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一章 寒霜盡染滿江紅(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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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又是一個寒冬。整個大地都被大雪所覆蓋,天地一片銀裝素裹。天灰蒙蒙的,又陰又冷。星塵國的宋城也被一片大雪覆蓋,宋城最大的來福酒樓今日沒有幾個客人,天太冷,幾乎沒人出門。門外的冰雪幾乎刺得人睜不開眼睛,甚至是滴水成冰。酒樓裏因為到處燃著炭盆,與外面的溫度截然不同,仿佛一個寒冬,一個暖春。

“今年的冬天可真冷啊。”

“誰說不是呢。這天氣真是見了鬼了。怎麽能這麽冷呢,哎。”桌邊的人說著嘆口氣,趕緊喝口酒暖暖胃。

“咳咳!”忽然從厚厚的門簾外傳來了一陣陣的咳嗽聲,聲音很低,但是可以聽出是一個女子的聲音。一聲聲的咳嗽仿佛要將肺葉都給咳出來,讓人聽得毛骨悚然。只見一只手扶起了門簾,一個一身白衣的女子就出現在眾人的視線,她的旁邊,一個黑衣女子扶著她,每一步都似乎走的小心翼翼。

那黑衣女子長相清秀,但面上冷峻的表情和冰冷的眼神讓人不敢直視。那扶起簾子的是一個黑衣男子。他一直垂眼沈默的跟在那名白衣女子身後。

再看那白衣女子,一見雪白的貂裘裹得嚴嚴實實,看不清長相。可饒是如此,她依然窈窕有致,可見若脫掉冬衣,她該是多麽的消瘦。雖然屋子中很暖,可那女子仍然穿著那件貂裘,只是取下了頭上的帽子,露出了一張蒼白的臉。那女子面部清瘦,顯出一臉病容,可是不但不影響她的美,反而給她平添了一絲柔弱之美。

“小二!要兩間上房!房間裏炭火加足了,要比現在的溫度還有在暖些!還有,把你們這裏的招牌菜全給我上上來!速度要快,我們不喜歡等!”那黑衣女子冷冷的說道。

“哎,好嘞,客官稍等,小的馬上就來!”那小二連忙去收拾房間。

“咳咳。”那白衣女子又開始咳嗽。

那黑衣女子一見連忙取出一粒藥丸給她服下,說道:“尊上,可好些了?”

“好多了。”林凝竹說道,如今她的身體已經壞到這種程度了嗎?一點都受不了寒,一入秋她就已經感覺到不適。可是越是這樣,她就必須盡快報仇,否則,她怕自己挨不到那一天了。

“尊上,其實,我們來就可以了,您不用拿您的身體冒險啊!”桑流珠說道。其實林凝竹完全可以待在隱影閣。她的身體即使是桑流珠也無能為力,只能用藥將她的生命盡量的延長。曾經桑流珠還有信心保她十年,如今若是任由林凝竹這樣下去,別說十年,五年她都不能保證。

“有的事,絕對不能假手於人。”

“哎喲,沒想到宋城還有這麽標致的美人啊,怎麽以前就沒有見過呢。”林凝竹話音剛落,一個尖銳的聲音就在門口響起。

三人一看,只見是一個錦衣公子,看長相還算俊朗,可是不懷好意的眼神讓他的俊俏容貌大打折扣。一旁的無聲在那個聲音響起的時候就準備拔劍了,他絕不會允許別人這樣跟林凝竹說話。可是林凝竹一個眼神制止了他。於是他繼續保持沈默。林凝竹仿佛根本就沒有聽到那人的話一樣,繼續喝著流珠倒給她的熱茶。

“餵!你知道我家公子是誰嗎?竟然不敢不理我家公子!”那人身旁的下人見林凝竹幾人忽視了他們。立馬上前說道。桑流珠十分討厭這樣狗仗人勢的人,何況眼前這位還是狗仗狗勢。若不是林凝竹沒有發話,她早就讓他們嘗嘗毒粉的滋味了。

“哦?你家公子是誰啊?”林凝竹似笑非笑的問道。聲音如同一滴清水落入玉盤般清脆悅耳。

不等那惡奴答話,那錦衣公子就上前說道:“在下宋家堡少堡主宋成。敢問姑娘芳名。”說話間眼神一直狠盯著林凝竹的臉。

“送城?”桑流珠看著宋成好笑的說道。

“對!”宋成不明所以,笑著答道。

“哈哈哈,你又不是宋城的城主,你做的了主嗎?”桑流珠諷刺的笑著。明明是個不學無術的紈絝,還裝什麽謙謙君子。

“你!”宋成聽出了桑流珠的意思,氣的臉都綠了。“敬酒不吃吃罰酒!城主算個什麽東西!我宋家堡才是宋城的真正主人。哼!你們要麽乖乖的跟我回去,要麽被我抓回去!”

無聲一聽這話,立馬拍案而起。桑流珠也立刻站了起來,怒視著宋成:“你敢!”

宋成被桑流珠那麽一看頓時一陣慌亂,可是一想到面前的只是個小丫頭,於是又開始理直氣壯,“哼!這可是宋城,我的天下!我有什麽不敢的!”

“你是宋玉的兒子?”忽然林凝竹問道,聲音不悲不喜。

宋成一聽以為林凝竹忌憚宋家堡,立刻趾高氣揚起來:“沒錯,我可是宋家的獨子。以後一定會是宋家堡的堡主!美人,你要是跟了我,以後可就榮華富貴,前程似錦啊——”

“獨子?”不等宋成說完,林凝竹就開口說道:“那如果你死了。宋家可就斷子絕孫了。”忽然,眾人只覺周遭溫度忽然降了下來。

“你,你說什——”宋成被林凝竹詭異的話嚇得頓時語無倫次,可是不等他反應過來,只聽林凝竹冷冷的喚道:“無聲!”

下一秒,宋成只覺的下身一陣劇痛傳來,痛的他立刻下盤不穩,跌坐在地上,疼的滿地打滾,只見錦衣下漸漸的溢出了血跡。無聲的劍不知什麽時候已經出鞘。幾個跟班立即嚇得腿軟,不敢動彈。

“咳咳!”林凝竹輕咳了幾聲,站起身來。她一步步的朝著宋成走來。宋成已經疼的只剩呻吟的力氣了,可是他還是感覺到了林凝竹身上的恐怖氣息。這個時候他才意識到,他惹了不該惹得人。而林凝竹十之八九是來宋家堡尋仇的。可是他知道的太晚了。

林凝竹一步步的走近,宋成想要逃,可是那還有力氣啊。那些下人都嚇得連連後退,誰還有時間管宋成啊。林凝竹走到宋成的身邊,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她的眼角掛著一絲笑,只是這笑太過詭異。她朱唇輕啟,一字一句的說道:“你是宋玉的兒子,就是該死!”她的眼神一度變得十分可怕,宋成只覺得仿佛都看到了白無常的鎖魂鉤。

忽然林凝竹皺眉踉蹌著後退了一步,桑流珠連忙上前扶住林凝竹,驚叫道:“尊上!千萬不可動情!”

尊上!宋成這才知道他得罪了最不該得罪的人。他是宋玉的兒子,自然知道宋玉與隱影閣的事。林凝竹的丈夫就是死在宋玉的手上,只是別人還不知道而已。

“我沒事!”林凝竹輕輕推開桑流珠的手,看著那些下人,說道:“你們站那麽遠幹嘛?哎,真是麻煩!”

話音剛落,只見白衣中銀影一閃,那剛剛說話斥責林凝竹的人就只覺有微風從耳邊刮過,接著身邊的四人就慢慢的倒了下去,倒下去時還睜大了眼睛,嘴張的老大。似乎是想吸取更多的空氣。只見每人的脖子上慢慢出現一條頭發絲粗細的線,細細一看才知那是一個細小的傷口。那些人似乎能感覺到自己生命的一點點流逝,可是卻只能等死。四處的人全都嚇得遵到了桌子底下,掌櫃的也和夥計躲了起來,除了一兩個武林中人,依舊坐在那裏喝酒聊天,時不時往這邊看一眼。

林凝竹這種殺人手法十分殘忍。因為傷口太小,人不會立刻死,而是要等鮮血流盡,空氣流失,人才會慢慢斷氣。每個人都知道自己的生命在慢慢的消逝,可是卻無能為力,只能等死。林凝竹當初選擇這種手法的時候,就是為了報仇,她要讓每個人都嘗嘗無能為力的滋味,讓他們也嘗嘗她曾經的痛苦。

“你們既然這麽忠心耿耿,那就先替你們的少主子給我練練手吧。”林凝竹殺完人面不改色心不跳,仿佛只是捏碎了幾片樹葉而已。宋成早就嚇得軟成一團,都忘了自己下身傳來的疼痛,趕緊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好想想怎麽脫身。

“饒——饒命!”那下人嚇得頓時濕了褲腿,跪在地上顫抖不已。

“咳咳,你怕什麽啊?我這不是沒有動你嗎?”林凝竹看著跪在她面前的人,笑的和藹可親,只是那明媚的面具後面沒有絲毫感情。

那人早就嚇得六神無主了,一個勁的磕頭,不一會兒地上就出現殷紅的血跡,可見那人磕頭磕的多麽的賣力。

“廢!廢物!”宋成躺在地上見平時跟在自己身邊溜須拍馬的人如今絲毫不管自己的死活,頓時火冒三丈,要是讓他回去,他非扒了他的皮不可!可是他怎麽還會有機會呢。

“哼,尊上再說話,輪的到你插嘴嗎!”桑流珠一腳踢過去,直踢得宋成口吐鮮血。林凝竹瞥了宋成一眼,滿眼的鄙夷,沒想到宋玉竟然生了這麽一個草包。她回頭看著自己腳下的那人,忽然問桑流珠道:“流珠,現在是什麽時候了?”

桑流珠看了樣窗外,說道:“回尊上,現在已經是傍晚了。”

“是時候了。”林凝竹自言自語道她走到那個仆人身邊,說道:“我可以給你一個活命的機會。”

那人一聽立馬感恩戴德,可是林凝竹卻打斷他,“我話還沒有說完。”

她優雅的一轉身,坐到了一旁的凳子上,笑的嫵媚,她看著那人,說道:“我給你半柱香時間,你要是能在我們到達宋家堡之前帶話給你們堡主,我就不殺你。機會只有一次,你可要好好把握啊。”

那人一聽總算是有希望了,於是連連答應道:“是是是,請閣尊吩咐,小,小人一定帶到。”

“很好!”林凝竹看著窗外的大雪,冰冷的說:“告訴你們堡主,就說隱影閣閣尊林慕涵特來拜訪!”

林慕涵!幾個武林中人一聽不禁詫異,林慕涵不是和閣主松辰雪隱居了嗎?怎麽會出來殺人。他們並不知道松辰雪已死的消息。只道這江湖又要起風了。

那人一聽完趕緊往門外奔去,他只有半柱香的時間,他拼命的跑,希望能夠跑贏時間,跑贏命運。

“哼,逃命的速度可真是快啊。”林凝竹說著看了一眼地上面如死灰的宋成,他估計也猜到了自己兇多吉少了吧。

“你放了我。我讓我爹把整個宋家堡給你!”宋成看著林凝竹那冰冷的沒有一絲人氣的臉,又想到她剛剛的殺人手法,簡直怕的要命,管他什麽宋家堡,只要能換回他的命,什麽他都不在乎。

“是嗎?”林凝竹不屑的看了他一眼,真是個自私的人,為了自己的小命竟然連家人都可以出賣,可惜,她林凝竹要的不是什麽宋家堡。

“可惜了。”林凝竹欣賞著宋成那極度恐懼的臉,忽然覺心情大好,她笑著說道:“我只想要你的命!”

宋成一下子連求饒都不會了,直接嚇得動彈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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