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2章 你是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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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阿姨最後還是沒有搶救過來,其實我早就應該最好了這個準備的,畢竟是心臟被扯出體外,就算是能救活也是在幾分鐘之內,不過顯然這個時間在救護車呼嘯而來時就已經過了。之後堅持要送醫院搶救,也不過就是圖個心理安慰。

沈叔叔是這樣,我也是這樣。

沈阿姨被擡走時我因為要照顧小娟,所以不能跟著上車,而小娟做的最好的一件事就是救護車剛走,她便醒了過來,而且是完全清醒過來。

她看著面前失魂落魄的我,同樣失魂落魄地問道:“小韓是不是死?”

我直著眼睛看她,好半晌之後點了點頭,“是的,死了。”

之後小娟放聲大哭,像是要把眼珠哭出來似的。

原來他們兩個在一起也不全是為了錢,還是有感情的,不然怎會哭得這麽悲痛欲絕,我以為……

“你死了,我怎麽繼承財產!我們還沒有結婚……”

“……”

原來只是我以為。

我心裏還記掛著沈阿姨現在怎麽樣了,可不能把時間浪費在小娟身上,可是這荒山野嶺的地方,哪裏還有人可以托付,我可不想帶著她去醫院!

我正焦頭爛額時,忽然想起那十分愛崗敬業幾乎外面天崩地裂也不會出那小店一步的小服務員李歡。

我拖著小娟一路灑著哭天搶地的淚珠子到了小店門口,李歡此時正在店裏算賬。

“李歡!”我叫了她一聲,然後繼續拖著小娟把她拎進店裏,“沈阿姨受傷了,我要去看她,你能不能先照顧她一下。”

“啊——你怎麽能死啊!”小娟適時深吸一口氣,然後更大聲地哭喊出來,嚇得剛想接近的李歡冷生生在原地打了個寒顫,一下沒敢過來。

我趕緊對李歡道:“她男朋友出了點事……”

“那怎麽是出了點事,那是出了大事了!他怎麽能死了呢!”

“……那個,把她留在這裏吧,我來照顧她。”李歡這才從剛才的驚嚇中清醒過來,小心翼翼地走到了小娟身邊。

我脫了手裏的大麻煩自然是想著趕緊去醫院看沈阿姨,只是我剛轉身,一只手毫無預兆地抓住了我的褲腳,然後我腳下站立不穩,上身一傾便踉蹌了幾下差點飛起來!

“你幹什麽!”我一臉怒火地盯著那抓住我褲腳的人,心裏僅剩的一點點耐心也已經消耗殆盡。

這個女人到底想要幹什麽!她這樣一直抓著我不放我又不能給他變出個男朋友!我氣的一把甩開她的手,“你可不可以冷靜一下,我要去看沈阿姨,她剛才為了救你……”

我一句話沒說完,只見小娟慘白著臉色使勁兒朝我身後躲了過來,就像是看到了什麽十分恐怖的事情,連哭聲都制住了,只是眼睛緊緊盯住過來的李歡。

我嘆口氣,咬緊了牙不想讓我說出什麽過分的話來,然後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緊著跟她一樣倒吸好幾口涼氣。

我一直只是知道李歡平時不出門,不曬太陽,不輕易走出吧臺,衣服也是穿裙子,裙擺很長一直拖到地上,但是今天李歡的裙角有些磨損了,我才能透過那絲絲片片的碎布看到裏面的真相。

李歡的腳竟然是懸空的,離地七寸不能再標準的距離!

“你!”我的臉色估計也好看不了,全身血液瞬間冰涼,帶著腳下蜷縮著的小娟一步步往後退了過去。

李歡看到我們的反應先是楞了一下,然後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裙角,苦笑一聲:“忘了縫補衣服了,你們不用怕,我不是壞人,啊不,不是惡鬼。”

我還是在往後退。

“我是死於車禍,在車禍前剛剛訂婚,因為有點執念,所以不能投胎,沈先生在馬路上看到我一直徘徊,覺得我可憐才把我帶回來加持了身體,讓我在這裏做一個服務員的,我最近的狀態不是很好,可能是執念已經消失了一部分的緣故,估計過段時間我就可以投胎了。”

我對她的說法有些詫異,“執念?你都有了執念,怎麽可能不是惡鬼!”

我咬了咬牙,心想,說不準以前就是因為沈叔叔在,可以壓制她,她才沒有做什麽逾矩的事情,現在沈叔叔不在,我又有傷,趙雪也聯系不到,萬一她要是想要怎麽樣,我們根本就不是對手。

她看到我緊張地盯著她,笑容有些拘謹,“執念和怨念不一樣,執念是對陽間愛人的眷戀,而怨念是憎惡,有人會把這兩種感情混在一起,但是這不一樣。”

之後李歡頓了頓,繼續道:“其實你們不用擔心我,我身上沒有一點法力的,若不是沈叔叔對我的可憐,給我加持了身體,我一個沒有怨念支撐,只有執念駐留的小鬼,估計都挺不到輪回就要被陽間龐大的陽氣給打的魂飛魄散了。”

我跟著她的話又想了想,雖然還是有些猶豫,不過根據這幾天的接觸,而且來的時候趙雪跟子桑瞑都完全沒有提醒過我註意這個女生,我覺得她說的也許是真的。

趙雪有可能會疏忽她,但是子桑瞑一定不會!他上次說了這裏的危險顯然也並不是她,不然按著子桑瞑的脾氣,一定早就將她收了。

我沈了口氣,使勁兒將小娟的手掰開,“那就拜托了!”說完轉身就走,好在小娟此時應該也已經相信了李歡不是壞人的事情,在她身邊並沒有嘶吼。

只是我剛走出不遠的時候,隱約聽到李歡說了句什麽,我繃緊餓牙齒一下咬得臉部兩面都跟著疼起來。

她說:“沈阿姨會沒事的嗎?”

我從沈家離開,只帶本陰書和錢包,然後沿著大路一路狂奔一邊伸手打車一邊想著時間過的再慢一點。

但是我到醫院的時候還是沒有趕上,什麽都沒有趕上!

沈叔叔的手上還是大片的血,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看起來挺疼的。

“沈叔叔……”我站到那老人身邊,感受到他在一瞬間變老的神情,心裏一陣說不出來的憋悶。

就像我也是殺了沈阿姨的兇手一般,頭沈得幾乎快到胸口,連呼吸都跟著困難。

“沒事!孩子,沒事,人都有這樣的一天,沒事……”沈叔叔一遍遍說著沒事,也不知道是在安慰我還是在安慰自己。

葬禮安排的很簡單,只是在農家樂後面的小院子裏舉行了一個很簡單的道別儀式,沒有閑雜人等,只有我、沈叔叔和小娟還有李歡。

李歡因為不能出現在太陽下,我將趙雪曾經用過的傘從陰書裏取了出來給她罩在了頭上。

小娟此時已經回憶起了她在癲狂的時候發生的事情,估計心裏的愧疚也足夠她支撐起這一場葬禮的全部眼淚了。

於是從葬禮開始到結束,到沈阿姨下葬,小娟提供了所有的眼淚。而我們只是心裏疼得快要滴血,眼睛裏卻幹的要命。

一切都發生在一天,似乎是為了節省時間,完成對所有事情的悼念,我們在當天晚上便上了回城的汽車。

回我來的城市,我和沈叔叔,沈阿姨已經去世了,沈叔叔也是在沒有什麽理由留在那小小的農家樂裏,我又勸了他幾句,沈叔叔很快便答應了我跟我同去。

我覺得可能是我的那句“要給沈阿姨報仇”觸動了沈叔叔吧。

當晚回程的車上我又試著召喚過趙雪但是還是失敗了,陰書已經完全沒了反應,就算是已經離開了那片山脈,還是一點都聯系不上,不論是裏面的趙雪,還是其他的什麽,根本聯系不上。

我像是被遺棄了,被陰書遺棄了。

是不是趙雪覺得跟著我丟人,所以不想理我了?

我看著依舊裹著一層紅色,畫像暗淡的趙雪,實在不知道該怎麽做才能將她從陰書中召喚出來,似乎只要她在我身邊,我就會感覺很放松。

回程的車因為是夜車,比上次開的要慢得多,我心情沈重地靠在玻璃窗上看著外面星星點點的燈火有點昏昏欲睡。

然後晃著晃著就睡過去了。

迷迷糊糊中感覺車似乎停了,但是我沒有站起來下車,而是感覺身體一陣天旋地轉,竟然橫著飄出去了。

似乎有一雙手撐在我的後背和膝蓋處,將我打橫抱著。

我眼前還是一片模糊,想著不會是那剝皮匠人又來了吧,但是腦子實在沈得不像話,我已經在拼命讓自己清醒了,眼睛也睜大了,面前還是一片模糊,什麽都看不到。

“別動……”沈靜如水的聲音在我耳邊忽然響起,我本能地往後縮了縮脖子,不過心卻安定了下來。

這溫柔又冰涼的聲音除了子桑瞑還能有誰,不過說話就說話,可不可以不要在我耳朵邊吹氣,我的耳朵上似乎遍布了我全部的敏銳神經,平時吹吹風都會覺得全身都在放電,更不用說現在他這麽專註地在我耳邊呼吸。

“閆諾,不要讓自己承擔太多。”

眼前的事物開始漸漸清晰,我發現我竟然是躺在我那原本空無一人的宿舍裏。房門關緊,窗簾掛嚴。子桑瞑坐在我身邊,一身寬敞的素色袍子襯著他的皮膚仿若明清年間頂上乘的瓷器,妖異的異色瞳仁嵌在那雙勾人的眼眶裏。優雅的鴉羽長發隨意披散在身後,仿若一簾瀑布,看一眼便可以沖刷掉人心裏陳年的塵埃。

明明前兩天才剛剛見過,而今天再次見面,我竟然覺得他的氣色跟上次已然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要說具體是哪裏……好像更好看了。

我臉上騰地一下揚起一陣火熱,趕忙將目光從他臉上移開,從床上坐起來,磕磕巴巴道:“誒?我,我怎麽在這裏?沈叔叔呢?我們不是在車上嗎……”

“我把你帶回來的,他還在車上……”

“啊?那怎麽行!我走了,沈叔叔下車的時候怎麽辦?他去哪裏找我?”

子桑瞑眼神忽然冷了一下道:“他又不是繈褓中的孩子,一個老頭還能找不到住的地方,你何必杞人憂天,關心那麽多。”

我急了,這不是關心不關心的問題,這時禮貌問題,我怎麽能把人家丟在車上自己走了呢!

“閆諾,你是本王的妻,你若一直對那老頭如此關照,可有考慮過本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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