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旭將手收回去，哼笑一聲，道：“那些事都是真的，彤彤確實是被殺了並且被剝了皮的，不然你以為那剝皮匠人怎麽會註意到她，並且將她的靈魂融合？”

我臉上一囧，看向李珂時，他竟然也是那種“你怎麽會問這中問題”的眼神，我趕緊幹咳一聲換到下一個話題。

“我們今晚要對剝皮匠人提前封印，你來將她召喚出來可以嗎？”

“可以，不過今晚並不是什麽好時機，你們真的要這麽做？”

李珂臉色一變，搶在我前面，道：“為什麽這麽說？”

“按以往來說，我肚子裏的孩子應該在半個月後出生，而她會選擇今天，我覺得是因為她現在的身體裏有她難以承受的力量在跟她搶身體，雖然我不知道他最近又剝了誰的皮，但是你們應該知道那是什麽人。現在彤彤的力量確實是比較弱的，可跟他搶身體的那個，在今天卻是最強的！”

“果然是這樣！”雖然當時是在猜測，可現在從楊旭的嘴裏被證實以後，也難免也會有些失落和震驚。

看來只能完成b計劃了！

“那你把當年彤彤受害的時間地點告訴我，我去準備兩天後的封印，到時候你也要參加，希望你能配合。”

楊旭點頭，“可以，你們可以去我們當時住的地方，那裏的一切都沒有變……”

“那那個男人的樣子，你還記得嗎？”

楊旭表情有些痛苦，“不記得，不過家裏有他的照片。”

李珂將楊旭的話原原本本全部記好。這個像是審訊一樣的記錄，一直持續到傍晚。沈拓在監控室實在等不住了，一腳踢開楊旭房門，“有完沒完！今晚到底能不能封印了！”

李珂趕緊攔在又暴走的沈拓面前，“今晚不行！我們在準備朔月日的封印！”

“楊旭你是不是又在耍什麽花招！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幹了什麽蠢事！”

楊旭面對暴走的沈拓竟然很冷靜，道：“如果我今天不殺她，讓她覆活，那個新主導了身體的剝皮匠人你能收的住嗎！”

聲音不大，但是在場的三個活人也都不是傻子！自然聽出了楊旭話中的意思！

沈拓明顯不服，道：“少在這裏自以為是，當老子不知道只要那孩子的靈魂從剝皮匠人身上離開，他就會力量大減啊！”

“那是在剝皮匠人身體裏有兩個靈魂並且兩個靈魂相互扶持的前提下才會發生的，蠢貨。”一直沒有出聲的子桑瞑忽然幽幽說了一句。沈拓的臉登時綠了。

倒不是說因為被子桑瞑給嗆了一句，我覺得他似乎知道自己哪裏出了問題了。

因為昏迷了一天，我不知道沈拓是什麽時候知道沈阿姨被害的，但是醒來之後看到沈拓的臉我便隱隱有些猜測到，沈阿姨的遇害，對他的打擊已經碰到了他頭腦中控制理智的神經了。

不論是他這暴躁的脾氣，還是剛剛被子桑瞑指破的，他居然會犯那種“扶持與抵抗”關系混淆的錯誤，都足以證明他的理智已經有些不在控制範圍了。

不過還好，在沒有釀成什麽錯誤之前，這件案子的走向並沒有發生變化。

“沈拓，你先冷靜一下，我們已經得到了朔月日時要用到了全部資料，我們現在先去準備！”我一邊說話，李珂在我眼神的示意下趕緊將沈拓從楊旭面前拖走。

我也從楊旭房間離開。如今沒有了其他需要了解和添加的東西，我現在要做的就是單純的準備工作，而且明天還要去一趟楊旭先前的家，我要再去一趟醫院，把靜姐她們安頓好。

回醫院的路上沈拓沒有跟來，李珂也因為要跟局裏報備明天的行程忙的有些不可開交。

我樂得清閑，好不容易今天沒有什麽事情了，於是想著應該讓自己稍微放松一下，調節一下情緒，然後保證明天到了楊旭家之後的準備工作不要出現什麽紕漏。

如果子桑瞑也可以不跟在我身邊的話，也許我會真的很清閑。

我拿著我在警察局裏準備出來的東西，一路沿著井字形交錯馬路晃晃蕩蕩往醫院方向走，昏黃的陽光沒了白日時的驕傲，被高矮交錯的混凝土建築狠狠切割成不規則多邊形。

陰影投在地面上，濃得像是潑墨！

子桑瞑此時已經減輕了自己身上的障眼法，腳落在地上，在那濃郁的陰影中，走的虛虛實實。雖然路人依舊看不見他，但我可以看出來，他原本有些恍惚的身體，在昏暗的夕陽中，已經趨於凝實。

不知道走了多久，只是覺得這從警察局到醫院原本只有十幾分鐘的路程，怎麽今天走了這麽久還沒到，子桑瞑的腳步忽然停了下來，我也鬼使神差的沒有再繼續邁步。

“閆諾……”他藏在陰影裏的身子側過來看著我，纖長的睫毛蓋住殷紅瞳仁，我看不清他的目光。

“嗯？”我應了一聲。

其實我有些害怕跟他說話，因為我不知道還會不會在說出什麽很過分的話，我不想傷害他。

“你在怕我？”

“沒有。”

“看著我！”子桑瞑忽然一聲怒喝，我嚇了一跳，本能地擡頭看向他。

眼前忽然一花，因為緊張而閉緊的嘴唇上帶著一股微涼，覆上兩片柔軟的東西。

我全身一陣，完全沒有料到子桑瞑會在這個時候吻我，僵直著身子一時連動都不知道該怎麽動。

還好他沒有進一步動作，只是在我的嘴唇上輕輕點了點。

他骨節分明的手掌捧住我的後腦勺，將額頭與我抵在一起。兩人的距離過近。我的眼前完全只是一片模糊，只有鼻尖和臉上隨著他的呼吸，隱隱有些微風吹拂而過。

“閆諾，”子桑瞑的聲音有些沙啞，“不要怕我，我不會傷害你。”

“我知道。”可是還是會有人因為我們的關系而被殃及。

“我既然說過會護住所有人，便一定會做到，不要怕我。”

“我沒有怕你。”我被他說的有些哽咽，“我只是不想讓所有人受傷，還有你，我也不想你受傷，你知道嗎，看到你受傷，我也會很心疼。”

“我有的時候特別恨自己，恨我沒有能力為你分擔，還總是會把你拖下水，讓你因為我受傷，我特別痛恨那樣的自己……”眼前越發模糊，我近乎連子桑瞑有些模糊的身影都有些看不清。

“我說過，我會保護你的。你知道，我能做到的！”

“可你今天受傷了！你前天才恢覆了的身體今天又變成了這個樣子！你讓我怎麽辦！我知道一直是我在任性，你全身的傷都是因為我才受的！我不想再這樣了！”

情緒有些激動，我果然還是沒有控制住自己，聲音開始沙啞的歇斯底裏。

“子桑瞑，不止是你，還有我的朋友，他們因為我們在一起竟然被惡鬼捉去了！這是你在陽間，你可以去救她們，但是如果有一天你不在呢，如果你剛好就是那一天不在呢？他們會怎麽樣？我不敢想！”

“那你是想跟我分開嗎？就為了你的朋友，為了你的家人？”

子桑瞑眼神忽然凜冽下來，“我說了會保護他們就不會讓你操心，你想那麽多幹什麽！我堂堂鬼……”

“就因為你是鬼王的後人！”我突然打斷子桑瞑的話，“因為你是那個要爭奪王位的人，所以你的對手才更會無所不用其極的想要置你於死地，子桑瞑，我們都不是傻子，你應該知道你越是將我看的重要，子桑熾便越會想辦法用這點攻擊你！”

我後退了一步，看清他有些僵硬的身子。既然今晚註定要講將全部說清，那麽就是越直接越好，“子桑瞑，別對我這麽好了，為了你也為了我！”

話剛剛在嘴巴裏咀嚼一陣，就已經讓我的心疼的像是被吊起來狠狠抽了一鞭子，等再將這句話說出來，我覺得我連站穩的力氣都沒有了。

並不是不喜歡，只是有的時候，喜歡也好，愛也罷，牽連著無法承受的東西時，總要試著收一收手上的力道。

有的人選擇放棄親友，有的人無法放棄親友。而我恰恰是後者，我有太多無法放棄的東西，更不想因為我而連累子桑瞑。

說到底我就是一個看起來堅強，實際上軟弱的不得了的人。

子桑瞑一直等我講話說完，殷紅的目光終於有了一點波動，“為了我？為了我，就要冷落你，讓子桑熾以為你對我不重要？”

“閆諾你當我是什麽人！”

子桑瞑忽然手上一動，我還沒來得及看清眼前有什麽，便已經被他掐著脖子狠狠壓在了路邊的柳樹上，“閆諾，本王告訴你，收起你那泛濫的菩薩心吧！本王還用不著你一個人類來可憐！本王的人，莫說是一個子桑熾，就是那老鬼王也休想碰一下！”

子桑瞑的力道出奇的大，我頭上一陣陣眩暈，脖子上更是陣陣生疼，像是快被掐斷。

“放心，本王受的傷不會致命，你也不用擔心本王連你們這區區幾人都護不住！若是真的覺得想要杞人憂天擔心些什麽……不如擔心一下今晚怎麽伺候本王就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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