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0章 城中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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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發生的太過突然,我還沒有想明白這其中時怎麽回事,人已經身在那枉死牢中。

濃重的死氣在半空中飄蕩,我險些被熏一個跟頭。

再看眼前,更是嚇得不得了。

“你怎麽來了!”

紫夜一身耀紫色華服一手抓著我,一手背負在身後,在這死氣濃重的地方瞇著一雙眼睛看我。

眼角竟然還有帶著一絲笑意。

笑什麽笑,你還笑得出來!

“你不是說冥界之人不能出現在枉死牢嗎,你怎麽還進來,快出去,我能照顧好我自己!”我看了一眼四周,確定沒有人在附近偷聽,壓著聲音對他道。

結果紫夜大人不僅沒有聽,還一把將我拉進懷裏,“冥界之人不能進來,換個身體就是。”

我楞住,換個身體,他的意思是,他現在用的不是自己的身體?

我推開他,在他的身上看了個遍,可還是沒有看出來哪裏不一樣。

紫夜捏住我的鼻子笑了笑道:“我叫無常鬼給我去血池邊采了幾捆雪蓮藕,自己臨時做了一個,活動不怎麽便利,不過在枉死牢中應該足夠了。”

我眼睛一下瞪得老大,“蓮藕做的身體?那是不是像哪咤一樣可以化身三頭六臂……”

紫夜斜了我一眼,“哪來的那麽多神話故事。”

“可是小時候爺爺給我講的故事裏都是這麽說的,哪咤三太子,砰的一下就變成三頭六臂了。”

我們一邊說一邊從我剛剛被那只黑手拖進去的地方走出來。

後來我才知道,將我拖進來的哪裏是什麽黑手,只是剛剛那金光太過刺眼,我的眼睛裏金光色太過濃郁,這才導致看到什麽都是漆黑的。

我說我是被一只黑色的手拖進來的時候,紫夜的臉色都變了。

“哪咤本就是上天的尊神轉世救眾生於水火,他所遭受的一切都是上天安排好的,也都是經過他點頭同意的,什麽削骨還父削肉還母,都是他給轉世的自己加的戲碼,九重天上的老東西,一個個閑的太久。”

紫夜不痛不癢的說著九重天上的秘辛,我聽得跟八卦似的,眼睛都在發光。

九重天上住的原來是一群愛看戲的老神仙,可是,那麽看戲,也不嫌事大,萬一哪咤挺不過那些劫難怎麽辦?

一念走錯成了魔,最後跟了紂王,那這可是要改寫歷史的……

紫夜看我一直沒有說話,骨節纖長的手在我頭頂揉了揉,“世事自有定律,你想的事,在發生之前就會被改寫。”

說的也是,幾千年前的事情了,我在這裏想什麽杞人憂天。

枉死牢的城池比我想象的還要大。

我以為我剛進來就會看到什麽慘死的屍體和屍橫遍野的慘象,結果我們都已經走了很遠了,目光所及,竟然還只是城中的山川草木。

還給我走的氣喘籲籲。

“我們還有多遠才能看到人?我進來的時候饕餮可是說了,我只有一天的時間!”

我停在一處荒地上實在是邁不動了。饕餮的長劍我拿著實在是礙事,被紫夜不知道用了什麽法術藏在了一個什麽空間裏,可這並不影響我的體力不支,只是早晚問題。

這裏哪裏像是那枉死牢,他根本就是一處被圈起來的風景區。根本就沒有個牢獄的樣子。甚至連個看守都沒有。

我本來還以為進來之後肯定要少不得跟人發生什麽沖突的,現在可好,別說沖突,我連個鬼影子都還沒有看見。

紫夜在我身邊神色覆雜的看著我,“你果然應當好好修煉一些法門,連禦風都不會的話,光是在遠行上就會很吃虧。”

話一落,我還沒來得及反駁,腰上突然出現一只手,我眼前一花,被紫夜淩空帶到了天上。

“啊——”我驚叫一聲,立刻捂住眼睛看都不敢看下邊。

這麽高,掉下去的話,會不會摔死啊!

我恐高!

我死死抱住紫夜的腰,嘴唇一個勁兒的打顫,都不敢說話了。

“你怕高?”紫夜略帶嬉笑的在我耳邊道。

“我,我……”我怕,但是我不想承認,“誰說我怕高,我不怕……”

轉身一瞬間,紫夜上升到了一定高度,剛剛好禦風起步,我立刻放棄掙紮。

唔……我慫了,我怕,我不想裝什麽英雄了!

像是一個鴕鳥一樣把腦袋往紫夜懷裏一擠,我眼睛閉的死死的,一點縫隙都不敢留。

恐高這個事還真是成了一個問題了,像是紫夜說的我以後要是想學習禦風之術都有點困難,看來,得找個機會克服一下。

“到了。”紫夜的聲音在我的頭頂上傳來,手掌輕輕拍了拍我的後背道。

我戰戰兢兢的一寸寸向後挪,腳下試了試,確實是實土地面,終於長出一口氣,呼,終於落地了!

可是,這裏也不像是一座“牢”,更像是一座城。

城中城。

我楞楞地看著眼前的景象,“這裏,真的是枉死牢?怎麽,好想跟想象中的有點不一樣?”

高高低低的建築,有現代有古代,甚至還有異族風情。

最外圍是一圈石屋,向裏遞進是比石屋先進卻也只有在偏遠地區才會有的磚瓦房,再向後就是比較現代的建築低層普通小區住宅,最靠近裏面的一層全部是現代的鋼筋混凝土怪物。

一排排,一圈圈,像是以時間為順序,在這裏擺出了一片巨大的建築展覽。

“枉死牢的千年。便是陽間活生生的千年,有人橫死,便有人在枉死牢中出現,他們不是游魂,帶著生前的記憶,在這城中繼續生活,直到壽終正寢,脫離枉死牢入輪回。”

我靜靜地聽紫夜說,心裏對這枉死牢也有了一個大概的認識。

“閆諾。”紫夜忽然叫來了我一聲。

我眼睛還在面前的這一處城池之中,很隨意的轉頭嗯了一聲。

一雙冰涼的大手落在我的臉上,把我的視線從那一處城中轉了過來,落進他淺紫色瞳孔中。

他的目光似乎帶著一絲覆雜的神色,“枉死牢中的枉死之人並不是真真正正的死人,也不歸冥界和各路尊神管轄,但是,他們已經死了,在陽間再沒有任何理由生存下去,你明白嗎?”

我被紫夜說的一楞,但是也知道他這話的意思是想告訴我,我可以找靜姐的弟弟,但是如果找到了,我不能帶他離開,最多只是待他去給靜姐拖個夢而已。

這樣的道理我當然懂得。

天道輪回,萬物有生有滅,即便事情發生是在一場意外中,可已經發生的事情,也沒有人可以改變那既定的結果。

紫夜是在擔心我會因為意氣用事強行將靜姐弟弟的魂魄放出去。

“放心好了,我不會任性,”看紫夜還是沒有展開眉頭的意思,我笑嘻嘻撲進他的懷裏,“再說,你不是在我的身邊嘛,我若真是控制不住自己要做什麽逾矩的事情,你就攔著我。”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我對紫夜已經形成了一種習慣性的依賴。

明明失去的記憶還沒有回來,可是我在對他的態度上卻是有一種想都不用想的憑著直覺走。

也許在失憶前,我就已經是這樣了吧。

可是,我失去的到底是什麽記憶?

是關於紫夜的身份?

對啊,說道身份,饕餮一直叫他殿下,叫我殿下,那他的位置應該是很高的。

具體高到什麽程度……

不知道。

算了,不想了,想那麽多有什麽用,什麽事情都有他存在的道理,該到我知道的時候,我覺得紫夜應該會告訴我的。

城中城從外圍的石頭建築一直向裏到了偏近代的低層住宅小區之前一直都沒有人,不,應該說是沒有鬼出現。

紫夜說這些房子是從有枉死牢的時候就出現了的,供各個時代的枉死之人找到意思家的感覺,不至於剛剛死去,就被自己的怨氣沖破神志。

想不到,這冥界的地方還挺人性化的。

到了一處小區門口,我終於看到了一個人影。

一個老婆婆佝僂著背,背對我們向另外一條街道走過去。

我嚇了一跳,本能的向後退了一步,撞進紫夜的懷裏。

“這個就是枉死的人吧,她,她……”

我正想問她是不是還保留著臨死之時的樣子,那老婆婆忽然轉過頭向我看過來,我一楞,誒,其實也沒有那麽可怕。

老婆婆的臉上身上沒有一絲死時的樣子,只是幹巴巴的,像是一個普通的瘦小老人。

甚至連微笑都很正常。

我松了一口氣,有點不好意思地從紫夜懷裏站起來。

進來之前還是很大的膽子,剛見到第一個人就嚇成這樣,沒臉見人了!

結果正在我自我檢討的時候,紫夜在我耳邊微微頷首,說話時語氣旖旎地在我耳邊吹出一陣讓人酥麻的風,“你猜猜這老人是怎來到枉死牢的?”

沒有傷口,面目也不猙獰,但是既然到了枉死牢,那肯定不是壽終正寢。

我搖頭,不知道。

紫夜繼續在我耳邊道:“枉死牢中的鬼物會隨著時間老去,這人來的時候還不是個老人,只是在這裏時間久了,自然遵從時間規律,成了一位老人,而在她的死因……”紫夜幽幽嘆了口氣,竟然有點頗為可惜,“情欲過盛,為了享受一時的歡愉,生生送掉了性命。”

我身上迅速躥起一層雞皮疙瘩。

情欲過盛,為了享受一時的歡愉,生生送掉了性命。

這說的還真委婉,不就是肆意多p最後極樂了嘛。

老婆婆很是友好的向我們這邊走了過來,離得越來越近了我才看清楚,人家哪裏是想跟我打招呼,滿眼都是紫夜那一身深紫色衣袍。

都這樣了,還不能收斂一下,這人估計離開枉死牢,輪回之前也得到賞善司哪裏領點淫邪罪的懲罰。

真是想不通,怎麽還能有這樣的人,那麽不愛惜自己的身體。

我拉著紫夜趕緊朝著相反的方向離開,速度之快,就差掄起雙腿逃走了。

我的男人,總覺得被樣的鬼物看一眼我都吃虧了!

“你換一個難看一點的身體不行嗎?”

我跑了小半晌,終於到了一處比較隱蔽的地方,背靠著墻面扁嘴看著紫夜。

佛家說“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可紫夜這一張皮囊在這裏擺著,就算是想讓人心無旁騖都有點難。怎麽做到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這不是影響枉死之人的修行嘛。

何況這裏面的鬼,有的枉死也是死有餘辜。

就像是剛才那個老婆婆。

我相信,這枉死牢裏面不會只有一個那樣的鬼物。

這第一個碰到的是一個老的,萬一下一個碰到一個小的,我跑不過怎麽辦!

這一身皮囊太危險了。

紫夜意味頗深的看著我,似笑非笑,嘴唇動了一下剛想說話,突然,紫夜竟然淩空擡起右手,凝氣為劍,直直朝著我的面門刺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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