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從你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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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拓臉色一沈,皺著表情道:“又出事了?不是,我說老趙,剛有人撿了一張人皮你猴急火燎的跑到我這裏說出事了,我放下手裏的案子竄出去查線索,我這剛有點頭目,你又跟我說出事了!”

原來我剛才出門的時候這個“老趙”去沈拓辦公室就是去給他看那張臉皮了!

看來人果然不能盼著人家不好的事情,不然會有報應的!

那老趙被沈拓說的有點不好意思,撓撓頭道:“我這不是實在沒有頭緒才來找你看看嗎!”說著一把扯住沈拓的胳膊就把他往辦公室裏拖進去,一邊走一邊道,“年輕人就應該要有些樂於助人的品質!知道尊老愛幼嗎?”

我跟在沈拓身後,噗嗤一聲笑了。上次在警察局裏來來往往那麽多次,都是來匆匆去匆匆的,都不知道原來這些辦起案子來鐵面無私的人民警察居然還會胡攪蠻纏。

那老趙這時候才好好看我,很是順便地朝我招招手,道:“丫頭,來來來,快進來,沈拓最近忙,你多擔待些啊。”然後把我們都朝那小小的辦公室一推,道:“我跟你說啊,警察這一行啊,都是很難做的,想找個男女朋友都是難如登天!尤其是我們刑偵科的!丫頭,沈拓這孩子……”

沈拓在身後突然猛地推了老趙一下,臉色很是窘迫,怒道:“你再亂說,信不信我把你撿的那張臉皮貼你臉上!我告訴你,那臉皮好看著呢!”

老趙這才像是後知後覺地知道他說錯了話,尷尬地看了看沈拓又看看我,一拍嘴巴,道:“哎呀,看我這破嘴,誤會誤會啊!不好意思。”

老趙已經不是第一個誤會我跟沈拓關系的人了,我跟他看起來就真的那麽容易讓人誤會嗎?看來我得適當跟他保持距離了,別人誤會還好說,萬一……萬一連他自己都誤會的話,那可就不好辦了!

我悄悄向後退了一步。

李珂這時候已經不在辦公室裏,老趙被沈拓拖著在李珂剛才坐的位置圍著老趙剛剛拿來的的一張照片和一張化驗單,仔細研究著。

突然,沈拓做了一個要接住什麽東西的動作。

然後半晌後看沒什麽東西落在他手裏,沈拓擡頭看我一眼,眨眨眼反映了一下道:“你在那裏幹什麽?”

“不是你把我接過來的嗎?什麽就我在這裏幹嘛?”

沈拓瞪了我一眼,道:“我是說你站在那裏幹什麽!過來,坐這,”他指指在桌子對面的椅子,“你來看看這張照片!”

沈拓的神色看起來很不好,像是看到了什麽很難以接受的東西!能讓他露出這樣的神色,看來這老趙剛才還真沒有什麽大驚小怪。

我走到他們的桌子對面,將椅子微微向後調了一下,沈拓把照片朝我反轉過來。

才剛看一眼,我胃裏一陣翻騰,趕緊把照片推開,趴到桌子邊幹嘔起來!

那照片上竟然是一個被冰凍了的剝了皮的小孩子!他全身血淋淋的,眼珠上因為沒有眼皮覆蓋,整個眼眶都完全露了出來,而且那凸出來的眼球上竟然還被人插進了兩把帶著木柄的錐子,半根錐頭全部沒在眼中。我剛才只是乍看一眼,竟然覺得我的眼睛也跟著疼了起來。

沈拓把照片又轉回了他的方向,幽幽對我又說了一句,道:“那張臉就是這個孩子的!而且根據化驗結果,這孩子跟火車上那個孩子關系很大。”

我腦袋裏瞬間嗡的一聲,先前被那張臉皮貼過的胳膊上一下子像是潑上了一盆硫酸,頓時火辣辣地燒了起來!

沈拓咬著牙看向我,道:“看樣子,這案子不用分開了!”

老趙把照片拿起來,道:“這孩子叫張揚,今年七歲,單親,母親在一年親失蹤,而且根據法醫驗屍結果,這孩子也死了半年了,是他家空調漏水把樓下給淹了,樓下鄰居實在沒了辦法才報警把開了他家的門給開了,在他家的冰箱裏發現了他的屍體。”

張揚?

我一把抓住老趙的手,估計眼睛裏全是震驚!

“你說張揚?七歲?”我心裏騰起一種非常強烈的不安,趕緊在心裏安慰我這一定只是個巧合!張揚是個很大眾的名字,這一定只是個巧合!對,巧合!

老趙嚇了一跳,道:“你怎麽了?你認識這孩子嗎?”

我半天沒回答。

沈拓沒有看我,從衣袋掏出煙盒倒了幾下,發現煙沒了,從老趙的上衣口袋裏掏出一支煙,點上,呢喃道:“嶺東社區,這是個老社區吧。”

看樣子還不是巧合!

我楞楞地轉頭看向沈拓,一時沒有反應過來這一天中所遇到的事情。

沈拓看出來我有話要說的樣子,問了我一句,“你是不是想說什麽?”

我楞楞道:“這個孩子,我見過。”

沈拓跟老趙一下子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道:“你見過?什麽時候?”

我把我在找兼職工作時遇到了張揚的事情跟沈拓說了出來,沈拓跟老趙的神色在我把話說完之後,都是震驚得擰緊眉頭,一會兒看看我一會兒看看照片滿臉的難以置信。

莫說是他們兩個,任誰都難以相信。

這個孩子已經死了半年,他的媽媽也失蹤一年了,但是我竟然在這幾天見到他了,而且還給他上了一堂數學課,他媽媽還告訴我去菜市場的路……

沈拓叼著煙動了動,側頭對老趙道:“老趙,看來這個案子是我的了!”

老趙也掏出一根煙點上,咬咬牙,兩腮鼓了兩下,嘆口氣,道:“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就告訴我吧。”然後眼神覆雜地看我一眼,走出了辦公室。

辦公室內一時間只剩下我跟沈拓兩人,空氣沈重得像是能擠出水來。

沈拓拿著照片看了又看,問我道:“你說是張揚的媽媽給你指路去菜市場,然後你迷了路,遇到被追逐的葉芊芊的?”

我點頭,道:“我那時候按著張揚媽媽給我指的路一直走,然後發現我竟然走進了一條死路,我以為是我記錯了,就往回走,走到一個路口的時候遇到了葉芊芊,她那時候已經受了傷。”

沈拓從桌角上拿起一個筆記本,把煙斜叼住,在那張紙上開始迅速地寫著什麽。

“前幾天火車上的死嬰跟已經死了半年的男孩張揚有親屬關系,而且根據檢驗報告來看這兩人是親兄弟;你遇到了已經死了的張揚,和失蹤了一年的他的媽媽,還被他媽媽指到了一條錯路,遇到被襲擊的葉芊芊;你救了葉芊芊,惡鬼在你身上留下一張人臉,是張揚的……”沈拓停下筆,那張紙上被畫了亂七八糟好多條連線,他有一下沒一下地在紙上一點一點。

我把椅子往前拖了一下,從沈拓手裏拿過照片,使勁兒咬了咬牙,鼓起勇氣看了一眼那張照片上被剝了皮的孩子。

我一直覺得經歷了趙雪的事情之後,我已經有了很大的勇氣,可以看一些比較惡心的東西,而且作為一個醫學系的學生,我也應該具有能看世間任何關於人體的東西的覺悟。

可是我再看一眼那張照片,我還是覺得全身疼,頭皮一陣陣發麻,像是我眼睜睜看到了那孩子被剝皮的過程似的。

“這個案子裏很重要的線索是張揚?”我問了沈拓一句。

沈拓把頭擡起來直直看著我,突然目光一閃,

把壓在桌角一打筆記本下的幾張照片拿出來,然後不由分說地拆開剛剛給我包紮好的繃帶,一會兒看看我被貓抓的傷口,一會兒看看那照片,道:“你看,這傷口跟你的是不是很像?”

沈拓手裏拿的是火車上的那具嬰兒屍體的照片,有一張是對他脖子上的痕跡的特寫。

我接過沈拓給我的照片,也自己對著看了一遍。

第一次看到那屍體的時候光顧著可憐他了,沒有仔細看那孩子脖子上的傷,只記得當時屍體青黑,那脖子傷痕看起來也是黑乎乎的一片,看起來像是一道掐痕,並沒有什麽十分鮮明的特征。

不過現在仔細看來,這孩子脖子上的痕跡竟然十分像是被貓爪來回抓了很多次留下的一片傷。一邊想著,我總覺得這傷痕看起來似乎有些不對。

這孩子怕真不是被掐死的!

“可是我這是被貓抓的,你是看到了的,可是這孩子……車廂裏又不會有貓……而且這傷……”我疑惑道。

沈拓直起身子眼神轉了轉,道:“對啊,火車上是不可能出現貓的,至於這傷……”頓了頓,又道:“你看你被貓抓了之後手上留下的是一條很明顯的刮傷,因為人的皮肉是由軟組織構成,被很鋒利的東西傷了之後肯定會留下這樣的傷痕,但是這個孩子,他的傷痕與其說是被貓抓傷,更像是從身體裏返現出來的!按理說他是個嬰兒,皮肉會比常人要嫩很多,一旦被貓抓了,那肯定不應該是這樣的傷口。再說,暫不提被貓抓會不會造成致命傷,單是被貓抓了以後,孩子一定會哭的,就算被人捂住嘴巴也一定會有聲音,可是你說你根本沒聽到任何孩子的聲音!”

“可是……難道這只貓還跟這件案子有關系?”我把繃帶重新纏回胳膊上,腦子裏像是灌了鉛一樣,動都動不了。

沈拓苦笑了一聲,搖搖頭,“閆諾,你知道嗎?我這次算是遇到了一個十分棘手的案子!”

“你哪次案子不棘手?不過這次的線索這麽雜,你要從哪裏下手?”我把他的照片一張張擺在桌子上,“張揚、那個孩子、張揚的母親、葉芊芊還有鬼花……”

沈拓吐掉煙蒂,從桌子後繞道我身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道:“從你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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