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怎麽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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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谷中一處靜謐的院子裏,一個男子的身影急匆匆的端著碗回到房間。

君初年趴在床榻上,後背已經被塗了藥膏,他還沒徹底清醒,只是動了幾下。

男子來到他身邊蹲在地上,輕輕的喚著:“九皇子,您醒醒。”

被叫了好幾次,君初年才算是睜開了眼睛。

“九皇子您終於醒了!”

君初年聽到了男子高興的語氣,只是對方稱呼自己“九皇子”?

這個稱呼他已經許久沒聽見了,沒想到竟然還會有人這麽叫自己。

君初年努力的讓雙眼聚焦,想看看究竟是何人。

當他看清眼前的男子時,一時間有些想不起來對方的身份,但是他能感覺到這個人很熟悉,以前確實是見過。

月影見他似乎不記得自己,心裏有絲絲失落,不過這些都不重要,只要這個人能醒過來就好。

於是他重新介紹著自己,對君初年說道:“九皇子,屬下是北朝宮中的帶刀侍衛,您也許不記得屬下了,不過沒事,屬下記得您就好。”

北朝?帶刀侍衛?

忽然間,一段記憶猛的出現,君初年想起了眼前的這個男子是誰!

當年他的母妃剛剛病逝,他餓的頭暈眼花,偷了禦膳房的幾塊點心,跑出來以後不小心撞到了月影。

君初年還以為月影會把自己交出去,可沒想到這個人帶著自己跑了。

後來君初年發現月影手臂上有傷,詢問才得知是被責罰的,恰巧君初年身上帶著母妃留下的一小瓶外傷藥,作為報答就都給他了。

從那以後,君初年再也沒有跟這個人有交集,沒想到他們倆會在北朝傾覆以後再見,還是在南朝用這種方式重逢!

全部想起來以後君初年擔憂的問:“這裏就你自己?你是怎麽知道我在將軍府的?”

“九皇子,當時您在北朝被楚墨塵帶走以後,屬下便一直追隨,可又不敢追的太緊怕被發現,所以就慢了一點。”

“後來屬下來到了鳳陵城,打聽之下才知道將軍府的位置,可屬下也不敢貿然闖進去救您,只敢趁著楚墨塵離開的時候偷偷去看看你。”

“屬下發現您再將軍府似乎還沒受什麽委屈,就沒有急著帶走您,想著多攢一些盤纏再去救您!可誰知今日……”

提起自己親眼看到君初年被責罰,月影就恨的牙根癢癢!他咬牙切齒的說道:“等屬下下次遇見那些人,一定讓他們死無葬身之地!”

君初年聽完了來龍去脈才明白是怎麽回事,於是說道:“今日多謝你了,如果沒有你,我也就沒命了,不過你以後可別叫我九皇子了,也別自稱屬下了,以免招人懷疑。”

月影點點頭,“一切都聽九……公子的!”

君初年笑了一下,能在這裏見到“故交”,確實值得開心,更重要的是自己九死一生,依然還活著,這便不辜負自己母妃了!

只是想起了鳳南煙的話,一切都是楚墨塵下令讓她折磨自己,君初年的笑容裏透出了苦澀。

“公子,先把藥喝了吧。”

君初年慢慢坐起來,後背上的傷口火辣辣的疼,他都不敢亂動了。

月影見狀立刻扶著他說道:“我來餵您吧,您現在身上的傷不能動。”

“不必了,我自己來就行,今日你也累了,休息休息去吧。”

“公子你不用擔心我,我天生就是出力的,只是沒想到北朝會就此傾覆!您以後打算怎麽辦?如果您有需要,我一定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聽到月影的話,君初年頓了頓,回道:“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辦,北朝與我毫無關系,我只想聽母妃的話,好好的活著。”

“可您始終是九皇子,難道真的甘心變成這樣?”月影又問。

君初年輕笑一聲,反問道:“那你覺得我像是九皇子嗎?”

這麽多年,誰又把自己當成過“九皇子”?

這只不過是一個想丟棄卻又丟棄不了的名號罷了,在君初年眼裏,這個名號帶給自己的只有可笑。

月影也不說話了,他以前在北朝的時候也聽過關於君初年的事,自然比誰都清楚。

於是他收回目光,“我知道您的意思了,公子也不必把我的話放在心上,我只是隨口一問而已,如今您還能好好的,就夠了。”

君初年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看著外面說道:“好好的活著吧,總比死了強,死了就什麽都沒有了。”

月影也沒有繼續打擾他,端著空碗就走了。

君初年獨自一個人扶著床邊起身,他來到了門口,想看看自己此時在哪裏。

他就這麽被月影帶到這裏,如果楚墨塵知道了會不會生氣著急?

想到這裏,君初年垂下雙眸,自嘲的笑了笑,心想都已經到了這個時候了,自己怎麽還會想到那個人?

自己的命差點交在楚墨塵手中,還有什麽好留戀的?

君初年嘆了口氣,他也許天生就是如此性格,哪怕楚墨塵真的殺了自己,他也不會恨。

之前確實恨,可只是恨了一會兒,君初年就會不由自主的想起楚墨塵對自己的好。

哪怕明明知道對方是假的,只不過是想要自己身上的秘密,可君初年還是依然不受控制的想念楚墨塵。

楚墨塵帶給他的感覺就像是噬骨的毒藥,還不讓他立刻送命,慢慢的折磨。

君初年濕潤了眼眶,他望著外面的深山老林,不知道自己以後的路到底該怎麽走。

可不管怎麽樣,既然月影已經把自己救出來了,他也不會再回去。

至於楚墨塵,他管不了那麽多了,就當是一段孽緣罷了。

隨後君初年重新關上了門回到房間裏。

因為一整個後背的薄皮都幾乎沒了,君初年只能趴著睡,睡了半宿他就被噩夢驚醒。

君初年一身汗的坐起來,也許是動靜太大了,月影立刻破門而入,來到床榻邊問道:“公子您怎麽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不是,做了噩夢罷了。”君初年有些不好意思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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