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0章 鬼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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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以為子桑暝來陽間也就是圖個新鮮,幾天之後就會回去了,結果沒成想,他以紫夜的身份天天出現在我父母面前,並且時不時擺出一副老師的姿態,把沈拓的話貫徹的相當徹底,還真有一股把自己當成老師了的意思。

你看你現在的樣子,哪裏還有一天冥君的姿態?

“夫人想看什麽樣子,昨晚的好不好,或者,今晚我們換一個?”

這人總是能把話題轉移到不可思議的地方去。我翻了個白眼,去後山找段恒聊聊天去,真是懶得理他。

……

“沈拓這兩天都沒有出現,他去幹什麽了?”自從第一天給子桑暝解了個“這是她老師”的圍之後,我就沒有看到他了,按說他已經升了職,應該不用每天二十四小時守在局裏了,怎麽現在還是神龍見首不見尾的。

段恒一邊削著一根竹子,一邊將嘴裏的煙歪到一邊,道:“聽說是以前的案子需要留個案底,正在廂房寫呢,哼,這個家夥,三年沒有好好寫東西了,突然讓他寫這些,天天要死要活的。”

我順著段恒說得想了想沈拓拿著筆端坐在桌邊寫東西的樣子,可能是見慣了這人吊兒郎當的混不吝,突然認真起來,怎麽覺得這麽喜感?我心裏癢癢,想去看看沈拓是不是真的如我想的那樣正襟危坐,丟下段恒就跑了。也不管段恒在我身後喊什麽當心你家鬼夫君吃醋。

他現在哪裏有空來吃我的醋,天天守在我爸媽身邊,比我這女兒要孝順多了,我看再過幾天,我爸媽都快不要我了,只要這紫夜。

廂房距離後山不遠,我沿著小路,一路跟著溪水跑下來,不到十分鐘,已經到了廂房後身,為了確定沈拓就在這房間裏,我特意在路過後窗的時候朝裏面看了一眼。

然而多虧了這一眼,沈拓才算是從鬼門關前逃過了一劫。

他確實如我想的那樣端坐在窗邊的桌子旁冥思苦想,而在他身後,卻並不是空空如也的,一個嬰兒大小的黑影,赫然站在他後背的椅背上,一雙漆黑的小手呈爪狀朝他的後腦瞄準,像是隨時都有要落下敲開他的頭顱吸食腦髓。

“定!”我趕緊掐訣朝裏面揮了一道力量,嬰兒影子立刻被我定住,也顧不得會不會讓沈拓不自在了,我兩三步從墻上跨了過去,撞開了他的門。

沈拓也在我喊那一聲“定”的時候發現了身後的異樣,我進來時他正在那小嬰兒影子周圍研究這到底是個什麽。

“道觀裏怎麽會有鬼嬰?”

第一眼看到這個影子我就已經確定這小東西是個鬼嬰,也就是由出生很短時間就夭折或未能活到七歲的孩子怨念形成的一種怨念體,它不同於胎生靈,是死嬰強烈的怨念聚集而成,形成鬼嬰的冤魂一般都是已經出生的,並且有了自己的判斷的小孩子,之所以還叫“嬰”只是因為這東西不管凝聚了多少冤魂都是嬰兒大小,所以才有了這麽個名字。

鬼嬰的利害感極強,一般會選擇家境殷實的人家長期居住,並且靠自己單純的價值觀來左右這家人的財運,一家人和睦,鬼嬰住的開心,這家人的財運也會亨通,但是一旦出現了不睦的現象,鬼嬰就會離開,並且帶走這家人的氣運,輕則會導致這家人家財散盡,重則會導致家破人亡。

但是一個利害關系這麽明了的小家夥不在外面的人家裏待著,怎麽會跑進這道觀理來?就不怕被人收了?

沈拓看了我一眼,嘖了一聲,“看這個小家夥的動作,是想要殺了我,難不成這鬼嬰身上有我的血脈?兒子要殺了老子給自己報仇?”

我白了他一眼,都什麽時候了,還在開玩笑,“鬼嬰出現不會是小事,何況還是直接到這道觀裏來,他不可能不知道僧道俗三家對鬼嬰的覬覦。”

這小東西雖然是個鬼物,有極強的殺傷力,但是也正如我剛剛所說那樣,他一旦要是喜歡哪裏,哪裏的氣運就會一直亨通,只要有心人多加以利用,即便成為一個“馬雲”都不成問題。普通人不知鬼嬰的利害,一見到黑色的嬰兒影子首先想到的就是驅逐,其實在驅逐他的同時也將家裏的氣運趕走了,而所用能作法事的人都是最喜歡攔下這種活的,他們可以在法事中將鬼嬰收歸自己,然後帶回家裏好生侍候,讓鬼嬰喜歡上自己所在的地方,從而給自己找來好運。

沈拓嘆了口氣,“要不你先把他的定身術解開,我們問問到底是怎麽回事?”

我看了一眼窗外,道觀裏除了沈拓外,也就只有段恒和那老道長有些道行,但是老道長從我回來開始一直在閉關,都沒有出來的意思,看樣子即便是感受到了鬼嬰,也不會親自出來了,何況還有子桑暝在這附近坐鎮,即便老道長想出來抓它,也得好好思量一下,至於段恒,他與其說是在當道士,不如說是在當和尚,我總覺得他活得比一般寺廟裏的方丈還要超脫。

沈拓將房間的門關上,我小心翼翼地將鬼嬰的定身術松動了一下,解開封住他聲音的部分,結果千防萬防還是沒有防住,這小家夥嘴巴剛有了聲音,立刻一聲尖叫,緊接著便是嚎啕大哭。

我嚇得趕緊又封住了他的聲音,額頭上的角都現出來了,警告道:“你再喊我就把你封印帶回冥界交給無常鬼,讓你再沒有機會來陽間。”

這威脅果然有用,小東西身子都僵直了,身子動不了,只能用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一個勁兒的上下眨動,算是表達同意。

不過還真是不比不知道,一比見分曉,同樣都是孩子,子桑凜還真是乖得多。

“見過娘娘。”重新解開封印,小東西壓著聲音先向我問了一聲好。

我朝沈拓招了招手,示意他沒事了,可以不用在門口看著。

鬼嬰看到沈拓過來,也沒有表現出太強的什麽情緒,只是很平靜的地看著他,倒是把沈拓看得懵了一下,“剛才不是還想殺了我嗎?怎麽現在又這麽平靜?我在你眼裏難不成就是條魚?”

鬼嬰哼了一聲,“憑你的道行,我要殺你,可以不費吹灰之力。”

沈拓臉色一下變了,雖然說是他一個大人不應該跟小孩計較,但是鬼嬰的這一句話還真是有點傷到了他的自尊,何況沈拓從來都不覺得鬼還有“小孩子”這麽一說。

他怒道:“你信不信我現在給你一張符咒,直接封印了你?”

鬼嬰揚起小臉,“仗著娘娘的定身法想要制住我算什麽本事,哼。”

沈拓臉上百年難得一見的紅了一下,“嘿,你這是挑戰我?”

鬼嬰瞪了他一眼,重新把目光落在我身上,我趕緊收斂笑容,正視他。鬼嬰道:“娘娘,我此次前來,是有件事要跟您說。”

沈拓插話,“你找她上我房間裏找什麽?還想順便殺了我的樣子,我招你惹你了?”

鬼嬰又白他一眼,“想殺你是受人所托,你以為我就喜歡你那條命嗎?”

沈拓還想再問,鬼嬰已經擺明了不會再回答他的樣子,我只能暫時先穩住了沈拓,然後又問鬼嬰他所來的目的。

鬼嬰道:“我最近才得到消息,鬼璽已經歸於子桑暝殿下之手,殿下不日即將舉行登基大典,我想請問娘娘,這件事可是屬實?”

鬼王登基是冥界大事,凡是隸屬冥界管轄的,不管是鬼怪亦或是精靈,都是要去參加大典,所以這消息現在在陽間的眾鬼之中傳開消是正常。我點了點頭,對鬼嬰道:“星官推算了登基日子在三天後……不對,陽間來算應該是三年後。”

鬼嬰又問道:“那熾殿下果真敗了?”

看來陽間的鬼物對熾的忠心似乎比對子桑暝要多些,可那又如何,成王敗寇,古來便有的規矩。我點點頭,嗯了一聲,算是回答了鬼嬰的問題

鬼嬰嘆了口氣,語氣忽然嚴肅起來,道:“熾殿下苦心經營這許多年,沒想到還是敗了,可惜,可惜……”

我皺了皺眉,到不覺得熾的失敗有什麽可惜,他為了鬼王之位,不惜發動陰陽兩界的打亂,甚至將屍骨媚的毒帶到陽間來害人,連六界眾生都不知道愛惜,這樣的“王子”如過他得到了鬼王之位,可就沒有天理了。

“你如果是來替子桑熾可惜的,那你可以離開了,順便可以告訴子桑熾一聲,不論是陽間的鬼物還是冥界的陰魂,從此以後將全部歸屬子桑暝管轄,他不要再動什麽歪心思,免得好不容易留下的命因為他的野心丟掉,這可就得不償失了。”

鬼嬰見我似乎生氣了,嚇了一跳,趕緊低頭賠罪,“娘娘莫氣,我不是為了熾殿下來的,我是為了暝殿下,我今天來是想告訴您二位,熾殿下雖然敗了,但是並沒有放棄動作,還請二位殿下在陽間時一定要多加主意身邊之事,以防不測。”

這句提醒倒是能看出來他確實是好心了,但是聽到子桑熾戰敗之後先說了一句“可惜”的人,這好心我還真有點不想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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