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7章 我知道這很過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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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姐從我身後冒出頭來,跟子桑瞑對視,“你的眼睛真好看,不過我們閆諾喜歡藍色……”

我全身冷汗頓時就下來了,心裏直罵靜姐真是膽大包天,還沒搞清楚眼前這個自稱“本王”的人是誰,就敢跟人家聊天。還聊的這麽自覺!她就不怕這個“本王”萬一對她的“放肆”生氣,直接把她拖出去腰斬嗎!

就在我已經想到了我萬一攔不住子桑瞑,靜姐會有多少種死法時,子桑瞑身上的殺氣竟然一點點減少,甚至消失了。

“藍色?”子桑瞑皺著眉頭重覆一遍,然後將眼睛閉上,再一睜開時,我險些暈過去!

他居然真的把眼睛的顏色變成藍色了!

子桑瞑忽然擡手伸了過來,我怕他會傷害到靜姐,連忙咬著牙要攔在她們中間,結果子桑瞑只是將手擱在了我的肩膀上,然後向外一扯,輕而易舉便將用出了吃奶的力氣的我撥到了一邊。

他站在我剛才的地方,平靜地看著靜姐,而靜姐也在平靜地看著他。

這兩個剛剛還是一個要殺了對方,另一個要被對方殺死的關系的人,竟然在一句簡單的聊天之後,看向對方的目光裏,隱隱顯出一種匪夷所思的火花。

子桑瞑用換成了藍色的眼睛盯了靜姐足足半分鐘道:“你為什麽會記得本王?”

靜姐沈思一下,像是在回憶,道:“這個我也不知道,我看到你去救我們,把那個綁架我們的人打傷,然後在我們的面前揮手……我都記得,只是等你揮過了手之後的事情,我就不記得了。”

“你是說你一直都是醒著的?”子桑瞑沈聲道。

對於覆蓋記憶的法術還是很早之前趙雪跟我說的,我記得她說若想遮住他人的記憶,首先要的一個條件就是那人要處於一種意識游離狀態,也就是昏迷或者熟睡。

怪不得靜姐現在記得子桑瞑,原來她當時是清醒的。

“對啊,我們被那個怪人抓走時雖然有一陣昏迷,不過我當時惦記著燕南跟安安,然後沒過多長時間就醒了。”

我心中一動,自然知道靜姐會在昏迷中醒過來,是害怕安安和燕南被那人傷害,她覺得只要自己醒了,如果那人有什麽手段要用的話,她可以代替安安和燕南承受。

“靜姐……”我眼睛再度濕潤,想到這個一直都是溫柔啰嗦的靜姐對我們的關心和維護早就已經超出了親情的範圍,而我卻讓她陷入了這樣的危險當中,心中的自責頓時更加深重!

也許我真的應該把一起坦白了。

“對不起靜姐,我有事情瞞著你。”

靜姐居然白了我一眼,“我知道啊!”

“……你知道?”我懵住。

“就你那點小心思還想瞞住我?當我這一聲‘姐’是你白叫的呢!我跟你說,自從前兩天在沈家的農家院我就看出來你有事情瞞住我了。只不過看你那神經兮兮的樣子,我沒好意思問你。”

靜姐將目光重新放在子桑瞑身上,“現在好了,我都看到人了,你要跟我說你瞞著我了,你想氣死我啊。”

子桑瞑忽然轉過頭來看著我,竟然沒了他剛剛那種盛氣淩人的樣子,而是一種在看笑話的眼神,好像在說“你最好老實聽著”!

“閆諾,你那種不必要的瞎操心其實完全可以不用!我從來沒有把你當過外人,可是你總是在一些用不著的地方想著每一個人,你這是在故意把我們推出你的世界你知道嗎?”

“咱們就說眼前的,你明明有了男朋友,雖然……這個男朋友有點古裝武俠控,還留著長發,還會變魔術,能把眼睛的顏色變來變去,可怎麽說人家也是你男朋友,你幹嘛藏著掖著?”

我眼前一黑,差點被靜姐對子桑瞑的描述弄暈過去。原來她還是沒有弄明白子桑瞑的身份,竟然還把他當成是一個愛好古裝的人了!

再看子桑瞑的臉色,跟我也差不多,只是此時天色暗了,他略顯青黑的臉色被長發遮住少許,這才沒有看起來十分駭人。

“靜姐,有些事情你不知道,可是,你要知道我是有苦衷的!”

“苦衷?你的苦衷就是你自以為是,覺得隱瞞就是保護的借口!閆諾,你什麽時候能不讓我去心!我才21歲,在你面前我像是個41歲的!你都把我弄成這樣了,你怎麽還是不長進!”

子桑瞑此時已經從床邊挪開,把靜姐的視線放大,讓靜姐可以直接看清我全身,以至於看得我像是個做錯了事情的孩子,好一陣子手足無措。

“靜姐,你先別生氣,先聽我說好不好?”我委委屈屈地小聲對靜姐道。

不過靜姐並不想聽我說,“不行!你先聽我說!”

“閆諾,你得知道,我們幫助你,照顧你,不是要你再反過來報答我們的,我們是真的將你當成了自家人,而且希望你也把我們當成自家人!你知道對待家裏人應該用什麽樣的態度什麽樣的方法嗎?我們不需要你事無巨細地把你那點小秘密拿出來跟我們分享,但是起碼的信任是要有的你知道嗎?”

“不論多大的事情你都是藏著掖著,什麽危險都是自己扛著,上次在農家院的時候,你跟沈拓的父親出去,那一臉的英勇赴死你覺得會讓你看起來很酷嗎?你都不知道我們在農家樂裏擔心成什麽樣子!”

“燕南想開學的時候問你,逼著你把你隱瞞的危險說出來,然後大家一起分擔,但是還沒來得及問出什麽,我們就被抓走了,直到那時候,我才知道,你背著我們隱藏起來的,是多大的事情!”

靜姐說著,眼眶裏漸漸流出淚來,很快便蔓延到下頜,啪嗒一聲打在純白的被單上,洇濕一片。

“閆諾,你到底有沒有把我們當成家人?”

“我有!我當然有!只是我害怕你們知道這件事之後會受到牽連,會害怕。”我低垂著頭,聲音出來的時候帶著沈悶的低音。

我一直想著隱瞞,不論是對靜姐還是讓子桑瞑對我,我都以為只要瞞住了,就可以沒事。沒有人知道就沒事。

可我真的沒料到靜姐會這麽生氣,而且我也是今天才知道,原來一直以來都想著隱瞞的我,是那麽愚蠢。

“閆諾!你如果知道這件事會聯系到我們,你就更應該跟我們說不是嗎!哪怕就是為了讓我們提早做好防備,或者說是想讓我們去逃命!你總是想要一個人扛下來全部的事情,你是在可憐我們嗎?或者說,你是覺得告訴我們也沒有用,你覺得我們是個累贅?”

我全身猛一下繃緊,滿腦子都是靜姐這句“你覺得我們是個累贅嗎”!

跟子桑瞑說的一樣,連語氣都是一樣的!

“靜姐,你聽我解釋,我從來沒有覺得你們是累贅,真的,我只是太害怕了。我怕你們會因為我受到牽連,我不想你們受傷!”同樣的話自然也有子桑瞑的一份,只是他剛剛在那冥殿中所表現出來的樣子讓我有些沒有膽量跟他說了,我只能將目光稍稍偏向子桑瞑看了一眼,在他未察覺到前又趕緊移回到靜姐身上。

“閆諾,我再信你一次,你現在可願意跟我說出你所隱瞞的那些事情?”

“好。”我沈默一會兒,子桑瞑此時已經完全撤去了障眼法,只靜靜地倚在墻邊。他看向我的目光被藏在纖長的睫毛陰影中,我無法分辨他的情緒。

我嘆了口氣,對靜姐講述了我與子桑瞑的相遇以及後來發生的事情。不過因為紅衣怨鬼的事情畢竟已經過去,我覺得現在說出來也只會讓靜姐白白擔出一份多餘的心,所以糾結一下之後還是沒有說出來。

“事情就是這樣,我不是故意不告訴你們的,只是,這件事情實在有些無法解釋。”

“而且起初我只是怕你們會擔心我,後來又出了這剝皮匠人的事情,我就更不敢說了,我真的不是故意要瞞著你們的,靜姐。”

我講述這些的時候一直看著靜姐的臉,自然也註意到了我說道子桑瞑的身份時,靜姐那滿臉的難以置信以及被硬生生藏回去的恐懼。

她果然還是害怕的。

“他叫子桑瞑,是冥界的……王族?”靜姐臉色登時慘白,目光緊緊盯住子桑瞑,嘴唇似乎因為恐懼而有些瑟瑟發抖。

我嚇了一跳,趕緊坐到床上擋在靜姐與子桑瞑之間,兩只手緊緊抓住靜姐的肩膀奮力晃了晃,“靜姐靜姐!你沒事吧!你別怕,他不會傷害你的,靜姐!”

靜姐突然啪的一下將我從中間拍開,瞪圓了雙眼看向子桑瞑,“你真的是冥界的?”

子桑瞑此時眼神冰冷,似乎是因為靜姐的無禮舉動而有些慍怒,不過好在他眼神雖然冷下來了,卻沒有什麽其他的動作。

“正是。”子桑瞑回答的極其勉為其難。

“那你是不是可以統領所有的鬼,而且一定會那些法力了!”靜姐的情緒忽然開始激動,剛剛蒼白的臉此時竟然泛出一片潮紅!

子桑瞑臉色露出些泛著疑惑的青色,“自然。”

靜姐猛一下從床上起來,然後直直朝著子桑瞑跪了下去,“那我可不可以求你一件事!我弟弟去年出了車禍去世了,我可不可以讓他重新活過來?”

靜姐說的弟弟是她同父異母但是感情卻親的宛如雙生一樣的那個小男孩。我們第一次去靜姐家的時候,見過那個小孩子,長的唇紅齒白,說話有禮貌,對姐姐和父母都很好,只是有的禍事實在是想也想不到的!

小家夥去年到親戚家拜年,路過一個街口的時候,剛好迎面開來一輛卡車。警察說司機當時疲憊駕駛,猛一看見路口有人,腳下慌亂中把油門當成了剎車,於是造成了一整輛三噸重的卡車直直從他的身上碾壓了過去。

追悼會我去參加了,當時靜姐哭得暈過去好多次,給我們幾個嚇壞了。應該也就是從那時候開始,靜姐對我們寢室三個人的照顧,完全上升到了無微不至的地步,這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是靜姐將對弟弟的感情放在了我們的身上。

只是我真沒想到靜姐剛一知道子桑瞑的身份,竟然首先想到的就是這件事。剛剛那臉色慘白,怕也是因為這件事。她對子桑瞑其實並沒有恐懼。

子桑瞑眉間皺得很緊,我看著有些不安,而靜姐深深陷進被子裏的頭,更讓我難以承受。

這樣沈寂了良久,我終於還是忍不住開了口,對子桑瞑道:“你能,幫幫靜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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