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7章 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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橋姬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狠狠震懾住了,剛還是一臉輕佻的冷笑,現在已經跟我一樣一片青黑。

不過我覺得我們兩個臉色發黑的原因不同。她那算是怒懼交加,因為又有人居然在沒有得到她的允許的情況下闖進了她的底盤,作為擁有自己空間的鬼物,她怎麽能不生氣?

不過既然這個人能悄無聲息的闖進來,就說明這個人的能力一定是在她之上的,至少也是跟她持平。她又怎麽能不懼?

紫夜說過,在冥界,但凡擁有自己空間的鬼物都是能力極強,又領地意識極重的。就像是在自己的底盤四處做標記的獅子,有人不請自來,於理於法於性情都不符,那不速之客自然不可能受歡迎。

所以我猜測,橋姬的心裏,此時一定是怒大於懼的!

我就沒有想那麽多了,我剛一聽到那另外的聲音,還未等看到橋姬的表情,我就已經嚇得魂飛魄散了,整個人貼到了紫夜身上。

哪裏還有剛才那飛揚跋扈的勁頭兒。

一個橋姬就已經很難對付了,現在突然又多了個人,而且因為這個人的出現,橋姬的情緒還明顯朝著失控的方向發展過去,想到這裏,我心中猛然一緊張,萬一兩個人打起來了怎麽辦!

我被這個想法嚇了一跳,像是看到了他們兩個人在這麽一個小地方打得天昏地暗飛沙走石,而我就在那些爆炸聲轟鳴聲中來回躲藏,最後因為霧氣原因,我沒有看清天上飛來的東西,被一塊巨大的石頭正中頭頂,腦中紅白迸裂,我也命喪當場……

想象力豐富,畫面感極強,我頓時出了一腦門虛汗。

紫夜適時在我的後背拍了拍,將我從想象中拍出來,“你怎麽了?”

我趕緊搖頭,“沒事沒事,我剛才走神兒了。”

紫夜明顯不信,但是我不想跟他說我剛才想象力豐富,已經想到了自己的一種死法,這……實在有點丟人。

“真的沒事,我剛才在想這突然出現的是誰?怎麽會出現的這麽準時,不對,是這麽突然,你看橋姬剛剛要威脅我,他就出現了,他是不是專門來救我們的?”

紫夜冷哼一聲,“我還用不上別人救,何況,這人還真不一定是來救人的。”

不是來救人的?那是來幹什麽的?我慌了神,牙齒都開始抖。

結果這一抖還給紫夜抖得黑了臉,“有我在這,你怕什麽!”

“不是,我不是害怕,我是緊張,頭一次看到這麽大的場面!”不過我沒敢說,緊張極了,就會有點害怕。

紫夜將我護在身後,道:“你先後退,放心,我不會讓你受傷。”

我點頭,“嗯,放心!”然後腳下跟嘴上說的完全不相符,我幾乎是用逃得在向後退。

然而慌不擇路,我剛往右邁出去沒有三步,腳底一滑,在三人的眼皮底下,嘩啦一聲仰面朝天直接掉進了水裏。

水邊有石頭,我摔倒的時候又是向後仰,身體在進水之前先落在了石頭上,砰的一聲,一股電流順著我的尾椎骨直接竄上頭頂,我半邊身子都是又麻又疼,兩條腿抽筋了一樣哆嗦了好半晌。我也就是在這一瞬間,失去了後退出水面的機會。

等我的疼麻過去,神志回到頭腦裏的時候,我已經在水裏了,剛想尖叫,結果後知後覺發現嘴巴已經到了水面。我趕緊閉嘴,條件反射地倒吸一口涼氣,禍不單行,鼻孔瞬間又嗆進了水,整個腦門嗡的一聲熱了一片。

胳膊像是溺水的鳥一樣來回撲騰,水花濺起來又落下,整個空間裏都是我兩只胳膊在水面上接二連三的猛拍的啪啪聲。

也許是腦袋裏嗆了太多水的緣故,我發現那原本只到我脖子的水面,似乎在我嚇丟了魂的這一撲騰中,水面憑空漲到了我的鼻子。

每一次水面騰起來漫過我眼睛的時候我就有一種要被淹死了的感覺。

我更加害怕,兩只手掙紮的也更加用力,淹在水裏的嘴巴也開始使勁兒叫著救命。

沒喊兩聲,我終於被一雙手從水裏撈了起來,看到紫夜哭笑不得的表情,我簡直無地自容。

在被撈起來之後我發現,漲水原來不是我的錯覺或者是我撲騰的結果,是這水面真的在漲,而且速度迅猛。照這個速度下去,我若沒有被救,不用被橋姬或者那來路不明的人殃及而死,也會先一步被水淹死。

紫夜冷著眼睛瞪我,像是在埋怨我不相信他的能力,逃跑都不得章法。

我心裏委屈,但是又不能說,我怕說出來紫夜會更不高興,會更明顯的說我不信任他,但是我從小到大遇到危險之後養出來的本能反應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變的。

我覺得我需要一點時間來重新培養跟紫夜的默契。

橋姬的聲音傳來:“你這般想要下水,可是要留在這裏了?”

留個鬼!我心裏暗罵,剛從心裏生出來的火正沒有地方發,那就直接倒給橋姬好了。

只不過我氣人的時候不是拒絕,我會順著他的話說,然後在結尾的時候來句意想不到的轉折。

於是我嘴巴一張開,都沒有過腦子,道:“對,我就是要留下來,留下來好好看看你……唔……”嘴巴被紫夜強行堵住,我看到他的臉色憤怒的嚇人。

難道他沒有聽出來我這句話是反話?不對,就算沒有聽出來也不應該是這個反應!

糟了!

我心裏突然冒出一層冷汗,直覺告訴我我剛剛犯了一個錯誤!

我趕緊改正,“我才不要留下來,我要出去!”

“晚了。”紫夜靜靜地看著我,薄唇開合,就給了我兩個字。

比雷還炸人。

我腦海裏嗡的一聲,果然我剛剛那不過腦子的話惹事了。

紫夜看我臉上僵硬,又道:“在枉死牢裏輕易不要說話,你的每一個字都有可能被記錄下來,就像是誓言,說了就很難收回來。”

“……”我完全說不出話來,恨不得抽自己幾個耳光。但是就算是抽了又能怎麽樣,已經說了。

“我真的要被留下了嗎?”我臉色青黑道。

紫夜沈默一陣,還沒有回答,橋姬那迫不急的的聲音再次響起來還破水煙壺差不多,“你的話可當真!”

我慌忙中迅速否定,“不當真!剛剛只是一時氣話。”

話音剛落,紫夜那邊迅速將我拉近懷裏,力度之大像是要將我整個塞進身體裏。

紫夜的聲音出現在我的腦海中,“別說話,剛才橋姬的問話是為了要你身上的死咒。”

我頭皮一陣發麻,趕緊把嘴巴閉緊。雖然不知道死咒是什麽,但是光聽這個名字就知道,肯定不是什麽好東西。也不知道我後來的那句回答有沒有什麽用。

“橋姬怕你臨時反悔,會用什麽辦法逃脫第一遍回答,第二遍下了死咒再問你被你拒絕,哼,心思很細,但是計謀不到。”

我沒聽明白,問道:“什麽意思?”

紫夜沈吟一下解釋道,“按著你剛才第一遍的回答,其實你是已經離不開枉死牢了的,但是橋姬急功近利,想更進一步將你鎖在身邊,這才帶著死咒問了你第二遍,但是你第二遍將第一遍否了,所以他的死咒沒有下成,還讓第一遍的誓言出現了裂痕。如此,你只要解開橋姬的心結,就可以離開了。”

我沈默,腦袋裏迅速反應紫夜這些話的意思。借著這不知道什麽時候結束的安靜調整呼吸,剛剛深吸一口氣,灌了水的肺差點炸開,疼得額頭上的青筋都開始跳。

“閆諾?”

我認真思考的腦袋突然嚇了一跳,青筋帶著頭皮還在跳,好半晌才反應過來,現在叫我的這個聲音竟然就是剛剛將我嚇進水裏的聲音!

我咬著牙縮了縮身子,“你,你是誰?你怎麽知道我的名字?”

那人沒有直接回答我,又問了一句,“你為什麽答應她?”

我沒有答應他!我剛剛說那話的目的跟答應他真的沒有關系。

“……你怎麽會在這裏?”那人看我不回答,繼續問道。

的聲音似乎近了不少,但是還是沒有一個準確的位置,說一句話四面八方全是回音。

“我……”我掃了一眼隱隱站我身後露出個影子的橋姬,剛想說“本來是想去救人的”,話到嘴邊轉了一圈之後又給吞了回去,“我也不知道我怎麽會在這裏……”

忽然想起來這裏是枉死牢,是關著所有意外死亡之人靈魂的地方,我又自作聰明的加上了一句,“是不是我已經死了!”

紫夜抱著我的胳膊突然僵直一下,我怎麽感覺他好像在笑?

清澈低沈的男聲在紫夜之後道:“全身都是生人味,分明還是個活人。再說你若真死了,也應該在那城中,而不是在這裏。”

我窘的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趕緊低頭掩飾住我的慌張。

我忽然瞥到了橋姬的背影,他就在我不遠的前方背對著我,一身的陰寒之氣,像是怒火中燒。

一下子便給我這滿臉的窘相燒沒了。

她這是怎麽了,剛剛在我身後的時候還好好的,怎麽那個陌生人跟我說了幾句話之後就這樣了?

她剛站好,緊接著身影猛地一陣晃動,周圍的白霧都被她的晃動攪出了一個漩渦。而就在這時,在她站著的那個地方傳來碰到一聲巨響。

濃霧在這一聲巨響中猛然翻滾起來,像是雲中藏龍,在我眼前旋轉升騰。陣仗來的突然,我驚嚇之餘,兩個龐然大物已經出現在我的面前,我眼睛不覺瞪大,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兩只巨獸看著。

“遠古的兩大神獸能在這裏打起來也算是一道奇景,你今日算是因禍得福。”紫夜小心翼翼將我從他的懷裏放出來,還是覺得不保險,又在我眼前加了一道結界。

兩只巨獸,其中之一自然是橋姬,她泡漲的上身此時完全是被當成上半截蛇身用了,整個人如同一條蛇一樣緊緊的纏繞在那四腳巨獸身上。硬是在他那雄壯的身上勒出了一節一節的扭曲。

而那四腳巨獸……我看著十分熟悉,像是在什麽畫冊上見過,名字就在嘴巴邊卻因為視線被兩人,不,兩獸之間轟轟烈烈的打鬥給頂了一下,楞是沒有說出來。

橋姬的蛇身柔韌性很強,像是一根帶著鋼絲的繩子,緊緊地勒在那巨獸身上,四腳獸的動作有些遲緩,看起來竟然就像是四腳獸被橋姬壓制似的。

但是我覺得實質上似乎並不是這樣的。

那四腳獸在力量上不遜色於橋姬,在靈活上比橋姬更強,而在氣勢上,橋姬是陰柔的,那四腳獸是剛猛的,無論從哪個地方看,橋姬的更勝一籌都是假象。

所以當橋姬一開始興奮地以為自己要贏了,四腳獸猛一撕扯,橋姬大半個身子直接硬生生扯出無數道裂痕的時候,我並沒有覺得很意外。

只是這撕扯的動作太過血腥,感覺在原理上跟那五馬分屍差不多,我看得瞳孔驟然一陣縮緊,身上似乎也被撕了一樣,騰起一片雞皮疙瘩。

橋姬整個身子在這一個動作之下從那四腳獸身上掉了下來,狠狠摔在地上,撕扯開的傷口又被石子劃了幾下,橋姬巨大的身子在地上扭一下,她的身下就流出一片十分紮眼的鮮紅。

我看看橋姬又看看那威風凜凜的四腳獸,看得心裏一陣發涼。我剛才還那麽恐懼的橋姬,還以為她有多厲害,還計劃著讓橋姬跟那闖進來的人打一架,打到兩敗俱傷之後再叫紫夜過去收拾殘局,來個漁翁得利。

現在好了,別說兩敗俱傷,人家連傷都沒有傷到,依舊精神抖擻神采奕奕,白霧裹在身上,像是在騰雲駕霧,楞生生將一個邪物裹出了神獸的感覺。

我楞楞的看著這一切的發生,眼睛都直了,那四腳獸走到我面前我都沒有反應過來,就是看著剛剛離我好像還挺遠的一個東西一點點在我的視線內放大。

起初還是平視,後來脖子隨著他的靠近漸漸變成了微微擡頭的仰視,然後他越走近,我的脖子擡得越高,最後等他到了距離我不到五米時,我發現我需要將頭擡起來至少六十度才能看清他的臉了。

“你怎麽在這裏?”又是這個問題。

由於距離的拉近,他的聲音從我頭頂傳來,幾乎沒有進過白霧的擴散,直接進入我的耳膜。

我突然想起來這四腳獸是什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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