪永遠不會回來了,她離這個世界無比遙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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