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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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亮亮緩慢的回頭來看向靜姐,眼淚在眼眶裏湧出一片模糊,聲音卻是笑了的,“姐姐,沒有人再欺負你了,姐姐快跑!”

靜姐的身後突然出現一輛警車,亮亮的聲音恐慌起來,“快走,姐姐快走!”

警車的警笛聲突然在那空曠的地方盤旋起來,靜姐也嚇了一跳,很明顯她並不知道這時候會有警車出現。

應該是在靜姐受傷的時候有人報了警,警察卻在這個時候趕了過來。

巧妙的錯過了該救的人。

而跟身後的警車相比,更讓她難以接受的是,亮亮已經這樣了,首先想到的竟然還是她。

靜姐朝亮亮撲了過來,“亮亮,快把那東西扔了!快扔了!”

亮亮還是沒來得及松手,靜姐當先一步搶下了那滿是鮮血的砍刀,之後將亮亮擋在身後。

警察過來,看到的是靜姐手裏拿著血刀,身下坐著一具破爛的屍體,頭骨被砍碎在那小孩子的腳下。

亮亮就那樣楞楞的站在屍體邊,看著靜姐更加瘋狂的砍著屍體,一邊砍一邊嘶吼怒罵,眼淚活著血汙,在臉上抹出一片一片的絕望。

亮亮靈魂深處的呼喚聲突然在整個腦海中響起來,“姐姐,姐姐——”

警察上來拉住瘋狂的靜姐,靜姐在那警察身上蹬踹,砍刀掉在了地上,在水泥地面上生生砍出一道巨大的裂痕。

這些,靜姐從來沒有跟我們說過。

我一直以來看到的靜姐都是那般溫和,那樣細心,那樣照顧我們的大姐姐。

可是我實在是想不到,她還有這樣的一段過去。

心裏緊的像是被什麽東西狠狠勒住,正正勒在心裏最脆弱的地方。

這世上總是有一些事情是無法防備,天災一種,人禍一種。

只不過天災不知道該恨誰,只能自認倒黴,而人禍,一般知道該恨誰,卻也會在這恨的基礎上衍生出更加讓人難以控制的罪惡。

亮亮恨那些傷害了靜姐的人,所以選擇了那些難以控制的罪惡。

可這罪惡,也是有代價的。

亮亮看著靜姐被人帶走,他想去追,可是兩個人只隔了不到五米的距離,卻無論如何也追不上。

他的手已經抓到了車上,卻一次次被那白色的汽車甩開。

就在這時,我在那警車的倒車鏡中看到了一輛卡車出現在了亮亮身後,而亮亮完全沒有看到後面的情況,還在拼命地跑!

警車在一處岔路拐彎,亮亮沒來得及跟上那個彎路,因為慣性筆直超前翻滾了過去……

“不要!”

我本能地張口喊出來,完全忘了饕餮的警告。

不過從我剛剛喊出第一個的音符的時候,我已經從亮亮的眉心處出來了。

眼前還是那一片黑暗,饕餮冷著臉坐在我的面前。

我知道是饕餮在我即將喊出聲的那一刻將我從亮亮的記憶中拉了出來。

心裏像是灌進了一車的混凝土一樣,堵得沈重又結實。

這世上的感情總是有那麽多讓人難以割舍,親、友、愛,三種結結實實的的束縛,每一種都有不同的表現形式。

親情,無論有沒有血緣關系,我們都希望自己的作為是為對方好,如果傷害了對方,我們會自責,會後悔,會不敢再見面。

友情,我們在各自的生活中留下羈絆,我們在和平的時期堅信我們的感情牢不可摧,可是有的時候卻又脆弱的抵不過一個異性的插入。

愛情……

愛情,像是一只眼睛,明亮而且情緒覆雜,卻又容不得一點沙子。

亮亮不願意見靜姐一定是因為他以為靜姐被他牽連進了監獄,他一定是不敢去見靜姐,他覺得自己沒有臉面再見到靜姐。

他一定不知道在他的追悼會,靜姐趴在那小小的棺材上,哭得肝腸寸斷。

亮亮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醒了,破爛的眼睛滾著濃黃的汁水看著我。

“閆諾姐姐,你看到了?”

我點頭,不知道該說什麽。

“我一直被姐姐保護著,我也想保護姐姐,那天看到她被那些人拖進小巷子的時候我不的腦袋就像是被什麽東西碾過了一樣,完全沒有辦法思考,我四處找可以救下姐姐的東西,後來在一個賣肉的攤子前看到了一把砍刀。”

亮亮坐起來靠在黑暗中,那裏似乎有一道墻。

“我本來是想把那些人嚇走就好了,可是看到他們欺負姐姐,我的腦袋一下就亂了,我控制不住我自己的情緒,砍刀砍下去的時候才反應過來,結果,已經晚了,那個人的頭被我劈成了兩瓣,我想收手,已經沒有辦法收手了!我殺人了!”

亮亮的話因為激動有些不連貫,但是字裏行間帶出來的絕望還是很清晰。

像是又一次看到了那場事故的過程,每個人都瘋狂的將自己的生命送到閻羅殿,或者因為尋求刺激的犯罪,或者是為了救人。

“閆諾姐姐,我姐姐是不是還在警察局,我姐姐還好嗎,我,我……”

濃濁的的液體在縱橫的爛肉中翻滾,像是燒開了的思念,滾燙又難以展示。

“想她就去看她,我就是為了能讓你看到她才來的,去看看她吧。”

亮亮還是有些抵觸,低下頭,像是個犯了錯的孩子,“可是,我怕姐姐會恨我。”

靜姐想你還來不及,哪裏會恨你。

“靜姐現在在學校,她沒有被警察關起來,她在學校,還是跟我一個宿舍,只不過前些天受了點傷,現在也不知道還好不好,她很想你,每天都在跟我說如果有機會的話想見見你。”

亮亮一聽到靜姐受傷了,剛剛的躲避立刻煙消雲散,“受傷了?嚴重嗎?傷到哪裏了?”

我笑著摸了摸亮亮的頭,“關心就自己去看看,她一定很開心。”

亮亮沈默了下來,眼睛盯著漆黑的地面。

我也沒有催他。

“把枉死牢的魂魄帶人生人的夢中,怎麽做?”我趁著亮亮在思考,對饕餮問道。

“枉死牢的魂魄很多都是對陽間懷有執念的魂魄,只要他們的意念夠強,只是帶到生人的夢境中並不難。”

對於饕餮的這個並不難,我有點不敢確定,他可是神獸,取人回憶信手拈來,而我剛剛進去亮亮的回憶中走一趟,再出來已經有點虛脫的感覺了,我們的力量根本不在一個等級上,所以對於任何法術的形容詞自然也不能用一樣的。

所以我覺得饕餮的這個並不難的形容,對我來說應該在拼命與努力之間。

我現在能相信的人只有他,所以面對這種模棱兩可的事情還是得虛心詢問,免得自己猜了個一知半解,結果用的時候再失誤,丟臉事小,萬一亮亮的魂魄和靜姐的魂魄受到什麽傷害,怎麽辦!

當然了,這件事如果能讓饕餮來動手,肯定能萬無一失。

我這邊想的挺好,結果我還沒有說出來,饕餮先說了,“已死之人,不論是在冥界還是在枉死牢,入生人夢的魂魄本身都要跟生人有關系,而施術者,也要對這兩個人都很熟悉,否則無法引入正確的路數,會造成魂魄附在陌生人的身體上,出現陽間所說的鬼上身的情況。”

我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但是語氣聽起來還是很輕松,我不能讓亮亮以為我做這件很難,“那就是說只要我來施術,這件事的成功率基本就在百分之九十以上。”

饕餮眉間皺了皺,看向我的眉心處,用只有我們能聽到的聲音在我的腦海中第我到對我道:“百分二十。”

額,這是算上了我的靈力之後的結果。

可是不管怎麽樣我都要完成靜姐這樣願望!

“那有沒有辦法把這個可能提高一些,我不想讓這個孩子失望。”

亮亮的眉間似乎已經開始下了什麽很大的決心,我覺得他應該已經想通了,對姐姐的思念總歸會戰勝心裏的一些忌憚。

我也用懇求的眼神看著饕餮。

饕餮皺眉想了想,結果說了一個很實際,但是我又不想用的辦法。

“殿下應該也見過您的那位同學,如果憑借殿下的法力來做,一定沒有問題。”

我當然知道只要紫夜可以出手,這件事就沒有問題,可是,我現在在這種地方,我去哪裏找他,即便能找到他,我現在也不想因為任何事情求他。

我繃著嘴唇不想說話。

饕餮在四周掃了一眼,忽然單手擡起,中指彎曲與大指相接,原本只是一個角落光亮瞬間照看眼前一片。

我這才看清楚我們所在的是個什麽地方。

額……為什麽是一個墓地?

剛剛給亮亮這裏超出一點光明的實際上是一盞長明燈,一直看不見光源是因為這長明燈與普通的燈盞不同。

燈座的支架是由兩只胳膊固定在一起做成的,燈臺是兩只五指向上張開的手相互交錯構成,那火光就在手掌中心。

這我記得陰書中記載過,這種手勢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障眼法開法的手勢,而用這種手勢做燈架,還真是想的出來,一勞永逸的障眼法。

只是,這是不是真的人手,還是工藝品?

現在那些冥物的店裏什麽東西都有,這種東西也不是沒有可能。

正想著,饕餮冷冷道:“這是真的人手,而且是當時叢生人身上砍下來,立刻煉制才能結成的奉天燈,這裏應該是枉死牢原本那個主人的墓,小殿下怎麽會掉進這裏?”

我全身一陣,是啊,我怎麽會掉在這裏?

還有著什麽奉天燈,竟然是真人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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