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那天晚上，連續兩個月以來，我第一次沒有夢到子桑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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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起了個大早。去了另外一家醫院。

結果又做了一次檢查。沒想到醫生看了化驗單之後，上上下下把我打量了一番，狐疑道：“姑娘啊，你這沒懷孕啊。”

“什麽？”我大吃一驚。

“誰給你看的？”醫生皺著眉頭：“這真是的……懷孕這種事情也能亂下定論嗎？！”

“我……這……”我不知道該說什麽，這是在逗我呢？這東西折磨了我那麽久，今天醫生卻突然跟我講這玩意兒沒了？不可能，開什麽國際玩笑？！

我下意識就摸摸小腹，還是很平坦。

“不，醫生，絕對有的，你好好看看啊！”我急得要命，今天說什麽也要把這鬼東西拿掉，咖啡是好喝，但我也不能喝一輩子啊！

“哎你這姑娘，怎麽這麽不講理呢？”醫生這下不樂意了，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神經病：“多大點事情！以後再努力幾次不就是了！我告訴你啊，我可是會功夫，不準鬧！”

我臉瞬間黑了：什麽叫再努力幾次？和子桑暝嗎？！一想到這裏我的臉就火辣辣地燒了起來。還有這醫生，好歹將來我也是你同行，像會醫鬧的人？再說您一看就是大媽級別，跳個廣場舞就不錯了，會什麽功夫啊！

我氣鼓鼓地沖出了醫院。檢查不出懷孕，根本做不了人流，這是個什麽事情！

本來做好忍受疼痛以後過上正常人的生活，誰知道卻……唉！

我不相信，去附近的藥店買了一大堆驗孕的東西，什麽驗孕紙驗孕棒統統掃蕩。回來擺了一地。

結果，統統都是陰性。也就是說，我沒有懷孕。

我難以置信。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這個時候我突然意識到，今天一天，我都沒有聽見那個小孩子咯咯笑的聲音。以往每次起床，都會聽到這個笑聲，仿佛在向我打招呼一樣。

可是現在……卻沒有了。

那個東西，沒有了。

我按了按自己的小腹，平平的軟軟的，也沒有先前那種發漲的感覺。我拿了一塊餅幹往嘴裏塞，也不覺得惡心。

一切似乎都在告訴我，我肚子裏的鬼胎，已經沒了。

知曉這個事實的那一瞬間，我居然有種委屈到想放聲大哭的感覺。我腦海中想的不是我終於解脫了可以過正常人的生活了，而是我的孩子沒了，我要怎麽辦。

我坐在地上，也不知道該做什麽了。一摸臉上已經濕了一片。我的眼淚真的掉了下來。

我應該高興的！

理智告訴我，我解脫了，這很好。可是莫名其妙的感情卻說，你的孩子沒有了，他雖然是個鬼胎，但他沒有做錯什麽，這一切都是你這個不負責任的母親犯下的罪。

兩種念頭在我腦子裏爭吵不休，我的腦袋都快炸了。最後爬上床去，決定睡一覺，什麽都不管了。

這一次，我又夢到了子桑暝。

還是那個純白色的大殿，子桑暝就站在那裏。我往前挪了一步，對上他一紅一綠的異色瞳，也沒有以前那麽害怕了。

“我……對不起。”我掙紮了很久，還是決定把這句話說出來。我想他肯定知道孩子沒了的事情。雖然這對我來說是好事，但對他這個父親而言，絕對不是什麽好消息。想想上次的經歷，被他生生掐死也不是沒可能。

他直勾勾地盯著我看，我被他盯得毛骨悚然，突然有種想轉身逃跑的沖動。

半晌，他居然“呵呵”笑了一聲。

我一抖，卻發現他並不是在冷笑，而是真正地笑出了聲。不得不承認，雖然子桑暝是個鬼，但他生就的這副好皮囊真是讓男人女人都嫉妒。這一笑風華絕代，讓我忍不住想起了“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這句話，用來形容子桑暝，絕對不能再合適。

他突然走過來，站在我面前，低下頭。

耳邊一陣涼氣襲來，我忍不住抖了抖，他卻伸出手扶住我的雙肩：“孩子還在，你放心吧，他很好。”

什麽？！

我大吃一驚，子桑暝卻離開了我身邊，臉色平靜地看著我，重覆了一遍：“他很好，只是受了一點沖擊，需要睡一段日子。”

“這段時間，你要多加小心。”

“可是……”我現在心情百味陳雜，也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生氣失望，只能憋出一句：“小心什麽？”

子桑暝看了我片刻，突然道：“那本書，你沒看？”

“嗯？”我一楞，不明所以。

他又盯著我看了許久，最後才長嘆一聲：“罷了。”

“天道輪回，因果循環，誰都逃不掉。”子桑暝臉上露出非常凝重的表情：“欠下的孽債，早晚都是要還的。”

“請問你到底在說什麽？”我完全聽不懂子桑暝的話。

“沒什麽。”子桑暝卻只搖了搖頭，對我淡淡道：“這段時間，我們不會再見面了。”

“如果遇到危險，就去那家書店最後一排書架找一本黑色的書。”子桑暝自顧自繼續說著：“無論如何都沒有辦法解決的話，就去教學樓旁邊最大的那棵桑樹下，滴下三滴你的血，再喊三聲相公，就能來見我了。”

我：“……”滴血是必須的，喊相公貌似並不需要吧？占便宜還這麽明目張膽真的好麽？！

我們之間的關系到底算什麽？他是鬼啊，難道我要找一個鬼做老公？我很想問清楚子桑暝到底是怎麽想的，可話到喉頭又不知道該怎麽說，硬生生咽了回去。

“回去吧。”這一次見面，子桑暝沒了之前的一身戾氣，連帶著那雙妖異的眼睛都變得溫和起來。讓人不敢相信我們還曾經針鋒相對，現在卻能這樣心平氣和地交流。

子桑暝直接上前一步，在我肩上輕輕一推。

“記得想我。”這是他對我說的最後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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