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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如果活著出去,就把婚離了吧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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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啦!’

‘嘩!’

“幹媽,怎麽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齊琛峰聽到響動,一個箭步沖了上去,就瞧見沐婉沁呆坐在沙發上,腳邊是已經摔碎的水杯!

“幹媽,有沒有傷到哪?給我看看!”齊琛峰坐在沐婉沁身邊,仔細檢查了這才放心下來。

“小…沐!”沐婉沁一臉呆滯,眼底毫無神色,可嘴裏一直在喃喃自語著,“小…沐!”

“幹媽,您是想瑾了吧,等會兒我打個電話給他,讓他抽時間回來看看您!”齊琛峰以為沐婉沁思念兒子了,所以開口安慰著,“說不定他還會帶個兒媳婦回來呢!”

沐婉沁沒有聽進齊琛峰的話,或者說她根本沒聽懂,嘴裏一直在不停的叫著沐少瑾的名字!

突然,那雙幹枯的手抓住齊琛峰的手腕,齊琛峰吃痛,從來沒覺得瘦弱不堪的幹媽竟然會有這麽大的力道,“救,快救,有危險,快!”

沐婉沁嘴裏語不成句,瘋癲的話語接連著蹦出嘴,在那一瞬間,原本猶如一灘死水的眸底猛然竄進一抹光亮,“兒子,兒子,你在哪?沈博文,你放了我兒子,我要去找小沐!我要去!沈博文,沈博文,我恨你,你為什麽要這麽對我,我恨你!”

不好!

幹媽犯病了!

意識一起,齊琛峰展開雙臂,從背後抱住沐婉沁,“幹媽,別怕,沒事,沈博文沒來,我在這呢,你要見瑾是吧,我打電話給他,讓他馬上回來,好不好!”

一手將沐婉沁抱在懷裏,把她手反剪在身後,防止她亂動,另一只手快速的按向床頭櫃。

那裏有個鈴!

不多時,走廊上響起淩亂的腳步聲,幾名醫生護士急匆匆的沖入VIP病房,小心把沐婉沁控制住,“院長,需要做治療嗎?”

其中一名醫生望著齊琛峰,開口道!

齊琛峰仍舊抓著沐婉沁的雙手,擔心她亂抓亂咬,“不用,她這不是發病,看樣子應該是心裏掛念著什麽,情緒才會突然失控,你們帶過去註射一劑鎮定劑就可以了。”

他還得打個電話給瑾,讓他最好能過來一趟,看這樣子,好像是幹媽在思念他兒子,可是,為什麽又會提到沈博文呢?還有那些什麽危險,救他?

這些是個什麽意思?

只是因為瘋癲時的語無倫次嗎?

醫生護士帶走沐婉沁後,齊琛峰這才想起要打電話這事兒,從兜裏拿出電話,還沒撥出號碼,門再一次被撞開!

一抹年輕的小護士跌跌撞撞的沖了進來,臉上全是汗,可能是受到驚嚇了,咽了一口口水,好半天才把話說清楚,“院…院長,不好了,北門住院部有……有個患者發病了,趁著護士給他餵藥的時候,跑了出去,現在已經跑到樓頂了!”

帝都醫院說得好聽點,是一家私人豪華療養院,難聽點就是一家專治精神病的醫院,來這裏住院治療的,大部分都是有問題的,而且身價非富即貴,要是在這出了事,對患者家屬根本交待不了!

“快,緊急出動,現在是晚上,救援會比白天困難很多,讓醫生護士原地待命,急救措施準備到位,跟我來!”手機都沒來得及放回兜裏,直接被齊琛峰仍在沙發上,一邊往外走,一邊冷靜沈穩的吩咐各項措施!

病房裏,只剩他的手機在沙發上孤零零的躺著!

……

深溝裏,沐少瑾從未覺得時間是如此的難熬!

腦袋一片空白,很亂,很亂,他已經不知道該如何思考了。

他只知道,從沒有過的慌亂緊緊拽住了他的心臟。

冷靜,一定要冷靜!

沐少瑾強迫自己鎮定,可密集的咚咚聲已經洩露了他此時的心境。

他顫抖著手觸碰著那纖細微涼的脖子,心就像被人狠狠的捏住一般,隨時都有崩盤的可能!

錦寶,你千萬不要有事!錦寶!

直到摸到跳動的動脈。

咚咚,咚咚……

籲!

直到確認了生命體征還算穩定,沐少瑾終於卸甲了緊繃的神經,等反應過來後,後背已是涼成一片,他分不清是被驚嚇出來的汗水,還是受傷流出來的鮮血,反正就覺得真他媽的疼!

火辣辣的疼!

疼就疼點吧,好在懷裏的人兒沒事!

雖然是這樣想的,可沐少瑾很明白,如果他的錦寶真的有事,他不知道該怎麽辦!

如果剛剛自己沒有探出錦寶的氣息,那這個時候的自己又該是處於怎麽的心情!

一想,後背又是一涼!

錦寶,好在你沒事,真好!你不能有事,你絕對不能有事!你要有事老子天涯海角都把你追回來!

大手有些吃力的揚起,他輕輕拍了拍她的小臉兒,向來沈穩的聲音裏充斥著說不出來的低啞。

“錦寶!錦寶!醒醒……”

懷裏的人兒依舊一動不動,沐少瑾加大力度,嘴裏也有了些焦急,“錦寶,錦丫,快醒醒!”

“寶,快醒醒,再不醒老子這會兒就要了你!”

“沐少瑾,又想欺負我!”

這麽一通折騰,腦子被搖得昏天黑地的沈慕錦聽到他的聲音,身體微微一動,下意識的從鼻腔裏輕哼了一聲,然後咕噥了一句!

很顯然,沈慕錦的腦子還在天翻地覆的旋轉著,沒有安全回過神來……

不過還好,雖然沐少瑾沒有聽清這一聲咕噥,可對他來說無異於天籟之音,知道她應了聲兒,心裏那塊兒大石頭終於落了下去。

想到他們的遭遇,想到他的錦寶,沐少瑾心裏又酸楚又愧疚,不由得放柔了聲音:“錦寶,有沒有那兒不舒服?”

“渾身疼,頭暈,想吐!”

沈慕錦以為她說得很清楚,可聽在沐少瑾耳朵裏,和之前那聲咕噥沒什麽兩樣。

完了之後,沈慕錦也沒反應了。

“錦寶!”

“錦寶!”

一連喚了幾聲,沈慕錦都沒再應聲。

緊緊握住拳頭,沐少瑾渾身又疼痛又僵硬,自恃那引以為傲的冷靜也游走在崩潰的邊緣。

“錦寶,你千萬別有事,你要有事,老子絕不放過你!信不信老子把你做死為止!”

當然,他沒有想過如果她真有啥事兒,他要怎麽不放過她,他也不敢往那方面去想!

沐少瑾小心的將一只手擱在沈慕錦後腦勺,讓她趟得舒服一些,騰出另一只手趕緊掏出手機來準備叫救援,想了想,還是決定打給瘋子!

瘋子本就是從事醫療這方面的,打給他會在第一時間得到很好的治療,而且來得會比120快得多,這樣錦寶也可以少受一些苦!

撥通了電話,沐少瑾按了免提,摟著沈慕錦,一遍遍聽著電話傳出來的歌曲鈴聲,直到最後,電話裏傳來一聲溫柔而又機械的話,‘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請稍後再撥!’

沐少瑾眉頭眉頭,又撥了一次,還是一樣的結果。

瘋子沒帶手機?

沒辦法,沐少瑾只得打電話給吳昊,堵住他想要問東問西的嘴,簡單的說了幾句,讓他趕快過來!

打完電話,沐少瑾把電話放在隨手可以觸摸到的地方,方便第一時間接到吳昊的電話,這才又開始叫懷裏的小女人,“錦寶,醒醒!”

還是不吭氣兒,像個軟綿綿的大娃娃似的,乖乖的躺那兒。

“錦寶!”

他又提高了音量重覆了解遍,沒有查覺到自己那臉龐都已經開始扭曲了,眼睛裏不由自主的彌漫出一層濃重的霧色,就連心臟都開始抽搐了,混合著身上的疼痛痙攣著。

喉嚨裏有什麽東西在翻湧著,他嘴裏嘗到了一種鹹甜的味道,但是他一點兒都不關心,更不知道那是他的血。

輕輕地拍她,打她,掐她,捏她,都沒有反應,他長久的怔忡之後,幾乎咬牙切齒的怒罵了出來,“沈慕錦,你他媽的再不醒,老子不管你了!”

“錦寶,我是騙你的,我怎麽會不管你呢,你醒來吧!”

這一刻,他迷茫了。

更加的害怕了,恐懼了!

一種惶恐不安的感覺一直在他腦子裏盤旋著,抓不到,也揮散不去!

抱著懷中無動於衷的沈慕錦,那種將要失去的涼意從心底開始,漸漸的蔓延開來,遍布全身,全身都在痛——

這種感覺如此熟悉!

他記得!

有一年,他回到家,就看見他媽媽滿身是血,可她仿佛沒感覺般,手裏捏著一把刀片,一下一下的往自己的胳膊上,腿上割去,麻木到極致!

那是一種痛徹心扉的痛。

就跟現在一樣!

那是一段埋藏在心裏無法言說的悲傷,他也一直以為自己從此再無可能再次嘗試這種痛苦!

沒想到……

他哆嗦著手,又開始搖晃她,腦子裏鋪天蓋地的全是他倆在這段短暫且爭吵不段的日子裏那些相處的畫面——

第一次,她在沈家訂婚宴上,強吻了自己,還摸了自己的……

第二次,他設計把她擄了過來,不顧她的青澀稚嫩,狠狠的占有了她。

第三次……

第四次……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這個時時亮著爪子的貓兒已經穩穩的抓住了他的心,在他的心裏占據著重要的位置。

看她高興,他會忍不住逗逗她!

看她難過,他恨不得接收她所以不好的情緒!

他只希望,他的錦寶是個無憂無慮的小女人,會給他撒嬌,會欺負他,還會翻白眼!

其實,沒人知道,他最喜歡她撒嬌時的樣子,喜歡她粘著自己,說東說西,自己就站在一旁安靜的聽著她碎碎念。

那樣的感覺真的很美好!

可是他知道,這些都只是想想而已,這只貓不撓你幾下就不錯了,還指望她撒嬌?

時間一分一秒,大雨還在傾盆……

可是,懷裏的人兒連一點醒的跡象都沒有!

難道,真的……

沐少瑾整個人就像沈入深淵一樣!

他急躁了,發狂了,從未有過的惶惑緊揪住了他的心臟,他直接揚起巴掌就大力拍上她沈睡的小臉。

啪……

“錦寶,不許再睡了,老子命令你,馬上醒來,聽到沒有!”

腦袋‘轟’的一聲,沈慕錦只覺腦袋被人給錘了一下似的,太陽穴突突作疼,呆了呆,才反應過來被這個男人打了耳光。

“噝……幹嘛打我?痛死了!”

沐少瑾一楞,還以為自己聽錯,怔楞半秒後又轉為大喜,“錦寶,你醒了?!”

重新又閉上眼,沈慕錦長長的睫毛垂下了,弱弱地說:“嗯。”

又‘嗯’,真怕她一嗯又沒了,沐少瑾趕緊接著拍她,“你嗯屁!哪痛?快告訴我哪痛?”

“不痛了,頭暈,想吐!”

女人一句話軟綿綿的話,瞬間就讓這個在戰場都不會眨一下眼的老爺們兒紅了眼眶,心裏那感覺——

沈甸甸,軟乎乎。

不疼就好,可他還是很自責,沒有保護好自己的女人。

此時,在這一方狹小的空間裏,外面的雨水簌簌而落,有些透過破碎的車窗淋了進來,他想撐起身來抱著她往角度裏躲躲,可是……

剛才擔心她沒查覺,這會兒他才發現自己的脊背和兩只手臂一動就痛得鉆心,想來應該是汽車下滑時的翻滾中來回顛簸碰撞或者被玻璃給劃傷的。

看著那雨水,他咬緊了牙關硬挺著將女人給抱了起來,又死死護在懷裏,不讓她給淋著了。

然後,他伸出手去摸索著想按亮車內的燈。

可按了好幾次,車內依舊是漆黑一片。

應該是電路系統壞了!

媽的!

沐少瑾在心裏狠狠的咒罵了一句!

憤恨的揮手……卻痛得渾身冒冷汗!

車內,一片黑暗。

車外,同樣一片黑暗。

在這樣的雨夜,黑暗尤其會讓人心裏發慌。

“沐少瑾……”

低低的輕喚一聲,沈慕錦這會兒腦袋總算是清醒了一些,揚起小臉望他,朦朧的光線裏她同樣瞧不見他。

緩緩伸出了手指,她拽住他的手臂,一觸之下,明顯感覺到他輕微的一顫,心裏一緊,她問:“你還好麽?”

此時此刻,她語氣裏的擔憂十足十的真誠,心裏更是特別特別的難過。

那危險的一刻,她非常清楚的知道是這個男人在保護她,同時‘遇難’在這深深的溝壑裏,她這會兒覺得那些原本認為的天大的事兒,天大的傷害其實通通都不值一提。

哪怕他設計讓自己成了他見不得光的妻子,哪怕不顧她的意願,強迫她,欺負她,可這些所謂的傷害,在此時是多麽的微乎其微!

半晌,才聽到他低沈的聲音回答她——

“別擔心,我挺好的。”

可是,話還沒有說完,他就忍不住咳嗽了一聲,再一聲,接著就一直咳個不停。

沈慕錦窩在沐少瑾胸前,感受到胸腔的震動一陣高過一陣,咳嗽聲也變得空洞嘶啞!

不由自主的眉心深鎖,沈慕錦緊張得手都有些發抖,喉嚨裏發出的聲音卻幹澀無比,“沐少瑾,你,你是不是哪兒受傷了?”

“沒有!”又咳嗽了一陣,沐少瑾的聲音聽著還是一如既往的強硬,可沈慕錦分明聽出了語氣了硬撐,“老子怎麽會受傷?”

情不自禁地又湊近看了看她,沈慕錦甩了甩腦袋,暈得她感覺整個人都在飄,看來震得不輕,腦震蕩都有可能,他抱著她承受了大多數的力道怎麽會一點傷都沒有?

難道他是鐵做的?!

她有些不敢相信,又忍不住問:“真沒事兒?”

擔心沈慕錦再問東問西的,沐少瑾索性把她堵了!

他猛地低下頭去,堵上了她那張胡說八道的小嘴兒,這吻,帶著這個男人獨有的霸道氣息,帶著他憋出的怒火,狠狠的探入她的齒間,拖出她滑膩的小舌……

緊緊,糾纏……

任車窗外驟雨傾盆,天地間唯有此一吻,吻到天荒地老,吻到至死方休。

良久……身上的抽痛讓他突然想起自己是個傷員……

噝……

媽的,真他媽的痛!

沈家,這筆賬我們要好好算算!

憋住氣兒還是輕哼了一聲,沐少瑾此時滿頭虛汗,但咬著牙忍著痛,小聲說:“再問東問西老子吻死你!”

這聲音,怎麽回事?!

沈慕錦呼吸一窒,心頭如同被一塊大石壓過,突然悶得透不過氣兒來。

這個男人說得輕描淡寫,可是她卻明顯感覺到一股沈重的氣氛!

沈慕錦眼睛酸酸的,沐少瑾,你嘴硬個屁!

慢慢摸索著,沈慕錦撫上他的臉,“你受傷了!”

這回,她用的肯定句,不是疑問句。

一念至此,她擡起手就摸索著撫上他的臉,眉,眼,鼻子,唇……唇,手心沾了一層濕熱黏稠的液體……

是血!

頓時,她心裏大駭!

想到他是為了保護自己才會受這麽重的傷,沈慕錦喉嚨一梗,不由得有些哽咽,語氣中透著濃濃的擔心,“沐少瑾,你出了好多血,你還好吧?”

她單單摸在手裏都覺得很恐怖!

一定很痛吧,可是他卻哼都沒有哼一聲!

瞳孔一縮,心臟有一種驟停感!

大雨還在傾盆而落,似乎想將這座城市淹溺在雨水裏,布加迪已經面目全非,根本擋不住雨水的沖刷!

這個時候的大雨,對與沐少瑾和沈慕錦來說,無疑是雪上加霜的。

沈慕錦還好,身上沒有實質性的傷口,人也被沐少瑾抱在懷裏,大雨不停從破裂的車窗流進來,還是讓她偏體生寒,那寒意,颼颼直透到心肝……

她都渾身寒意,更別提重傷的沐少瑾了!

沈慕錦想到沐少瑾受了傷,失血過多,肯定會畏寒,趕緊把他之前給自己的外套拉出來,裹在沐少瑾身上,“沐少瑾,你披著。”

哪料到,卻被他一把就掀了開來重新披到她身上,不悅地虛著嗓子吼她。

“老子一爺們,披什麽披!”

“你受傷了,這樣下去會發燒的!”

“墨跡毛線,讓你披著就披著,哪來那麽多廢話!”沐少瑾看似粗魯的把外套胡亂蓋在沈慕錦身上,“爺銅墻鐵壁哪是你這小身板兒可以比的!”

說完,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

沈慕錦不敢再說些什麽,只是用手不停的幫他順氣!

過了很久,沐少瑾好不容易止住咳,大手捉住還在給自己順氣兒的小手,說出一句已經醞釀很久的話。

“錦寶,如果我們活著出去,咱就舉辦婚禮好嗎?沈家的事情,我已經解決完了!”

這一刻,沐少瑾迫切的希望沈慕錦可以站在自己身邊!與他一起比肩俯瞰這個世界!

沒頭沒腦的就說出來這句話,著實讓沈慕錦吃了一驚!

掩去心底的詫異,沈慕錦沒有開口,小手也從沐少瑾手裏抽了出去,這個舉動,讓沐少瑾的心瞬間跌入谷底!

拔涼拔涼的。

“沐少瑾,如果我們可以活著出去,就把這個婚離了吧!我們在一起真的不合適!”

雖然做好了準備,但沐少瑾顯然沒想到沈慕錦說出的居然是這句話,他以為她頂多不同意而已,哪會說到離婚的事兒上面去!

狹仄的空間內,倆人沒有再說一句,只有淺淺的呼吸相生相容。

沈慕錦知道這個時候說這些不合適,但這句話遲早都得說,沐少瑾提起結婚的事兒,剛好給了她一個契機。

“沐少瑾,我只想過簡單平靜的生活,你的世界有黑暗,有暴力,真的不適合我,你可以說我膽小懦弱,也可以說我薄情寡義,我只想過回我的日子,哪怕苦點累點也沒關系!”

“沈慕錦,老子都要死了,你他媽的還有心情說這些?”

聽著沈慕錦不帶一絲感情的話,沐少瑾真的是氣得哪哪都疼,話一出口,又忍不住咳嗽起來,一咳嗽那唇邊就開始滲血。

沈慕錦輕輕捂住他的嘴,摸到他嘴邊的血,小聲說,“你流血了!”

“流死算了!”沐少瑾大著嗓門兒硬吼了一聲,結果又是一陣不要命的咳嗽,好點之後沐少瑾又小聲開口,“那你還說離婚的事兒嗎?”

“不說了,我不說了。”

沐少瑾的心這才稍稍落了下來,心裏在盤算著,要怎樣才能把這只貓兒綁在自己身邊。

一直保持著這種有些別扭的姿勢,在這狹小的車廂裏她就這麽一動不動的輕輕靠著他。

想起沐少瑾剛剛令人揪心的咳嗽,沈慕錦不敢亂動,生怕弄疼了他。

就這樣,他們默默的偎依在一起,等待著救援,接受著暴雨的洗禮。

安靜的時間,等待的過程,就連時間的轉動似乎都特別的慢。

一點一滴。

時間在緩慢的流逝,心裏記掛著沐少瑾的傷勢,沈慕錦心裏不斷的祈禱著快點來人!

她真的好害怕這種焦灼等待的心情!

更害怕生命流逝的感覺。

沐少瑾與她,無疑是救命恩人,她不希望他有事,一點都不希望!

“沐少瑾,你能聽見我說話嗎?你千萬不能睡,我陪你聊聊天……”

“嗯。”

他知道她的意思,睡過去,她怕他醒不來。

雖然知道不是出於情侶間的關心,但沐少瑾還是覺得很窩心!

伸出一只胳膊抱著沈慕錦,他用另一只胳膊抓住車窗的門把,盡量用自己的身體盡量住破窗而入的雨水!

老實說,他不知道自己傷得有多重,只能感覺到背部,鮮血汩汩,一直就沒停下,而且大腿也沒知覺,不知道是不是被壓麻了!

如果吳昊再不來,他很有可能失血而死!

這個時候,他心裏也有些發涼,他不怕死,但現在卻舍不得死。

“瑾!小錦!”

不知道過了多久,沈慕錦依稀能聽到有聲音傳來,就是不遠處的雨夜裏,回聲很小,但她確定自己真的聽到了。

是昊哥哥!

這一聲聲的呼喊聲,猶如在她心裏註入了一針興奮劑,顧不得大雨,她撐起身來將頭探出了車窗。

“昊哥哥,我們在這裏!”

喊完了這話,她又興奮的轉過頭來,輕聲喚道:“沐少瑾,昊哥哥來了,我們有救了!”

可是,他沒有回答。

沈慕錦嚇了一大跳,顫聲又喊:“沐少瑾!”

他昏過去了!

沈慕錦心口一滯!

死死握緊他的手,一直和他緊緊交握著,心裏那根弦繃緊了。

沐少瑾,求你不要死,不要死,求你了!

沈慕錦抿緊嘴唇,她不知道此時自己還能做些什麽,只能在心裏一遍遍的默念著,靜靜地望著那越來越近的亮光。

沐少瑾,你千萬撐住啊!

雨夜裏,不遠處手電頻那強烈的光線看上去格外溫暖,一隊神情肅穆身穿黑色西服的人和穿著白大褂的醫生正疾步趕過來。

走到最前面的,正是接到沐少瑾電話就奔命趕來的吳昊!

直到吳昊跑到他們跟前,沈慕錦這才不可抑制的大哭出聲,“昊哥哥,他昏過去了,你救救他!”

吳昊站在車窗外,不住的點頭,給沈慕錦打氣,“小錦,乖,別怕,我們都來了,你沒事了,瑾也會沒事的!”

看著成為一團廢墟的布加迪,吳昊心裏心驚膽怕,接著就是一陣後怕!

還好人沒事!

“他是因為保護我才才這樣的,昊哥哥,我該怎麽辦?我好怕他醒不過來,嗚嗚嗚……”

吳昊的出現,無疑給沈慕錦打了針鎮定劑,就像見到親人那般,一直緊繃的心弦也松懈下來,害怕,恐懼齊刷刷的湧入心間,沈慕錦哭得撕心裂肺!

吳昊由站改為跪在車窗邊,大掌似乎帶著魔力般,一遍遍安撫著沈慕錦的心,“小錦不怕,他底子很好,不會這麽容易掛掉的!”

一邊說著,一邊示意旁邊的醫生趕緊動手救人。

迅速拿出醫藥工具,采取了臨時急救措施,考慮到他的傷勢,又仔細檢查了他的頭部,然後用力掐著他的大腿和小腿,還好他只是昏迷了過去,感覺到痛感,腿還條件反射的微微一動。

醫生抹了一把不知道是汗水還是雨水的腦門兒,大聲匯報。

“有反應,還好還好。”

有個護士過來趕緊先給他掛上點滴,就在現場將傷口進行了簡單的處理,弄一切都弄妥當,幾名身穿黑色西裝的男人將隨行帶來的折疊擔架展了開來,然後將他高大的身體穩穩當當地擡了上去。

撐傘的撐傘,擡擔架的擡擔架,一行人浩浩蕩蕩就往山上攀爬了上去。

“醫生,他……有沒有危險?”亦步亦隨地跟在擔架邊上,沈慕錦身上有些疼痛,但比不上她心裏的著急。

“應該……沒有大礙!”

而擔架上的沐少瑾由著他們折騰,沒有再睜開眼睛。

帝都醫院。

齊琛峰處理完那個病人要跳樓的事情後,這才想起自己的手機落在沐婉沁的病房了,折回去拿起手機,就聽見一陣刺耳的鈴聲。

接過電話後,才知道沈慕錦和沐少瑾出了車禍,情況很危險,讓他馬上準備手術室!

齊琛峰哪敢耽擱半分啊,接到消息後,連夜將所有科室的專家給招了回來,只等著一到醫院,立馬搶救!

在這段時間裏,沈慕錦在急救室外的走廊裏,來回踱步,度日如年,而從進來手術室就不再開口說話的吳昊倚靠在墻壁上,唇瓣緊抿,不時的擡頭望一眼手術室的方向!

在沈慕錦看來,仿佛過了一個世紀那麽長之後,穿著無菌服的醫生才出來,後面跟著同樣裝扮的齊琛峰。

臉色有些凝重,但看上還算正常。

吳昊趕緊迎了上去,緊張地問:“齊伯,他怎麽樣了?”

齊伯名叫齊衛,是齊琛峰的父親,也是帝都醫院的老院長,這次瑾出事,瘋子不放心,才讓自己的父親主刀,以確保瑾的安全!

“左胸第二三肋骨骨折並伴有少量血胸,身上多處軟組織挫傷,好在腦部無明顯外創。”

“嚴重麽?”說這話的是臉色泛白的沈慕錦。

“他身體底子好,覆原會很快的。”

松了一口氣,沈慕錦點了點頭,“謝謝。”

接下來又是繁覆的治療和護理,沈慕錦插不上手,只能默默地守在邊上,等弄到這一切已經是晚上3點,經過觀察確定他的病情穩定後,沐少瑾還沒有蘇醒的跡象!

想著他情況基本穩定,由齊琛峰安排人手被轉入了VIP病房。

諾大的VIP病房,比普通家庭的套房更寬敞,一應家長設施都非常齊備,洗手間,小廚房配套完整。

做完這些,齊琛峰和吳昊累得癱軟在沙發上,齊琛峰抹了把頭發,心有餘悸的開口,“難怪今天幹媽情緒這麽激動,嘴裏還念著什麽救人之類的話,她肯定能夠感受到瑾出了事!”

“母子之間,本就有心靈感應!也虧得那輛布加迪,要是稍微不給力點,那後果……真是不敢想象!”

想起那輛昂貴至極的限量版布加迪,吳昊的心狠狠顫了一把,今天受到的驚嚇真是不小。

沈慕錦坐在床頭,眼睛就這麽看著沐少瑾,身上早已濕透,黏糊糊的感覺,很不好受,可她好像沒有感覺到一樣,只希望沐少瑾可以早點醒來!

“小錦,瑾已經沒事了,你不用擔心,快去洗個熱水澡,不然會感冒的!”看著沈慕錦一身狼狽,吳昊率先開口。

“你先去洗,然後去睡一覺,我們在這看著呢!”

“不用了,我就洗個澡,晚上還是我來看著吧,我要是困了就趴在床頭瞇一會兒,我不放心!”

見她執意如此,吳昊也不好勉強,“多註意身體,別等他好了,你又垮了!”

“恩,我知道,謝謝昊哥哥!也謝謝齊先生!”

“什麽齊先生不齊先生的,聽著真別扭,你就跟昊一樣,叫我瘋子吧,我們三可是打小穿過一條開襠褲,你不用這麽生分,瑾比我大一點,按道理,我還得叫你一聲嫂子呢!”

齊琛峰不正經的開口,害得沈慕錦直擺手,“呵呵,那也叫我小錦吧,昊哥哥就是這麽叫我的。”

嫂子?

她可受不起啊!

這天晚上對沈慕錦來說,確是特別難熬。

沐少瑾受傷淋雨,有些低燒。

心急如焚的沈慕錦寸步不離的守在床邊,冷敷,冰袋,各種物理交替使用,好一頓折騰下來,他終於退了燒。

長籲了一口氣,她默默地看著病床上那個向來強悍的男人,輸的液體裏有鎮定的藥物,他睡得很沈,但是臉色卻蒼白得嚇人,醫生說是因為失血過多。

而她,心裏說不出來的難過。

這一切,都因為自己,他才會躺在這的。

整個晚上,她眼睛都沒閉一下,就這麽看著他,這也是她第一次仔細觀看他的睡顏,雖然說是夫妻,但他們倆睡在一起的時間少之又少,就算有,也是在她不甘不願的情況下。

所以,沈慕錦從來不知道,睡著了的他,眉頭都微微擰著。

是因為身上痛的緣故嗎?

沐少瑾睡得並不安穩,總是不停地出虛汗,沈慕錦就用溫毛巾替他擦拭,他過一會兒嘴唇就幹裂了,她就拿了棉簽一點一點的醮了沾濕他的唇。

很耐心,很仔細,似乎只有這樣,沈慕錦心裏的愧疚才會少一點!

心力交瘁,忐忑不安的好不容易才熬到了天亮。

可是,他還是沒醒。

沈慕錦有些害怕了!

醫生不是說,只要退了燒,就可以醒過來的嗎?

恰好這時,一直都沒有離開醫院的吳昊和齊琛峰走了進來,沈慕錦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昊哥哥,瘋子,他還沒醒來,會不會有什麽問題啊?”

吳昊走過來拍著沈慕錦的胳膊,在看到她那兩只大大的黑眼圈時,又憐惜又心疼,“都說了,發燒是很正常的,我說讓護工照看著,你非要自己動手,你看你臉色有多差。”

微微一笑,沈慕錦反手拍了拍吳昊的手,“昊哥哥,我沒事,還支撐的了,可他還沒醒來!”

聞言,齊琛峰走了過去,仔細檢查過後開口,“放心吧,他現在生命體征很穩定,還沒醒可能是失血過多,身體有些虛罷了。”

沈慕錦怔怔的望著床上的男人,嘴裏輕聲應答,“那就好,那就好!”

說實話沈慕錦真的怕沐少瑾醒不過來,有了齊琛峰的保證,一顆心也輕松了不少。

正在這時……

病床的方向突然傳來一聲低低的咳嗽,沈慕錦離得最近,幾乎是一瞬間,幾乎是以風般的速度驚喜的撲了過去,喜極而泣,“沐,沐少瑾,你醒了!”

“錦寶?”沐少瑾費力好大力,才睜開了眼睛,入眼就是沈慕錦滿臉淚水,牽了牽唇,沐少瑾伸出沒有打點滴的那只手,摸了摸她的腦袋,目光有些滲水, “錦寶,我沒事,別擔心。”

搖了搖頭,沈慕錦此時已經說不出來心裏是什麽感覺了,只有在心裏一個勁兒的默念著: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錦寶……過來點……”

“嗯?”

依言,沈慕錦

她乖乖的俯過身去。

哪知道,卻被這男人一把按住後腦勺,那嘴唇就直接湊了過來,狠狠地咬在她的唇上。

沒錯,是咬的,而且咬得挺狠。

“你……”

這種失而覆得的感覺讓沐少瑾情難自控,大手開始不安分起來!

沈慕錦小臉通紅,趕緊捉住那只大手,紅著臉瞪了他一眼!

這屋子裏還有兩個人啊,還是兩個大男人啊!羞不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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