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過得尤其混亂。

先是婁之洲和許綏蓁將周慕楊擡到了樓上周家。周媽媽是心疼得不行，周叔叔是面色如水，許綏蓁也不好多留，坐了兩分鐘就回家去了。

而婁之洲都到許家門口了不進去看看也不像樣子，於是就站在許綏蓁身後等著開門。

許夫人見是婁之洲，又量陣燒水泡茶各種拉家常，不知過了多久，婁之洲見一旁的許綏蓁頻頻打哈欠之後，禮貌的將話題轉移到了告別。

送完婁之洲回到樓上，許綏蓁撲一進門就撲倒在沙發上不動，許夫人在後面跟上來，用腳不輕不重的踹了她屁股兩下，許綏蓁閉著眼睛爬了起來，“媽~”

許夫人收回腳，“去床上睡。”

“可我還想和你聊聊天……”

許夫人看著自家閨女已經瞇得看不見的眼睛，不由笑了，“得，你開學了，不也周末都回來的，快去睡覺了，明天早點去學校。”

許綏蓁實在也是有些困了，聽自家許夫人這樣說，想著也是這個理兒，就一路跌跌撞撞扶著墻回了自己房間。

許夫人在身後，無奈的搖了搖頭，“長不大的孩子。”

第二天許綏蓁倒是如許夫人說的，起了個早床，洗漱完了出房間的時候，才知道有人比自己起得更早，那個人就是許夫人。

許夫人邊盛粥邊說，“正準備去叫你的，別磨蹭了，快過來吃早飯，吃完就去學校，讓你爹送你去。”直到話說完，許夫人才擡頭看許綏蓁。

許綏蓁看著冒著香熱氣的白粥和小菜，擺著的小籠包，突然生出無比幸福的滿足感，湊過去抱住許夫人的臉，親了個響亮，“謝謝媽媽，其實我出去吃就好了，幹嘛這麽早就起來。”聲音裏的埋怨倒是真的。

許夫人笑笑，“吃完快點走。”

許綏蓁笑著夾起小籠包，用嘴吹了吹，“媽，我爹還沒起床嗎？”

許夫人忍不住一瞪，“你自己爹你還不知道嗎，老早爬起來跑步去了，這會兒應該要回來了，我們是一塊起床的。”

許綏蓁笑著點頭，然後默默吃飯，每次她在家要去學校的時候，媽媽總是會起得很早給她做小籠包，幾乎是全手工的，和面，剁陷，包，然後蒸熟，這麽多年，一直沒變過，而她也一直愛吃，愛吃小籠包，一面是貪嘴，被媽媽的手藝養出來，她在外面任何一家包子鋪裏都沒有吃到和媽媽做的味道一樣的。

果然如許夫人所說她爸爸這會兒該回來了，就在她吃第三個小籠包的時候，許流之就敲開了門，滿頭大汗的去洗了把臉，回頭坐在許綏蓁旁邊三兩下就解決了早飯，回房換了衣服出來，就擔著許綏蓁的行李往下面走。

許家的住房是在一片有些年歲的老住宅區，八層樓，沒有電梯，她家在四樓，即使後來這些年，許家的經濟條件好上了許多，但也沒有搬，許爸許媽年紀大了，難免念舊，小區裏的鄰居一草一木都是相伴了許多年的。

許綏蓁是記得從小到大的這些年，有很多玩伴玩著玩著就沒見過了，搬走了。

曾經有一次，周慕楊家看好了房子，一家人商量著要不要搬家，倒是當時尚且是個小少年的周慕楊說，“爸，媽，你們去問問樓下的許叔叔家搬不搬，在這裏住了這麽多年我是舍不得，不知道你們舍不舍得。”

周家老兩口倒是被自家兒子給問到了，也真的去許家問過，其實本身周家兩口子也是舍不得的，到頭來搬家也就不了了之了。

周慕楊一下樓就看到走在前面的許家父女，連忙大步往前走去，“許叔叔早，許二妹早啊~”說完還笑著拍了拍許綏蓁的肩膀，許綏蓁的反應是把背上的包取下來塞到他懷裏。

周慕楊也不發脾氣，倒是笑著將許綏蓁的電腦包挎到肩上。

“慕楊這會兒子是要去學校？”一旁的許流之見周慕楊這麽早也出來就如此問了。

“是啊，剛好去學校有些事情要辦，這不是最後一學期麽。”周慕楊認真回答，想了想又說，“叔叔是要送蓁蓁去學校？”

“是啊，這不，這丫頭這麽重一行李箱，坐車過去不好弄。”說完還若有其事的點了點頭。

周慕楊默默的笑了，許家兩老養這閨女倒是養得妙，怎麽看吧，給人感覺就是平時都是管教得極嚴厲的，但也讓人覺得這閨女也是寵著嬌養著的。

寵著嬌養著的，就說許家這閨女不會做飯一事就是最好的證明了。說到嚴厲，就是中學的時候了，那一次許綏蓁也是真的膽肥，朋友過生日，跟在外面玩到淩晨也沒回來，後來在半夜兩點偷偷摸摸的回來了，被坐在客廳裏等了半夜的許爸許媽逮了個正著。

那一晚，許家三口人都沒睡覺，許家二老那是被氣得啊，睡不下，而許綏蓁是被罰站面壁，剛好第二天是周六，上班的不需要去上班，上課的不需要去上課，三個人就這樣熬了一天又半夜，後來許綏蓁倒是長了記性，極少晚歸，晚歸也是拖著周慕楊，在那時她們就是建立了深厚的革命友誼的，做彼此的擋箭牌。

快到地下車室的時候，周慕楊走到許流之那邊，擋住了他的去路，“叔叔，您就不用送蓁蓁去學校了，我剛好也去，我就帶她去學校了，剛好早上又是高峰期，人多又擠。”

待他話音剛落，許綏蓁就插話進來，“嗯，好啊。”讓一旁準備說點什麽的許流之，只得無奈的搖搖頭，周慕楊見狀就伸手拉過許流之手裏的行李箱，“叔叔先回去吧，我送蓁蓁，你放心的。”

“那麻煩你了啊。”許流之朝他們的背影喊。

周慕楊回頭笑著說，“又不是外人，叔叔別這麽客氣。”

許流之站在原地看著他們的背影若有所思的轉身回去。

坐到車上，許綏蓁乖乖的系好了安全帶，周慕楊準備將她的行李箱直接扔在了後座，想了想還是放進了後備箱裏。

許綏蓁看著周慕楊打著方向盤沒有要和她說話的樣子，還是開口問了，“慕楊，你頭疼嗎？”

“不疼啊，作晚睡得挺好的。”說這話的時候，周慕楊兩眼註視著前方，一副認真開車的樣子。

許綏蓁皺了皺鼻子，不甘不願的說了句，“哦。”她怎麽記得她那次和穆和學長告白失敗的時候喝酒了第二天頭很疼。

“昨晚……昨晚是你和你婁先生送我回去的？”

許綏蓁點點頭，又看他只顧著開車也沒看見自己點頭，才開口說，“是啊，我和婁先生把你擡到五樓去的。”

周慕楊似乎仔細斟酌了下，才開口，“只是我爸媽有些生氣。”

許綏蓁有些認可的點頭，“是啊，昨晚我們送你回去的時候，周叔叔和阿姨就有些生你氣的樣子。”

“他們生氣我喝酒，更生氣的是……我昨晚可能趁著酒意說了些胡話……”說到這裏，他似乎自己也覺得有些無奈了。

而許綏蓁的第一個反應就是：表姐！

“所以，你才一大早就溜出來了，你怕被周叔叔和阿姨審問是不是，我就說嘛，你一大早去學校能有什麽事情啊。”

“一半一半。”說完轉過頭對許綏蓁笑，“什麽時候這麽鬼精靈，說得好像知道我昨晚說了什麽胡話似的……”

許妥蓁心底有些得意，別說你說了什麽胡話，我連你喜歡……想到這裏的時候，眼睛不經意的掃過馬路邊，就睢見了穿一身工作正裝伸手攔車的……於以！她心裏一驚，真是想到什麽來什麽，表姐誒。

連忙用手拉了拉周慕楊的手臂，“慕楊，停車停車。”

“許二妹，放手，我現在開著車，不想玩完就放手。”

“誒，不是啊，你看那裏，表姐。”

周慕楊跟本沒反應過來，“什麽表姐。”

“當然是我表姐啊。“

“我當然知道是你表姐啊……你表……“不就是於以嗎，想到這個層面的時候，周慕楊的手已經比大腦更快的做出了決定，靠在路邊就來了個急剎。

“周哥哥誒，你就不能註意一下我的生命人身安全嗎。“許綏蓁摸著撞到擋風玻璃的額頭抱怨。

“許二妹？”

周慕楊降下副駕使的車窗，於以一眼就看到了捂著額頭的許綏蓁。許綏蓁聽到聲音擡起頭，“姐……”

周慕楊還是第一次看於以穿西裝的樣子，忍不住多看了一眼，才克制的收回目光，“後面的車已經開始罵我們了。”

許綏蓁也顧不得額頭疼了，心領神會的開口，“姐，你去哪裏，讓慕楊送你去，這會兒才不好打車。”

於以想了想，都是認識的人，況且這會確實不好打車，再打不到車她就要遲到了，也就沒有再客氣的打開車門坐到了後坐。

“姐，你在這附近上班嗎？”許綏蓁一直不知道於以在哪裏上班。

“嗯，就在前面的那棟樓，離你學校很近。”

“今天要不是碰到你，我們都還不知道呢。”

於以笑了笑，“知道了我在哪裏上班，是方便你有事沒事就過來找我請你吃火鍋是不是？”

“哪裏會，你怎麽就不能想到，我是在課少的時候給辛苦工作的你送下午茶的好妹妹呢~真是傷心。”

於以笑出了聲來，“你還是好好說話吧，快點關閉瘋癲模式。”

沒多一會兒，於以就到了上班的那棟大樓，許綏蓁將頭伸出窗外，仰頭觀望了一會兒，關上窗好大一會之後，周慕楊才聽到她由衷的感嘆，“好高的樓啊！我畢業也要到這裏上班！”

周慕楊沒搭話，只當她放了個響亮的屁，而自己短暫性的失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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