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4章 你餓不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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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夜的這句話說得我是真的不知道該怎麽反應好了,興奮吧,覺得對不起他,不興奮吧,好不容易把這事說通,心裏還真有點激動。

於是我水深火熱了一陣,臉上剛才還有些抽筋兒的表情,現在更抽筋兒了,抽得我眼角都滲出了幾滴淚珠。

紫夜看我無緣無故地在那突然擦起眼淚,冰山般冷冽的臉上竟然化開了一點,語氣難得溫柔地道:“你哭什麽?”

“感動。”我真不敢說我是臉上抽筋兒!

紫夜遲疑一下,骨節分明的大手在我臉上擦了擦,把淚珠擦幹凈,然後問了句我意想不到的話,他說:“你餓不餓?”

我這才忽然明白紫夜為什麽會出現廚房!心中頓時大為感動,連剛才抽筋的臉都被溫暖恢覆了。

不過說正題,我其實還真餓了。

在預備封印剝皮匠人之前我怕我自己萬一吃得太多了,會影響封印動作的幅度,所以在封印之前還特意少吃了點,可誰知後來我被莫名其妙地扔進了冥界這個沒有吃沒有喝的地方。

我心裏的苦可想而知。

甚至在枉海歸客酒樓裏剛剛知道我有可能很長時間吃不上東西的時候,我其實有那麽一絲絲的想法,我希望我在冥界要是個植物就好了,不用吃喝,只要光合作用就能完成一系列新陳代謝和營養供給。

結果想法不錯,只是我一擡頭看看天上那紅呼呼的太陽,我那一絲絲的想法涼了。我認識到了一個十分客觀的問題,我就算當了植物,一根陽間的草苗想要在陰間這樣的日光下光合作用,看起來也挺難的。

對了,我到現在都沒有算過我來這裏多久了。

看看外面的紅日似乎比我在枉海歸客看到的時候更向西邊,那就是說我們在那個山洞裏其實也沒有待上很久。我昏迷的時間應該也沒有很長。

可我真有些饑腸轆轆的感覺。

我將目光落在紫夜身上,有點不好意思道:“還好,剛來不到半天,還不是很餓。”其實我有點怕我就算說了餓,紫夜也沒有辦法,到時候只能讓他白白無奈而已。

反正他說了,我不吃東西身體也沒事,那餓一點就餓一點嘛,我現在的要求很低。只要能活著就行。只要可以陪在他的身邊就行。

紫夜看我的目光裏忽然透出些許疑惑,我還以為是我臉上有什麽臟東西,趕緊低頭在臉上擦了擦,難道是剛才出來的時候沾到灰了?我一邊擦還一邊問他是不是有什麽東西在臉上。

紫夜沒有理會我的動作,問道:“你說你才來不到半天?”

我以為他是在奇怪我怎麽知道的時間!當即興沖沖地趕緊點頭,然後指指已經西斜了大半的紅日,頗有些驕傲道:“我從小就能看太陽分辨時間,怎麽樣,很厲害吧,我跟你說啊,我不僅可以在晴天靠著太陽看時間,就是陰天也可以!”這在陽間可是個聽起來就很厲害的能力。

結果紫夜眼角漾出一絲無奈的笑意,“那你能看出日子嗎?”

“這個……”我臉上一紅。還真不知道。

這時候我才仔細想了想紫夜剛才那句問話的意思,忽然明白了紫夜想問什麽,眼睛頓時瞪大看著他,“那我來了多久了?啊不對,我昏迷了多久了?”

紫夜幽幽道:“五天。”

一道晴天霹靂順著我的腦袋頂直直劈進我的心臟,我一下收縮不住,險些驚呼出來。

運了好一會兒氣,我才終於把這句話消化掉,臉上還是大片的難以置信:“你說五天?我昏迷了五天?那就是說我又浪費了五天的時間?我又要晚五天才能回到陽間了?”

我說話的時候,紫夜的臉色跟著我後兩句話陰了一下,道:“你就這麽想回去?”

“不是,我是怕我太長時間不回去,我媽媽會找我!我這次的假期可是都沒有回家啊!”我忽然覺得有些愧對父母。因為我到現在都不知道要怎麽跟我媽媽說我已經背著她結婚了,並且還有了一個兒子。

假期的時候是因為懷孕的反應太大,所以才沒有回去的,本來我還計劃著既然已經知道了我懷孕的時候喝動物血也能擋一陣子,就準備封印了剝皮匠人之後大大方方回家一趟,回去看看父母。結果臨都到結尾了,還被那剝皮匠人弄出來這麽個幺蛾子。

想想真心酸。更心酸的是,在這樣一個本應該利用好每一天的時間段了,我居然還暈倒了五天!

都說異界一天人間一年,也不知道我媽媽現在怎麽樣了,是不是跟以前一樣,經常跟燕南的媽媽打聽我的情況。

她怕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會讓我心裏有什麽負擔,一般打聽我的情況都是從燕南媽媽那裏旁敲側擊。

希望燕南能跟她媽媽說我現在一切很好。

紫夜看我此時的情緒是真的很難過,也沒有繼續跟我說什麽話,只是將我領到院子中的一個石桌前坐下,他坐在我對面。紫雲般的羽衣衣袖輕輕一揮,一套青瓷白釉的茶具出現在石桌上。

茶壺裏冒出白茫茫的水蒸氣,紫夜先給自己面前的茶盞了倒了一杯,之後晃了晃,將那杯水遞給了我,“別著急,冥界的時間跟陽間的時間是同步的。”

紫夜像是知道我在想什麽,看我將那杯已經被他凈化過的水放在嘴唇邊輕輕吹了吹,對我說道。

但是我還有一個憂傷,不知道紫夜能不能聽懂。我擡頭看向他,估計是滿臉的愁苦樣:“你覺得我如果太長時間不回去,我會不會連身份證都不能用了?搞不好還有個衣冠冢,專門供我的家人朋友參拜,甚至還有人在考試的時候一邊捏著紙條,一邊默默念著讓我保佑他們全過?”

我曾經有個考神的稱號,每逢考試,肯定有各個宿舍不管是認識還是不認識的人都要來找我,說是參拜,並且還經常會有人直接跟我說“保佑我考試順利”。

我當時真想找個地縫鉆進去!

但是現在,我有點想找個地縫爬上去了。

紫夜被我說得無奈,搖搖頭微微揚起了一個唇角,“別擔心,不會有事的。”

我又問道:“紫夜,你說我如果我要一直在這裏,我會不會等到我的父母朋友?”

紫夜給自己倒茶的手頓了頓,反問我一句,“你想在這裏看到他們嗎?”

我知道紫夜一定聽懂了我剛才話裏的意思,也知道他行聽到什麽樣的回答,可面對他的反問,我覺得我無法欺騙自己的內心。

“不想,至少我不想在我回去之前看到他們。”也就是說我還不想在這裏直接待到我壽終正寢想回都回不去的那天。

紫夜赤紅的眸子盯著他手裏的茶盞波動一下,忽然將杯子放到桌子上,表情看似很隨意地道:“我會讓你回去。”

但是他的語氣有點生硬。

我心裏忽然慌了一下。

紫夜接著那句話又繼續道:“我跟你一起回去。”

“自我們成親到現在,我都沒有去拜見岳父岳母,於禮數上欠妥。”

我心中像是進了一艘船,情緒波濤洶湧中引動那艘船也跟著波濤上下翻滾。紫夜將這句話說完,我覺得我心中的那艘船險些從胸口裏飛出來。

我有些控制不住情緒了。

只覺得波濤越發洶湧,我的身體似乎已經盛裝不下,它們開始找各種可以向外湧的地方表達我身體已經過飽和。

眼睛正是那個最合適的宣洩口。

只是一個眨眼的功夫,紫夜伸過來幫我擦臉的手已經沾濕一片。

臉上剛剛新生出的嫩肉也在這一片淚水中被漬的生疼。

我一把抓住紫夜要收回去的手,手裏全是我的眼淚,“你說的是真的?”

我一直都在盼著可以有一天帶著紫夜回家跟我爸媽介紹,這是我男朋友,你們的女婿!

然而這一天之所以會遲遲沒有到來,一是我這段時間一直被各種跟人命有關的事情纏身,我沒有時間去想;二是我就算想了,也沒有時間實現;還有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我清楚的記得我在對沈叔叔的態度問題上跟子桑暝有過矛盾。

那時候子桑暝就跟我說過,他是冥界的王族,他的身份讓他必須要在很多時候保持威嚴用以震懾各界生靈,他還說我如果我的身份暴露,我也必須要做跟這個身份相符合的事情。

而我覺得他說的對。

所以我更多的時候是不敢跟他提起去我家裏見父母的事情。

我的父母是凡人,生老病死受自然鬼神掌控,他們沒有什麽異能,連沈拓跟沈叔叔一家都不如。我該用什麽理由,讓這個王族去我那個普通的家裏跟我一對至親見面聊天?

看來現在不承認也不行了,我跟子桑暝或者現在的紫夜在一起的時候,還是有些自卑的。尤其是發現了我已經愛上他之後。

不愛的時候,兩個人是平行的,無論做什麽都不會刻意考慮對方,相愛了,生活的軌道不僅會交叉,還會重疊,為對方考慮便會成為本能。就像我為他忍受全身傷痛想讓他留住一個陪了他千百年的朋友,就像他為了我“沒有第一個考慮自己”而跟那我刻意留心替他關註的人大打出手。

還有現在,他說他要跟我一起回家。

紫夜將被我攥緊的手反握,包裹住我有些顫動的手,“自然是真的。你先好好養傷,我們今晚就去學凈化術。只有你盡快練就足以保護自己的力量,才能在穿過虛空時不至於將自己困住。”

“你真的要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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