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2章 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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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進入剝皮匠人的這個案子中,似乎死而覆生已經成了一種很普通的話題,現在說一個死人又活了,對我來說完全就是很普通的稀松平常。

我把沈拓丟給我的照片仔細看了看,原本平靜安寧的小院子在照片中遍布刺目的血紅,大片大片的碎肉在院子裏散布的像是雨水一樣均勻。

沈阿姨臨死的一幕忽然在照片中浮了出來,我心中登時一震,心裏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擡頭看沈拓時沈拓正抽著煙,眼神微微恍惚的看著我手裏的照片。

“你不用瞞了,我已經知道了,老太太就是愛多管閑事!媽的!氣死我了!”煙頭被憤怒的砸到墻上再彈回來一個好大的弧度。

我第一次知道那軟綿綿的東西竟然可以摔出那麽大的動靜!

沈拓看了我身後一眼,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你跟我來一趟,我們要準備封印的事情,你看看你需要什麽!”

我嗯了一聲,擡腳就準備跟沈拓走,倒是沈拓一時沒有動身,“不用跟他說一聲嗎?”

他是指子桑瞑。

“不用了,我準備好了就回來。”我沒回頭,還在往前走。

“靠,真不用啊?他找不到你不會再把這醫院拆了吧!”

“不必!本王跟你們一起去。”子桑瞑沙啞的聲音從我身後傳來,不過這一句不必還是說的我全身一陣僵硬。

好一句“不必”,我知道我沒有因為剛剛那件事傷心的理由,但是真的聽到這樣的一句話時,我承認,我還是有些不可避免的心痛了。

明明剛才做出那麽傷人的事情的是我,為什麽我還會有現在這種情緒呢?

對了,物理老師說過,力的作用是相互的,沒有人能在打了對方一拳之後還讓自己毫發無損。

我一定是受了反作用力的作用。

不過我似乎也沒有資格將這種心痛放大到全身,

象征性的疼一下就好了,過段時間自然會好的。

我回過頭自以為放松地對子桑瞑和沈拓笑了笑,“走吧,不是要準備封印的事情嗎?”

“……你還是別笑了,真醜!”

“……”

混蛋沈拓,你知道就好了,能不能不要說出來!看笑話還沒有拆後臺的!

“是很醜!”

“……”

都說了知道就好了,不用說出來的,不要以為你剛傷了你第一次就不會再傷你第二次!

“……閆諾。”子桑瞑從門口飄到我身邊。

他的身體已經在很短的時間裏恢覆了大半,不過腳下還是沒有辦法落地,這“恢覆”看起來也應該是表面功夫。

“封印剝皮匠人並不簡單,本王與你們同去。”

“……嗯。”我嗯了一聲繼續低著頭往前走,走廊外有兩個拐角,我無一例外全部撞上了。

到了警察局的時候李珂看了臉上有些淤青的我一眼還跟沈拓使了半天眼色,聲音不大不小地在我身後問,“她是怎麽了?”

“鬼知道她怎麽了!女人就是麻煩!”

“……我聽到了。”麻煩小點聲。

“知道你能聽到,趕緊準備東西!”沈拓點上一根煙,“老爺子說你在封印術上的造詣很深,比我當年強得多了,真看不出來,你還有這方面的能力。”

“……肉眼凡胎。”子桑瞑倚在辦公室的墻上顯出身形,接著沈拓的話給搏了回去。

不過我並沒有因此覺得很開心,反而覺得異常窘迫。

“知道你護著她,護成這樣你不怕這個女人驕傲嗎?”沈拓語氣有些不服。

“那又如何?”

“我跟你說啊,陽間的女人跟你們那裏的女鬼是不一樣的,一旦要是寵著慣著,時間久了,那是會咬人的!你知道在陽間有句俗話嗎,女人心海底針。”沈拓像是在賭氣一樣有些不依不饒。

“總好過你一般四肢發達。”

辦公室裏湧出一股不祥的火藥味。

“你們兩個夠了吧!不是說要來準備封印的東西嗎?如果只是來鬥嘴的話你們可以出去鬥!沒有人限制你們!”

我終於忍不住這兩個人在我身後如此嬉鬧,尤其是子桑瞑,那種***裸的維護,每一個字都會讓我覺得呼吸困難。

我不想讓我自己在這種毫無底線的環境中忘乎所以,忘記剛才,也就是半個小時前我跟他說的那些話,做的那些事情。

沈拓被我吼得一楞,從未見過我發火的警察竟然在目光中露出一絲難以置信,然後一言不發地在煙霧中有些悻悻地出去了。

子桑瞑倒還好,沒有什麽意外的表情,只是在我將目光盯緊他時,他將自身的障眼法發揮到極致,原地不見了!

我也不知道他此時時已經出去了還是依然留在房間裏。

算了,隨他去吧,反正我在心裏煩亂的事情雖然跟他有關,但是不可否認,我無法過的關卡只是不知道繼續跟他在一起如果我的親人再收到傷害我該怎麽辦,而並不包括我是否要跟他繼續在一起。

這兩個問題雖然糾結,卻不矛盾。

而且,說起來我也是一個保守家庭教育出來的很傳統的人,既然我們之間已經有了“那種”關系,我就不會丟下我的責任,何況我還有個孩子。

燕南曾經因為我的保守笑話過我,說我這個性格雖然看起來堅強的金剛不壞,但實際上卻軟綿綿的像是一團棉花,就算我嫁給了一個會對我家暴的人,我會被打死,估計我也會為了那個傳統到骨頭裏的觀念而留在那個人身邊。

我似乎就是這種人。

李珂的羅盤和一個看起來像是八卦鏡子一樣的東西已經調整好,連各個東西各個零部件都擦上了鋥亮的潤滑油,防止他們作為金屬部件在關鍵的時候會卡殼。

我要準備的東西雖然看起來多,但也只是桃木劍,蠟燭和幾張黃紙!其實黃紙我可以不用的,我是要把剝皮匠人封印到陰書裏,所以到時候我會用陰書代替黃紙,帶著他們不過是為了以防萬一的。

所以很快我們一切準備停當,心情也跟著莫名奇妙的緊張起來,似乎今晚就要面臨一場血雨腥風一般。

“你說,我們真的可以封印他嗎?”

我坐在椅子上眼神有些虛晃地看向李珂,本想看到一個十分自信的表情的,結果只看到了比我更深的憂慮。

“不知道,這個案子牽涉的東西實在是太過覆雜,到底能不能一次將他封印,我是真的不敢確定。”

我嘆了口氣,看來找自信的話我是問錯人了,李珂是一個十分謹慎的人,他從來不會像沈拓那樣把事情定位在絕對上,甚至是假想都不會,我得趕緊停止這個話題,不然過一會兒李珂保不齊會說出什麽對心情很不利的話。

“我東西都準備好了,沒有別的事情的話,我回醫院了。”我對李珂道。說完之後自己都忍不住快要苦笑出聲來。

有誰說去醫院會用到“回”這個字眼?真神奇,我居然用到了!

也不知道子桑瞑現在是不是在房間裏,如果他不在,我這麽一聲不吭的回了醫院,他會不會找不到我?

我一邊想著一邊走到門口,手剛伸到一半,從來不上鎖的門突然砰的一聲從外面被人撞開,我一下沒躲過,眼看著那筆直的門邊在我面前迅速放大,有些絕望地閉上了眼睛……然後跌進一個看不見的懷裏。

我早就應該知道,他其實一直都在的。

沖進來的人我認識,是上次誤會我跟沈拓的那個老趙,他還是跟上次我見到他的時候一樣的表情,驚悚地雙眼暴突,剛一進門餓狼一樣直撲到李珂身上,“我靠,快找沈拓,那個女人出問題了,我搞不定,誒?閆諾也在,不知道你倆有沒有辦法,算了,不管了,趕緊跟我走!”

之後我便猛一把被他從我剛剛還沒有緩過來的那個懷抱裏給扯了出來,一路跌跌撞撞到了一個像是拘留室一樣的房間。

老趙一路風馳電掣,但是到了那拘留室門口,竟然腳下開始放緩了速度,不僅如此,還有點微微在發抖的意思。

“那個女人就在裏面,情況挺糟糕的,不知道你們能不能處理的了。”

李珂牙關咬緊,沒等老趙話音落下,已經迅速繞過他奔那拘留室大門一腳踢了過去。

咣當一聲,焊鐵門被破開,大片黑漆漆的雲霧鋪天蓋地從那小小的拘留室中湧了出來,在那黑霧裏還夾雜這一陣濃烈的血腥味,出奇的熟悉!

子桑瞑一直沒有解除身上的障眼法,不過此時我已經可以感覺到他還是一直跟在我身邊,所以那大片煙霧蔓延到我眼前便分毫不得靠近這樣的事情,我也就沒有太過驚訝。

“這怎麽回事!”李珂被煙霧嗆得節節後退,一直退到我面前的看不見的結界時才不得不停了下來,“這裏面是不是著火了!趕緊滅火啊!”

李珂說的火急火燎,但是老趙卻一點沒有要去滅火的意思,還皺著眉頭往後退了一步,“沒著火,是那個女人弄得!”

李珂此時已經有些急了,在門口看了一會兒,也是沒看到老趙腳下的那個小動作,竟然彎著腰就要往裏沖,我也不知道為什麽,似乎是老趙的動作讓我覺得裏面有危險,我趕緊撲上去想要拉住他,但最後還是沒有跟上他的速度。

我只抓住了他的一個衣角,然後竟然被他拖著,腳下一歪跌進了那濃煙滾滾的房間。

也不知道該慶幸還是該心疼,我跌倒的時候竟然又是跌進了那始終一言不發卻一刻都不曾離開的懷抱。

這次沖力很大,子桑瞑竟然被我撞的向後趔趄一步才將我抱穩,同時悶哼一聲!

“你怎麽樣!”我真佩服我這時候還能保持冷靜問他怎麽樣,而不是因為腳下踩到了一具屍體而抱頭尖叫著沖出去!

“沒事。”子桑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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