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五章 血雨腥風盡如霜(二)

關燈
一個月後,隱影閣又開始了覆仇。淩雲山莊接到消息後,沈流寒自動請纓,決定親自前去對戰隱影閣,他也該見見林凝竹了,有什麽仇找他報好了,他不希望她在牽連無辜。現在只剩下了玉山以及崆峒兩派,他並不知道林凝竹會找哪家下手,可是依照他的直覺,林凝竹一定會把自己最恨的人留到最後,還讓他嘗盡驚恐,於是他果斷的選擇了崆峒。他一早就帶著淩雲山莊的人去了崆峒派,這次他一定要阻止林凝竹濫殺無辜。

一個隱秘的山道上,一個馬車停在路邊,只見周圍站著五個黑衣人,正是流雲等人。

“報——”一個黑衣人出現在馬車旁,說道:“尊上,沈流寒果然帶著人趕去了崆峒山。”

“哼!”馬車中傳出比之前更加冰冷的聲音:“自以為是!天快晚了,啟程吧。”

“是!”流雲答應道。

林凝竹面色蒼白的倚靠在馬車上的軟榻上,嘴角勾起一個冷笑:“沈流寒,等你趕過來,正好來得及收屍。”

同時,身在崆峒的沈流寒也接到了線報。

“啟稟少主,玉山腳下發現了隱影閣的人!”

“遭了!”沈流寒一下子站起。看來他還是太過小看她了。立刻吩咐道:“沈煜帶上人立刻趕往玉山!”

已經月上中天,玉山彌漫著一片喊殺聲與血腥味,不斷有穿著青色制服的人倒下,隱影閣這邊也有傷亡,但是兩方的人數正在呈黑多青少的趨勢發展。

玉山的制高點五柳峰上,一身白衣的林凝竹斜坐在椅子上,看著底下的廝殺,眼裏一點情緒都沒有。她的身邊站著流雲與桑流珠,在玉山的周圍還埋伏著一隊黑衣人,他們都手持弓箭,蓄勢待發。

林凝竹擡頭看看天,說道:“該到了吧?”她笑著看了流雲一眼,流雲上前一步說道:“箭隊聽命!預備!放!”

話音一落,無數黑色的箭矢仿佛下雨一般從天而降。而且箭無虛發,玉山派很快就被拿下。所有的人都被帶到了練武場上,據林凝竹所說,她喜歡寬敞的地方。

林凝竹帶著流珠與流雲款款而來,隨後優雅的坐在屬下擡來的椅子上,笑看著張議天,說道:“張掌門,好久不見啊!”

“妖女!你最好殺了我,否則我一定會叫你生不如死!”張議天咆哮著,他沒有想到林凝竹竟然無恥的派三大堂主來圍攻他,還用他的妻女來威脅他,簡直卑鄙。可是他似乎忘了,當初是怎麽殺死松辰雪的。

“殺你?哈哈哈”林凝竹好玩的看著張議天,簡直就像看一個小醜,這嚴重的打擊了張議天的自尊心。只聽林凝竹繼續說道:“本座可舍不得殺你!”

“你?賤人!不知羞恥!”張議天咒罵道。

“住嘴!”押著他的無聲直接給了他一巴掌,他絕不允許任何人這樣辱罵林凝竹。

“張掌門,你還真是自戀啊,你還要幫本座一個大忙呢?本座自然不會殺你!”林凝竹笑的嫵媚。只是一個屬下來在流雲唇邊說了句什麽,流雲又附耳說給林凝竹,林凝竹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說道:“該來的人都來了,本座就不和你浪費時間了。來人!”

“屬下在!”流雲等人上前聽命。

“去,把女眷給本座全都挑出來!”林凝竹一邊玩自己的頭發,一邊說道。

不一會兒,一個個女眷就被挑出來站成一排。林凝竹滿意的看著這群女子,好幾個都是張議天的妾室。

“嘖嘖,張掌門可真是艷福不淺啊,可惜了!”林凝竹說著遺憾的搖搖頭,她看著張議天說道:“所有婢女放了,張掌門的妻女嘛,全都送去漠北軍營吧。”林凝竹說的風輕雲淡,可是張議天卻氣的連連咒罵,林凝竹掏掏耳朵,不去理會。桑流珠忽然對林凝竹說了什麽,林凝竹一笑,吩咐婢女先放了至於這些家眷就留著送這些人最後一程吧。眾人都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有的女子嚇得連連尖叫,玉山派也有好多弟子求饒,一時間整個武場十分熱鬧。

“住手!”忽然一個威嚴的聲音鼓足內力吼道。張議天一陣激動,連連叫道:“沈少主救救我玉山吧!”

“做夢!”林凝竹一聲冷笑,看了無聲一眼,說道:“攔住他!”無聲立刻飛身而去。沈流寒以及淩雲山莊的人被無聲與箭隊拖住,一時之間救不了玉山。

“殺!”林凝竹冷冷的下令。她的眼角的恨意越發濃郁。沒錯她就是在等沈流寒,他不是那麽想見她嗎?她就成全他。他不是想要阻止她,想要救那些人嗎?她偏偏不讓他如願,她要讓他眼睜睜的看著這些人死。他不是喜歡內疚嗎?她就讓他內疚個夠!

頓時整個玉峰山又立即彌漫著哭喊聲,以及慘叫聲。沈流寒的心裏一痛,他還是阻止不了嗎?曾經只是看見了滿園的屍體,而這次他就在這裏,看著那些人送命。聽著他們的求救聲,可是他被無聲纏住,無法施救。這種無力感讓他無所適從,他對林凝竹的歉意又深了一分。想想當初林凝竹親眼看著松辰雪死在自己的面前,該是多麽的絕望。如今的林凝竹更讓他心痛,她以前連一只小螞蟻都不忍心踩死,可是如今竟殺人如麻,連嬰兒也不肯放過。而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

哭聲停止後,只剩下滿地的屍骨與鮮紅。這時無聲忽然停手,往院中飛去。沈流寒也跟著他飛進了院中。還未落地,他就被滿地的狼藉驚得窒息。林凝竹面無表情的坐在一邊,似乎是在等他。

沈流寒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個落腳之地,他看著林凝竹,發現她的臉色蒼白,顯出一種病態。總之她整個人都很不正常。沒想到一年不見,她竟然變成了這樣,這都是他的錯。正想著,忽然林凝竹劇烈的咳嗽了幾聲,流珠連忙遞上隨身攜帶的藥丸,林凝竹順從的吃了下去。

“凝竹,你怎麽了?”沈流寒見林凝竹似乎病的很重,忽然記起她在淩雲別院的時候就十分怕冷,可是現在雖然是春天,開始依舊有些寒冷,她怎麽受的了這個溫度。

“哼!死不了!”林凝竹冷笑著說道。她就是死了,也不稀罕他沈流寒的關心。

“沈少主!你要給我玉山做主啊!”張議天幾乎是撲到沈流寒身邊的。

“哈哈哈!做主?就憑他!”林凝竹話音剛落,就見沈煜跌跌撞撞的跑進來,說道:“少主,門外有埋伏,我帶來的人都死了。”

沈流寒一聽似乎是早料到一樣,一言不發,其實在無聲忽然離開時,他就已經猜到了這是一個局,果不其然。林凝竹的心思一向細膩,可是沒想到,有一天她利用自己的才智布局來對付他。

張議天一聽,一下子就癱倒在地,眼裏全是絕望。連淩雲山莊都奈何不了隱影閣,他還有什麽機會報仇。

“凝竹,害死松辰雪的人是我,你要報仇,就來找我,何必要傷害這麽多人。是我對不起你。”沈流寒的眼裏全是傷痛,林凝竹這樣自甘墮落,他只有心痛。

“哼!沈流寒,你以為我會讓你一死了之,你別做夢了,我會讓你生不如死!”林凝竹冷冷的看著沈流寒,心裏一陣冷笑,他沈流寒以為自己是誰?

“凝竹,不要在執迷不悟了。這不是你想要的生活。”沈流寒說道。他知道自己親手毀了林凝竹的生活,可是即使那樣,她也不能如此是非不分,喪心病狂。

“沈流寒!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那我想要什麽樣的生活?你以為自己很了解我嗎?”林凝竹一想到松辰雪,心裏那股氣血要開始沸騰,她趕緊凝神靜氣,試圖將對松辰雪的愛引到對沈流寒的恨上來。

沈流寒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他定定的看著林凝竹,多希望時間可以再次倒流,回到以前,只有他們,他一定會好好珍惜她。可是,那根本就不可能。

“凝竹,放過這些女眷,我跟你回去,任憑你處置。”沈流寒說道。

“哼!沈流寒你有什麽資格與我談條件?你如今只有兩人,連流雲都勝不了,你憑什麽跟我談條件!”林凝竹腦海中又出現了當日的情景。

她說:“沈流寒,我跟你走,你放了松辰。”

可是他是怎麽說的,他說:“松辰雪必須死!”

如今這是可笑,他竟然也會跟自己開出這樣的條件,可知,她根本不會答應。

“我會努力活著,任你折磨!”沈流寒看著林凝竹說道。

林凝竹的心裏忽然感覺到一痛,他以為這樣她就會原諒他嗎?

“你怎麽樣都跟我沒幹系!你的條件我不會答應!”林凝竹冷冷的說道,“今日我來對付的是張議天,所以你可以走了。”

“凝竹!”

“哦,對了!”林凝竹打斷沈流寒,說道:“本座有件事還沒有做。”

她坐直身子,看著那群早就已經嚇得抱作一團的女人,指著其中一個穿著橘黃色衣服,挽著婦人發髻的女人,說道:“你出來!”

那女人頓時嚇得六神無主,雙手顫抖著說道:“不要殺我,不要殺我。”眼睛裏全是恐懼。

兩個黑衣人立刻上前將那女人拽了出來,沈流寒想要阻止,奈何他只要一動,無聲、無息就會立刻上前擋住他。

林凝竹看著那女子被帶到自己面前,勾起她的下巴,戲謔的看著她,問道:“四個月了吧?”

那女子頓時慌亂的別過臉去,結結巴巴的說道:“什麽?我不知道,不知道。”

“哼!還裝?”林凝竹冷冷的盯著那女人,剛剛流珠告訴她這女子是個四個月的孕婦,她就一直暗中註意著這個女人,發現別人都嚇得尖叫時,她只是默默的躲在那些女子身後。

那女子知道瞞不過林凝竹了,連忙跪在地上,說道:“閣尊,我求求你,放過我的孩子吧。看在我們同是女人的份上。”

林凝竹一甩衣袖,將那女子狠狠的摔在地上,頓時那女子口中吐出一股鮮血。

“本座如果沒有猜錯,這孩子是張議天的吧?”林凝竹居居高臨下的看著她問道。

那女子哪還敢在林凝竹面前耍花招,她老實的點點頭,急出了張議天一身冷汗,這可是他唯一的血脈了,哎,女人果真靠不住。

“我記得沈少主很擅長做這種殺子保母的事,不如這樣,你幫我殺了這孩子,我就考慮考慮放過這些人。”

“凝竹,你也是失去過孩子的人,你怎麽能在讓這種事發生在別人身上。”沈流寒痛心疾首的說道。

“看來你似乎不大願意啊,那就——我自己來吧!”說話間只見她衣袖一翻,一掌飛出,那女子頓時應聲飛出好遠,一落地,只見衣裙上全是血,乍一落地,別頭一歪,不省人事。

“凝竹!”沈流寒看著眼前的一幕,怒吼道。她怎麽可以變成這樣。

“怎麽?看不慣了?當初你沈流寒不就是這麽做的嗎?將我快要足月的孩子殺死,就不殘忍嗎?你有什麽資格指責我!”一想到自己的孩子,林凝竹就恨不得把沈流寒千刀萬剮,可是那怎麽能夠還他所欠她的。

“沈流寒,我會叫你生不如死,你就等著吧。”說完就頭也不回的轉身離去,那麽決絕,不留一絲的餘地。

沈流寒沒有去追,因為他知道一切都是徒勞,他們已經再也不能走近對方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