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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沙漏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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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綏蓁拿著筷子隔著一大桌子的菜看著剛解下圍裙坐下來的無言,兩眼近乎呆滯,“無言你好厲害……”

無言拿起筷子給她夾了一塊魚,“婁之洲。”

“啊?”許綏蓁仍舊處於頭腦放空的呆滯模式不能自拔。

他耐著性子又說了一遍,“婁之洲。”

“耶,我沒問你啊,你怎麽說了。”

“這不奇怪,你問了我也不會說的,吃飯。”然後他就低下頭開始吃飯,好像不準備再跟她說話。

許綏蓁只能低頭夾起婁之洲夾給她的菜,一邊吃一邊暗自誹腹,所以我不問你,你才會說了,真變態的男人啊!

不過當她把桌子上的菜都嘗了個遍的時候,這個叫婁之洲的男人又在她心中恢覆了網上那個叫做“無言”的高大神聖不可侵犯的形象,這一手廚藝簡直不能……只比她家的許夫人差了一點點,雖然她家許夫人老是在削蘋果這件事情上極力打壓她。

心裏這樣想著不自覺的就說了出來,婁之洲微微擡起下巴,左手胳膊肘杵在餐桌上,右手握著筷子將夾菜的那頭搭在飯碗上,嚼完嘴裏的東西,瞇著眼看她,“許夫人……”

“我媽媽!”呃……許綏蓁說完就囧了,這樣說話是不是不太好呢。

但婁之洲好像是來了興趣,“你媽媽很會做菜?”

許綏蓁見他好像很有興趣的樣子,也樂意說,“是啊,我媽媽很會做菜的,川菜,湘菜,不過這兩種菜的做法也差不了多少了,粵菜她也會一些噢,不過我和爸爸都不愛吃粵菜,所以她很少做……”

“你爸爸……”

“恩,是啊,我爸爸是電子工程師,做一輩子技術,是個不太愛說話的嚴肅怪叔叔,可是在我媽面前可不是這樣的……”說到這裏她突然停了下來,有些後知後覺,“你沒有問我啊……”

婁之洲仍舊保持著之前的姿勢,連握著筷子的姿勢都沒有變,眼裏依然帶有笑意,“我不問你,你自然會說,一直不都這樣嗎。”

不過這語氣在許綏蓁聽來總有揶揄的成分在裏面,她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她跟他一說話就會滔滔不絕啥都拿出來說,以前網上聊天是這樣,今天才第一次見面也這樣。

“我吃飽了,你吃完了洗碗。”末了又補上一句,“我記得你說你在家是專業洗碗機。”

許綏蓁驚嚇的擡頭,“我是客人!”

“我們這麽熟,不必見外,你也是,多吃點。”

許綏蓁戰敗婁之洲,低頭用食物安撫離玻璃心最近的胃。

其實她好討厭洗碗啊,不知道她這樣算不算是好奇心害死貓,不,應該是好奇心制造了洗碗機,她又要做一次洗碗機了……

那會從火鍋店出來的時候,他們一起站在昏黃的路燈下,看那像流星一樣閃亮的雪花,畫面多美多和諧,只不過美好氛圍最終被奇怪的聲音打破——許綏蓁的肚子開始抗議咕咕的叫了起來。她轉頭看婁之洲,一臉“我很餓,我能吃下一頭牛”的表情。

婁之洲拍拍她的頭,做了三秒鐘的思索,“這個時間,基本的飯店都人多,天氣又冷,要不然去我家吃飯吧。”

許綏蓁當時那個心花怒放啊,她想起以前問他住哪裏也沒問出結果交代了自己的地理位置家庭人口……現在居然說去他家吃飯,當然要去,然後她就異常興奮了,“好啊好啊!”

“你老婆煮飯?”許綏蓁不知道自己怎麽會這麽問。

婁之洲站著的位置有些逆光,半張臉都隱沒在灰暗的光影裏,她分明看見他嘴角的笑紋在擴散,但她也很清楚的看見他沒有在笑。。

“可能是會娶到一個不太會做飯的老婆,恩,我覺得這一點我的運氣不是特別好。”

許綏蓁覺得少女心被傷害了,“難道不會做飯的老婆不好嗎……”害她又想起給穆和學長表白失敗那件小事,不會是因為她不會做飯得緣故吧,穆和學長本身又不知道她會不會做飯。

但是,婁之洲知道她不會做飯……不過許綏蓁突然想起什麽問他,“難道你會做飯。”

婁之洲笑笑沒再說什麽,然後就帶著她東繞西繞,穿人行道過天橋,然後就到他家了。

一套普通的單身公寓,看起來好像是他一個人住這裏,許綏蓁自以為很明智的啥也沒問,其實她知道就算她問什麽他也不會說,除非是他自己想說的東西。

想到這裏,許綏蓁覺得自己如果去洗碗了就是輸陣啊有沒有,當她終於吃得心滿意足的時候,一擡頭就看見婁之洲靠著椅背嘴角帶笑的一直盯著她。

“我是壽星,我請示不洗碗。”

“恩,我也是壽星,可我為你這個壽星做了飯……”最後面這幾個字帶著嘆息的語氣拉的有些長。

許綏蓁又驚嚇了,“你也生日?!”

婁之洲又露出那種標準溫和的男人的但笑不語。

其實在她十九歲的時候,她也有收到過寄件人為“無言”的禮物,是一本外國名著,她無意中有跟他提起。但兩年時間她都沒能從他那裏知道他的生日是哪天,她一直覺得吧,朋友之間,需要分享,更需要交換。

許綏蓁最終在婁之洲那種但笑不語的莫測表情裏將碗收進廚房,飯菜該倒的倒,該收的收,然後接水洗碗。

婁之洲雙手抱著兩只手臂站在廚房門口,“本來要煮碗壽面的,可是家裏沒有面了。”

許綏蓁回頭對他笑說,“面條可以回頭再買,明年生日再吃。”

婁之洲看著她將碗一一洗幹凈,然後再一一擺好,微笑著想,真是個做事認真的小姑娘,系圍裙的樣子也很可愛。

許綏蓁解掉圍裙走過去,婁之洲也轉身往餐桌那邊走,“去把冰箱裏的東西提出來。”

許綏蓁覺得莫名其妙,“什麽東西?”然後那邊的人就沒吱聲了,許綏蓁摸摸鼻子自己過去打開冰箱,微微一楞,是蛋糕。

她提過來放在餐桌上,婁之洲示意她坐下,她乖乖坐下,看著他骨節分明的大手解開絲帶,取下盒蓋放到一邊,將蛋糕拿出來,再插上蠟燭點燃,一系列動作說不出的優雅流暢賞心悅目,果然是燈下看美人……美人?!

“許願。”婁之洲做完這些就坐到她對面。

“為什麽是二十,我都什麽都沒準備。”

“許願,過去兩年你不也什麽都沒準備。”

□□蠻橫!許綏蓁囧囧的許了願,開始切蛋糕,對面的人又開始說話了,“蛋糕要吃完,吃不完就放著明天繼續吃。”

許綏蓁的手一抖,將蛋糕上點綴的一顆草莓戳進了奶油裏面,依她目測這個蛋糕應該是十寸,“這麽大個……”

“所以說你明天可以繼續來吃,或者帶回去也可以。”

“……”許綏蓁默了,“你有什麽生日願望嗎?”

婁之洲沒說話,示意她跟他過去。他打開一間房門,“有喜歡的就帶走。”

許綏蓁一看就生起了膜拜之心,這間屋子裏的書比她從小到大的教科書還多,她回頭看他,“你都看完了。”

“沒有。”他回答之後許綏蓁覺得平衡點了。誰知他接著又說,“書桌上的是沒看完的。”

許綏蓁囧了,書桌上兩三本,雖然很厚,所以說,這跟看完了有什麽區別。

裏面不光是放的書,還有一些別的小玩意兒,其中有一個小沙漏非常入許綏蓁的眼,外框是原木的,裏面的沙不是彩色的,“這個是真的沙?”。

婁之洲坐在一旁的沙發上,看著她這個摸摸那個瞧瞧,最後終於拿著那個沙漏沒有要放下的意思,他說,“是沙,海邊撈的。”

然而他沒告訴她的是,不光是海邊撈的,還是他母親為他裝的,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那我想要這個可以嗎?”許綏蓁拿著沙漏坐到他對面,一副愛不釋手的樣子。

婁之洲笑,“這屋子裏,你喜歡的東西都可以是你的。”

許綏蓁心裏開心,笑得自然也很開心,“謝謝!”她將沙漏立在小茶桌上轉頭問他,“你有什麽生日願望嗎?”

“有啊。”。

“什麽?”。

“結婚。”

“啊?!”

許綏蓁又懵了,“結婚啊,這個我可沒辦法。”

“你可以的。”

“我才二十歲!”

“所以你可以的。”婁之洲站起身出去到了兩杯水進來遞了一杯給她,自己握著另一只杯子,“就是因為二十歲了,所以才可以。”

他坐下來將杯子放到小茶桌上,目光灼灼,“女性法定結婚年齡是二十周歲,你今天剛好二十歲。”

“可是這種事情怎麽可以……”許綏蓁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婁之洲打斷,“你不必著急著回答我。”

“好了,時間不早了,我送你回去。”說著,他就找了個盒子將剛好沙粒流盡的沙漏裝起來提在手上往外走,許綏蓁跟在後面問他,“沙漏的時間是多少?”

“一刻鐘。”

原來他們花了一刻鐘來討論結婚這件事。

走到樓下的時候,已經沒有再下雪,許綏蓁做了個深長的呼吸,都是雪的清新味道。

“我先去開車。”婁之洲說著就要走開。

“誒……”美男在側,白雪在下,許綏蓁的少女心就爆棚,許綏蓁拉住他的手臂,“我想走回去……”

婁之洲轉過臉神情有些古怪,“你知道要走多久嗎。”

“我知道……”

昏黃的燈光照射下來,許綏蓁有些希冀的臉龐映入婁之洲眼裏,他聽見自己的聲音裏有無奈的嘆息,“那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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