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 我給你做牛做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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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綏蓁看著婁之洲在廚房裏來來去去去的忙碌著,切菜,倒油,翻炒,拿盤子,偶爾會被沒來得及吸走的油煙熏到眼睛,這時候他就會微微皺眉,站得稍微遠一點。

一副從容不迫的樣子,讓許綏蓁自然而然的自慚形穢了一會兒,果斷放棄了要去幫他洗菜鋪盤子的想法,就開始理所當然的站一邊當門神。

其實他煮飯的樣子,很像一個人……

“你煮飯的樣子,讓我想起我爸爸。”許綏蓁靠在廚房門邊,盯著他的背影開口。

油煙機的聲音太大,婁之洲沒聽清,關掉油煙機之後,端起鍋將菜倒進盤子裏,眼皮都沒擡一下,“來端菜。”

許綏蓁聞言就顛顛的走過去,剛端起盤子,就聽見他說,“你剛剛說什麽?”

許綏蓁偏過頭看他,“什麽?”然後又想起來剛剛說過他做飯的樣子,很像她爸爸,抿抿嘴開口,“我說你煮飯的樣子,讓我想起我爸爸。”

“為什麽。”很隨意很緩和的與平常一樣的語氣,但許綏蓁就覺得有哪裏不同。

“就是感覺啊,感覺我怎麽說得清楚……”

“好了,我端菜出去。”

等許綏蓁端菜出去了,婁之洲將洗刷完畢的鍋放回去,解掉圍裙,拿上碗跟著出去。

許綏蓁本來就已經餓了,盯著一桌子的菜直咽口水,因為看起來好像都很好吃的樣子啊,擡頭看著婁之洲到她對面坐下來,嘴裏巴巴的咬著筷子,“可以吃了嗎?”

婁之洲看著她的這副樣子,可憐巴巴的小眼神,微微笑起來,夾給她一塊水煮肉片,“吃啊,有肉。”

許綏蓁囧……有肉……論吃,她比不上尤明游,論喝,她又比不上魏女王,只不過,她會在偶爾情緒有恙的時候暴發一次食量驚人的事件,讓尤明溪和魏女王都望而興嘆五體投地只得旁觀。

“那我不客氣了。”然後她就開始埋頭吃了,她就沒發現過在婁之洲這裏她壓根沒有客氣的時候。

婁之洲看著對面的女孩左手扶住碗,右手拿著筷子夾菜放進飯碗裏與飯和在一起之後才低頭吃,吃兩口就放下筷子,拿起勺子舀湯到旁邊的小碗裏,端起來喝一口,又接著吃飯。

這是個家教良好的女孩,性情隨和,踏實善良,任誰看一眼,說不上喜歡,但決計很難讓人有厭惡之心的,婁之洲心想。

想到這裏,他忍不住笑自己,自己不就是個很好的例子嗎,那時她才十七歲,而自己那時已經二十三,面臨著畢業,與她相差六歲,在如今同是二十多歲的時候,這個年齡差並不明顯。

不過在當時,十七歲的她和二十三歲的自己是怎麽關聯著一直到現在的,認真說來,他也不太清楚,但到底是否清楚,誰又知道呢。

但他那時哪怕每天再忙,都心甘情願自發自覺的抽出一點時間,哪怕只有二十分鐘,都能和她聊聊天,哪怕只是聽她說,他都覺得有種奇妙的舒心感。

只積月累,一晃三年。

其實婁之洲想得不錯,許綏蓁雖然平時總是不太著調,偶爾某根神精會跑出去溜彎顯得不太正常,但是她們家的家教是很嚴格的,該有的禮節,從來都不可以少的。

從小到大不知道被許夫人修理過多少次,許爸爸雖然話少大多時候不愛小,但是在小許綏蓁的記憶裏,許爸爸脾性溫和總是愛縱容她,許夫人倒是硬氣很多,教訓許綏蓁的事情自然就輪到了許夫人,每次被許夫人修理過後,她都會可憐巴巴的淚眼朦朧的一副悔不當初的樣子撲到許爸爸的懷裏求安慰。

當然也不是次次都是這樣的,有一次,許夫人氣急了,修理完她就把許爸爸攆出去壓馬路,留著兩母女兩相仇視。這件事之後,她就明白了一個很深刻的道理,爸爸首先是許夫人的丈夫,其次才是她的爸爸,所以關鍵時刻,還是許夫人最大。

許綏蓁擡頭就看到婁之洲直直的盯著她看,眨巴了下眼睛,“我臉上有米粒嗎,幹嘛盯著我?”

“沒有,我是在看,你什麽時候就把米粒粘到臉上。”說完嘴角微翹,若無其事的開始吃飯。

“……”許綏蓁被噎到了,那些年跟她網聊的大哥哥,一定不是這一個!!!

婁之洲聽著對面傳來某種兇殘的咀嚼聲,感覺到自己的廚藝應該是又進步了,擡頭又看了一眼某許小姑娘那兇殘的吃相,決定今天還是自己洗碗,於是在吃完飯的時候就自覺自願的默默的鉆進廚房洗碗。

許綏蓁瞪著他進廚房的背影,覺得自己怎麽能跟軟棉花撒氣,抽出手機打開“水果忍者”將音量開到最大“唰唰唰”的把某個正在廚房裏洗碗刷鍋的男人當成水果砍了。

婁之洲出來的時候她還在“唰唰唰”的砍水果,那點小脾氣早就揮發完了,只覺得分數也許可以再高一點,婁之洲走過來一看,忍住沒笑,看見她的最高記錄都沒有超過三百,說她笨吧,她肯定還不樂意,說她聰明,主謂賓用到一起,還真是一個違背良心的難以啟齒的句子。

許綏蓁覺得眼睛都看花了,知道婁之洲在她身後看她玩,眼睛真盯著屏幕說,“你來幫我玩吧,我受不了了,老也上不去。”

婁之洲走到她旁邊坐下來,看著她認真的臉龐,“你確定要我幫你玩?”

“難道你不會?”許綏蓁終於舍得擡擡眼皮瞟他一眼,接著又迅速的收了回來,看到幾個掉落的水果,又咬了咬牙“唰唰唰”結果還是沒破三百。

“拿來吧。”婁之洲靠坐在沙發上,是那種自然而舒適的姿勢。

許綏蓁立馬就把手機遞過去給他,“你到底會不會啊?”然後坐得離他更近了一點,將頭探過去,目不轉睛的開始盯著屏幕。

婁之洲還沒有點擊開始,看著她湊過來的頭,離他很近,不過在他的視線之下,低眼就能看見她偶爾會閃動的睫毛,長長的黑黑的,之前倒是沒發現過。感覺到她就要擡眼看他,他就飛快的垂下眼。“要是我破了三百怎麽辦?”

許綏蓁看著他那張不像是騙人的臉,“不怎麽辦。”

婁之洲笑,“那要是我拿了滿分怎麽辦?”

這次許綏蓁倒是一點都沒有猶豫的,“我給你做牛做馬一星期。”

婁之洲笑出了聲,“難道我要讓我的老婆做牛做馬的馱著我去上班?”

許綏蓁的重點沒有落在“做牛做馬的馱著我去上班”那句,而是把“老婆”這兩個字聽得特別清楚,覺得有點窘迫,不自在,對啊,都忘記了,他們已經是合法夫妻了。

她的表情落在婁之洲眼裏,他沒有再為難她,“做牛做馬不需要。春節我要回S城一段時間,我把房子鑰匙給你,你有空過來幫我看管一下。”

“S城?”許綏蓁不解,S城那麽遠,他去那裏做什麽。

“我沒有告訴過你我是S城人?”他是真的不知道他居然沒有告訴過她這件事。

許綏蓁搖搖頭,“以前問你名字都不說,更別說這種事了。”

聽起來像是在抱怨,婁之洲點擊開始按鈕,嘴角有意味不明的笑,“現在你想知道什麽都可以問。”

許綏蓁目不轉睛的盯著屏幕說,“好啊。”

她盯著他在屏幕上靈活劃動的手指,直到結束還回不過神來,婁之洲摸摸她的頭,她的手機顯示低電量,將手機遞給她,“回神,快拿去充電。”

許綏蓁站起身準備去包裏找充電器,就聽見婁之洲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去書房充,我的書桌上有插座和充電器,接口一樣。”

她回過頭看了他一眼,“哦。”

沒一會兒,婁之洲就聽到回聲極大的一聲關門聲,“你說我是不是真的智商不太高啊?”話音落下,許綏蓁人就已經到了他這邊,坐到他對面,抽了一只枕頭抱在胸口,歪頭問他。

婁之洲這回倒是沒笑了,很是認真的說,“不會。”

“那是為什麽。”

“上天派我來,就是幫你玩游戲的,你不需要會玩。”說完,將一把鑰匙放到中間的茶桌上。

這句話聽起來有點奇怪,她拿起桌上的鑰匙,“給我鑰匙做什麽啊?”

“之前你不是答應我了,春節幫我看管一下家裏。”

那也就答應,她還沒有說答應,好嗎?

他接著又說,“抽時間來看看就好了,給我書房和陽臺的植物澆澆水,你家到這裏有點遠,不要下午過來,早上過來,知道嗎?”

許綏蓁被他最後面說的“知道嗎”三個字的語氣所蠱惑,就好像小時候她爸爸常常抱著她溫柔的告訴她“‘不可以這樣做,知道嗎?’‘要去給小朋友道歉,知道嗎?’‘……’”許多次的許多事,每次她聽著爸爸用那樣溫柔的聲音問她知道嗎,她都好心甘情願的去改正去給道歉……

這是除了她爸爸的第二個男人,這樣跟她說話。這是她的一個隱秘心性,沒人知道,就連從小和好一起長大的周慕楊都不知道。

所以,她被蠱惑著點了點頭。

婁之洲看著對面的許小姑娘點了點頭,模樣可愛,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手癢,所以還是沒能忍住將手放到了她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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