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打成篩子？

也許是我以前並不了解葉芊芊，想不到她還真是語出驚人。

我還以為她只是那樣冷冰冰的一個人！性格只是陰暗，不會開玩笑，不會跟人家互動，我實在是沒想到她竟然還有這麽一面！

真是讓我刮目相看。

李珂又給沈拓打了電話，聽語氣似乎挺急的，沈拓連往常那樣揮揮手表示離開也沒有，直接急匆匆離開了，臉色有些青白，薄薄的嘴唇上剛還有點血色，這臉色一白，連血色都沒有了。

我還沒有看過沈拓這樣的表情，不免多看了幾眼，直到身邊氣壓忽的降低，才趕忙將目光收回來，然後惺惺掃了身邊人一眼。

“……那個，沈拓好像有事啊。”

我沒話找話，但是明顯技術不是很好，說完之後自己都感覺尷尬異常。

之後這院子裏便只剩了我們三個人，子桑瞑倒是坐的優雅，陽光灑在他的身上，在他潔白的羽衣上凝出一片光輝，只要再有一對翅膀，他就可以像是個天使。

我對自己的想法楞了一楞，嘴角不知不覺間揚起了一個小小的弧度：不知道子桑瞑聽沒聽過天使……

葉芊芊估計是看出我一臉花癡地盯著子桑瞑看，有點要吃人的意思了，趕緊收拾了東西徑直出門看老年人下棋去。路過我身邊的時候還小聲說了句話，我臉上的皮差點沒燒起來。

“一個小時後我會回來，你們……註意點……”

這話什麽意思？什麽叫註意點？你一個小時後回來就回來好了，我們又沒有怎麽樣，我們註意什麽？還有你那是什麽眼神？我自己都不懂，你是懂了什麽嗎？

我目送葉芊芊的背影離開，順便在心裏祝願了一下的她的七大姑八大姨，末了還不忘在臉上掛個笑容，這算是祭奠我以前認識的葉芊芊。

不知道最近是不是因為那個剝皮匠人給影響的，我覺得我身邊很多人的性情都有了些不大不小的變化。

其中以子桑瞑為首（不過算起來我對他其實了解甚少，他這樣子的性格到底算不算是變了，我沒有比較，無從得知，只是也許因為關系不一樣，所以會對他多註意些，所以才會覺得他是變了吧），之後便是這葉芊芊，完全跟從前認識的那個冷血高傲的葉芊芊大相徑庭；之後是沈拓……

他比以往少了很多痞子氣，現在看起來更像一個正人君子。不過對於他的變化，我覺得也有可能是因為最近太忙了，還沒有時間擺出痞子氣也未可知。

我背對著子桑瞑看到葉芊芊的身影終於在視線中消失，跟子桑瞑同處一個空間裏的我，竟然開始有些不大自然的緊張起來。

手腳都不知道要怎麽放才好！

而正當我想著手是不是應該抱著肩膀，或者是插進衣袋裏會顯得比較自然的時候，我身後的太陽忽然被什麽東西擋了一下，然後一片不大不小的陰影對著我兜頭罩了下來。

我後背瞬間僵硬，只能感覺到身後站著的人微微冰涼的體溫和正常的不能再正常的的語氣，“她怎麽走了？”

“她……有事情要處理……”

“本王以為，她是為了不打擾我們……”

冰涼的氣息再次在耳邊吹過，我全身頓時緊張的僵直，好在理智尚存，知道大白天很多事情不能過分，作為一個相對保守的人來說，就算是一個吻也不行！

我猛往前邁出一步，拉開我們之間大白天的“危險”距離，“那個，我們出去逛逛……唔！”

我剛回頭，話還沒說完，嘴唇上毫無預兆地迎來一陣冰涼，緊跟著腦海中便是一陣爆炸轟鳴，我被炸的好半天沒敢動，連呼吸都有些忘了要走哪條線路。直到我憋氣憋得眼前發黑幾乎暈倒，這才腳下一軟從他的懷裏滑了下來！

我現在嚴重懷疑我昨晚是怎麽過來的，居然沒有暈倒真是有出息！

或者說我昨晚就是做了個夢？

子桑瞑的手此時已經攔在我背後，輕輕一帶便將我環在他寬厚的胸膛中。

然後便是一陣冰火兩重天——我臉上發燙，他胸口微涼。

好在溫度有差異，我在這莫名的緊張感中才算是能保持住一點冷靜。

他沒有心跳的胸膛感覺有些空蕩蕩的，沒有什麽心跳加速或者毫無波瀾的反饋，我竟然覺得他頗有些讓人琢磨不透。

我其實到現在都還有些捉摸不透我對他到底是一種什麽樣的心情。是喜歡他的人還是喜歡他那副天上地下可以讓一切黯然失色的臉？或者我只是習慣了？

我感激他的保護，也依賴他的懷抱，雖然不想承認，但是有的時候我確實還是會有些抵觸他的身份。

心裏總有一個從前只是當作影評的話在腦海裏閃動，所以我覺得我對他之所以還會有那麽一點抵觸，或者像在看偶像一樣的緊張感，不過就是我在害怕，我怕我們到最後會是人鬼殊途。

我有點不敢全心全意的愛他……

雖然我已經想過了以後，想過了死後成為他妻子跟他一同站在冥界頂端的日子，為了這個目標我甚至願意去捉鬼（我會那麽痛快決定去補救弄丟漫畫的責任，其實就是這個理由）。但是在實現成為他的妻子，這個看起來很正常的目標時，那時候我畢竟已經是一個死人，不僅入土了還瞑目了。

可是在我活著的這麽幾年裏，我該怎麽做？是一直愛他，從二十歲開始不婚不嫁，對所有人說我有一個丈夫，哦對，還有一個兒子，他們很厲害，地位很高，是貴族，也是……死人……

暫且不管這話我能不能說出口，只怕我說出口了，父母親友沒有一個能接受！

在這個溫馨又有點冰涼的懷抱裏，有那麽一瞬間我竟然覺得活著也是一種罪惡。

也許，或者，可能，我可以試試讓子桑瞑活過來？

這個就要牽扯到鬼璽了，但願趙雪在這件事情上沒有騙我。

我一邊想著心裏的小計劃，一邊將臉再往他懷裏擠了擠，想更多的汲取些他的溫度，大熱天的時間久了竟然還有些昏昏欲睡。

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在這麽溫馨的時候，總是會有些破壞氛圍的什麽什麽事情發生，比電視劇裏的“天崩地裂”還要準時，似乎出現就是為了顯示“巧合”二字怎麽寫！

就在我抱著子桑瞑剛想說些什麽溫暖的話時，安靜的院子裏“砰”的炸起一聲巨響。塵土飛揚中，我眼睜睜看著院中間小花壇裏一直根深蒂固的月季，都被震得晃了一晃，還有脆弱些的幹脆都已經翻出了土壤，根朝上一命嗚呼。

地震了？我臉色頓時慘白，從小到大還沒有經歷過地震但是經歷過無數次地震演習的我，瞬間記起來以前學到大堆逃生技能，然後趕緊抱著子桑瞑的腰，準備彎腰逃跑。

我也是嚇傻了，居然連子桑瞑什麽身份什麽能力都忘了！如果真的地震了，我們還用跑嗎，直接飛到半空豈不是更安全！

於是子桑瞑自然沒有被我拖走，只他摟在我身後的手更加用力的把我往懷裏抱了抱。像是要將我塞進他的身體裏，我鼻子眼睛一時間全被壓得繃緊，甚至有些呼吸困難。

震動很快停止，遲鈍如我，也知道這不是地震了。

我掙紮了幾下想要在子桑瞑懷裏出來，但是失敗了，他一點要讓我回頭的意思都沒有，只是一直按著我的身體，讓我不能轉身不能動。

我心中大感疑惑，不過掙紮不動了，應該是有什麽東西他不想讓我看，所以我也還算老實的縮在他的懷裏，直到身後響起了一個十分粗糙的聲音，“大殿下……”

我驚出一身冷汗！

這不是那剝皮匠人佟戰的聲音嗎？他怎麽來了？

“大殿下懷裏的美人是要帶回去享用的嗎？呵呵……”粗沙粒磨著玻璃的聲音讓人聽起來全身都是雞皮疙瘩。我不覺打了個冷顫。

“孽畜！找死嗎？”子桑瞑的聲音從我頭頂處發出，低沈而又威嚴，還帶著不可遏止的怒火。

“大殿下息怒，我此次來並不是為了傷人，這是二殿下給您下的請帖，三天後朔月日，勞煩您賞光相聚。”

我身後有一陣血腥氣飄了過來，子桑瞑摟著我的胳膊松了一松，像是在接什麽東西，應該是那請柬吧。

又是一陣天地晃動，不過我此時被子桑瞑抱的緊實，也就沒有露出什麽失態的表現。

背後的手松開，我順勢站起了身子轉頭看向子桑瞑一直皺眉註視的手，然後頭皮蘇的一下從頭麻到腳！

怪不得剛才一股血腥味，這麽一張血淋淋的人皮放在身後沒有血腥味才怪了……而且這人皮上的面目怎麽這麽眼熟？

我頂著劇烈的惡心，心跳有些加速地仔細看了一眼那人皮的臉，雖然已經做好了心裏準備，但是當我確定那就是小娟的皮時，還是身體一陣僵硬！

怎麽會這樣？我記得我明明是將那剝皮匠人從那農家樂趕出去了才對，小娟怎麽還會死呢？而且我走的時候也不記得小娟的鎖骨上有那個貓形的圖案……

好像沒有……

我又仔細想了想，身上已經全部被冷汗浸濕，小娟那幾天一直穿的都是高領的衣服，其實她身上是什麽樣子，我是沒有看見的！

子桑瞑看我一副失了魂魄的樣子有些有些疑惑，一只手緊緊抱住我，另一只手拿著那血還在滴的人皮，“你怎麽了？”

我眼睛裏頓時模糊一片，想到我把小娟交給李歡時她還鮮活的樣子，竟然一時無法對自己說她現在已經是一具沒有了皮的屍體。

一陣強烈的負罪感從我的心底兀的一下竄上頭頂，整個腦皮層像是沖進了一道電流，差點讓我喪失思考意志。

我顫抖著手將子桑瞑手裏的那張人皮拿過來，不知道該用什麽樣的目光表達我此時的心情，只是有些木然地盯著那還有血跡低落的人皮：“是我把她留在那裏的，是我害了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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