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入門都沒入門，就想讓我自學成才？這有點不符合邏輯吧！

老者赤紅的眸子幽幽看了我一眼，眼中似乎有些跟過去有關的回憶，讓他一時頓了頓，道：“純正的凈化之術靠心而不是法，法由外來，凈由心生，老朽在這冥界鎮守陰書萬萬年不止，有法，卻唯獨這個心是生來就沒有的。”

沒有心？但凡天生地長的生物，怎麽可能沒有心？沒有心怎麽造血怎麽生存？就算是神仙，那心臟也應該是個重要器官吧。

不過看老者的樣子，這個應該是他的一個隱痛，我若是貿然問了，他不一定會告訴我。我嘴巴動了動，又把心裏的疑問給壓了回去。

“那您的意思是我要自己學習這個凈化術是嗎？可我真的對冥界的一切都不熟悉，甚至連這個凈化術到怎麽練起都不知道，這讓我怎麽下手？”

老者回答道：“這個您不用擔心，我雖然無法教您，但是指導還是可以的，您先將羽衣穿好，我要帶些東西，等下將你送到陰街，凈化術的修煉將在陰街開始。”

說罷，老者的身影在我面前消失，我拿起羽衣趕緊穿在了身上，沒有浪費一點時間。

在陰間，羽衣就是鬼物常穿的普通衣服，不論什麽年代，生前是什麽家庭背景，只要到了陰間，羽衣便是他們能穿的唯一一件衣物。

只是因為各種鬼物的等級不同，羽衣的材質、顏色和上面紋繡的樣式會有一些差別。

比如子桑瞑是冥界的王族，他的羽衣便是純白色，上面紋繡的是冥界王族的圖騰饕餮。而其他等級的冥界鬼族，他們會根據自身在冥界的等級而有不同的羽衣顏色紋繡樣式劃分。不同的顏色代表不同的等級越高等級顏色越淡，不同的紋飾代表不同的家族但是饕餮只有王族可以用。

就像上次在陰街見到的那個紙片人，他是高等級的貴族，穿的是白色偏黃的羽衣。其實他衣服上應該有紋飾的，但是我兩次遇見他都正趕上他大婚，身上背了個花，把紋飾給擋上了，我沒有看清。

不過我覺得他也就是繡張紙或者繡棵樹什麽的！

老者又跟我講了很多關於陰街上的各個家族和各個店面的事情，我聽的雲裏霧裏，先前講的還能記住，到了後來，越講越多，我都忘了之前記住的是什麽了。

只記住了一句話，人不犯我，我也要去犯人，而且是先找那種看起來十惡不赦，其實連給自己用個障眼法都做不到的軟柿子犯，等什麽時候犯他們已經可以做到輕松自如了，再去找那種看起來油光水滑，一看就是個善人的“非善人”犯。

有點花樣作死的意思。

這樣其實算是一種欺負弱小，其實我有點不願意，不過一想到我現在除了欺負弱小也沒有什麽別的本事了，最後只能勉強答應。

哦，對了，我們還聊到了當鋪。聽那老者的話，陰街上的當鋪也存在了很長時間了，主要的營生不是為了賺錢。

一般剛到陰街的死物都是帶著生前的陰德來的，這種東西看起來虛幻，其實就像是在陽間得到的積分，截止日期就是死的那一天。陰魂們可以用自己的陰德積分到陰街的當鋪兌獎，來換取自己需要的錢財或者幫助。

估計一定是換取錢財的多，不然那當鋪怎麽會看起來那麽寒酸。說起來那老板做這樣的買賣就不怕賠錢嗎？只是換取人家的陰德，又沒有什麽實際的用處……

老者似乎看出了我心裏想的事情，道：“不要小看那些被當出去的陰德，很多生前做了惡事但是死後地位很高的惡鬼,也會偶爾發發善心去那當鋪買下一些被人當掉的陰德，給自己那些不爭氣的子孫的，轉手賣掉的陰德可比收上來的時候，要價要高。”

原來在冥界還有這種可以跟陽間聯系的地方！我還以為死了以後就是跟陽間完全沒有關系了，沒想到竟然還有這樣的地方。

不過要是這麽說的話，那我跟沈拓上次在當鋪裏換到的東西……怎麽算呢？難道是不知不覺用了我的陰德了？

剛想到這裏，我冷汗就下來了。趕緊跟老者問道：“我上次來陰街的時候去過那當鋪，還得了點東西，我不會是在不知道的情況下把自己的陰德給當了吧！”

老者看我慌張的樣子竟然笑了，道：“當鋪的掌櫃怕還沒有膽量敢在您身上得到些什麽。”說著從衣袖了取出一個玄色的小袋子，裏面好像是一個圓滾滾的東西，遞給我，繼續道：“您上次來陰街的事情我也有過耳聞，似乎還得罪了那白紙一家，後來白紙居然還膽大包天的跟殿下要你，殿下盛怒，直接將那白紙打的魂飛魄散，現在在這陰街上已經沒有白紙這個家族了。”

白紙家族，還挺形象。不過那紙人竟然還跟子桑瞑要過我？這還真有點意外，而子桑瞑竟然直接給人家滅族了，這個更意外。但是意外之餘，心裏還是湧起一陣溫暖。

“到了。”老者停住腳下的雲，我們出現在一條十分蕭條的街道上空。

所有的店面都開著門，明明沒有風，還是可以看到門框窗戶偶爾擺動一下。

我疑惑地看了一會兒，“現在大家都沒有出門嗎？”

“不，他們都在街上，只是您現在看不到罷了，把我剛才給你的那個包拿出來。”

“哦！”他不說還以為是給我的零花錢。

我舉著那個圓滾滾的小布包放在眼前，“這是什麽？”捏捏還是軟的很有彈性，裏面好像有點濕，這玄色的布包有點潮。

“吃下去。”老者沒有解釋，指尖捏了個決，布包便不見了，那裏面圓滾滾的東西也完全出現在我眼前。

我只是打眼一看，頓時胃裏一陣翻騰，險些直接吐出來！

那竟然是一只血淋淋大牛眼珠！

“這怎麽吃啊！”我顫巍巍的捧著那顆眼珠，很想把它扔下去。但是老者的目光十分銳利，似乎就算我把那眼珠扔下去，他也會撿回來再重放進我嘴巴裏。

“不要咬破，直接吞進去。”老者語氣微微帶著點命令的味道，“只有吃了它你才能在陰間看清萬物，不然靠著你在陽間的生人眼睛，很多事情你是看不到的！”老者將目光移到雲彩下那一條長長的街，“你現在能看到這街上其實人聲鼎沸摩肩接踵嗎？”

我跟著往下看一樣，仍然完全是空蕩蕩的街道，連風都沒有，“看不到。”

“吃了它。”老者繼續催促。

我盯著那眼珠跟它對視了足足三分鐘，最後還是敗下陣來。

沒辦法，誰讓現在我是那個弱勢群體，需要力量呢。就當咽下一個不好吃的糖球好了。

當下心中一橫，臉色比赴死估計好看不了哪裏去。

牛眼珠剛一進嘴巴的時候因為個頭太多，我還嘔了一下，剛要吐出嘴的時候，一直對我恭恭敬敬的老者突然一把捂住我的嘴巴，另一只手扶著我的後腦勺，捂住我的嘴巴的那只手猛地向後一推，扶住後腦勺的手向後一接，我的頭就被扶到望天的角度，然後那牛眼珠竟然靠著重力，自己滑進了我的嗓子。

我都快瘋了！牛眼珠多大的個頭！我的喉嚨多大的直徑！兩者根本不成正比！

那感覺就像是用籃球當臺球，還非得讓籃球進洞。

一時間我覺得我的氣管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攻擊，別說呼吸，我都聽到從喉嚨裏傳出的哢哢聲順著頭骨抵達耳膜然後影響大腦皮層了。

我都不知道我當時是怎麽過來的！眼前一陣陣發黑，足足僵持了半分鐘，我覺得我都快窒息了，那牛眼珠才終於算是滾進了食道，然後化為一股熱流流進我的胃裏，之後散遍全身。

咽下牛眼珠之後我再看那老者的眼神都變了，如果說我之前是敬重他，那麽現在我有點怕他了。怕他會再找點什麽驚險的東西塞進我嘴裏!

“咽下去了？”

老者笑著問道。

再不咽下去我估計就不用回陽間了，很容易直接被留在冥界。

“咽下去的話，你再看看這陰街。”

我心驚膽戰地深呼吸一下，將頭探出雲彩邊緣。

剛剛那蕭條的街道此時竟然已經布滿了形形色色的“人”！有的看起來油光水滑光彩奪目，有的看起來……看一眼就不想看了。

上次來的時候是跟沈拓一起，那時候其實我是可以看到陰街上的人的，因為來之前沈拓做過一次法事，對我們的身體至少是眼睛都有一定的影響。

不過這次不一樣。我們來陰街時候老者就說過，因為我此次來是被剝皮匠人連帶著肉身強行甩進來的。我身上的陽氣盛，如果不蓋住，可不會有上次那般的幸運了，只要一到陰街，肯定會被那些惡鬼立刻認出來。

再說我此次是為了學習凈化術，受傷再所難免，為了避免我一受傷血液的味道刺激眾惡鬼喪心病狂，所以吞下這牛眼珠是必須要做的一件事。

我定定地看著那些走在街上的“人”，腳下忽然晃動了一下，眼睛一陣天旋地轉之後，我已經從天上到了地上，並且還是在一處沒有人的角落。

老者收回剛才在腳下的雲，對我道：“我只能送您到這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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