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七章 奈何情深緣淺(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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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凝竹來到前院,果見無聲與幻影帶領隱影閣中人與淩雲別院的影衛廝殺。場中一片混亂,有的沒來及躲起來的侍女嚇得連連尖叫。地上還有一些丫鬟下人的屍體。林凝竹沒有多想,直接加入了混戰,往無聲他們身邊殺去。

“一個都不要放走!”沈流寒一見是隱影閣的人,心想林凝竹絕對不能跟他們走,今天說什麽都要留下林凝竹,就是她恨他!他不顧身上的傷,也加入了戰鬥。

沈流寒對幻影,無聲對沈煜,他們還要一邊對敵,一邊保護林凝竹。林凝竹因為前幾次受傷還沒有痊愈,剛剛有催動真氣,不一會兒,便體力不支。這時無聲已經將沈煜所傷。他飛身到幻影身邊,幫他擊退了沈流寒,說道:“帶尊上先走!”說完就與沈流寒戰在一起。

“無聲!”幻影知道現在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於是他帶著林凝竹飛身而起,沖出了淩雲別院。

“無聲呢?”林凝竹有氣無力地問道。

“他來斷後!”幻影帶著林凝竹飛躍過好幾條街,最後停在一輛馬車旁,駕車的正是無息,他見幻影過來,連忙接應。

“無息,我回去接應無聲,尊上交給你了。”幻影急急說道。

“一切小心!”無息說道。他們都不是什麽婆婆媽媽的人,尤其是危急時刻。

“幻影!”林凝竹忽然叫住他,“你找到劉雪菲做人質,一定可以全身而退的。”

“屬下明白了。”

沈流寒一見林凝竹被救走了,殺意頓顯。他現在只想速戰速決。於是手下招式更加淩厲。無聲漸漸不敵,一個不留神,沈流寒的暗器就到了,無聲的左肩頓時就被鮮血染紅。他強忍著與沈流寒再戰,這時,沈流寒一箭刺向無聲的心臟,躲閃不及,無聲嘴角挽起一個微笑,只要救出她就好。

耳邊風聲一響,接著一聲悶哼傳來。只見幻影擋在了無聲的身前,為他擋下了那一箭。

他的右手還拽著劉雪菲。此時劉雪菲穴道被封,動彈不得。幻影不顧自己的傷勢,抓過劉雪菲。將刀架在她的脖子上,說道:“沈流寒,是放我們兄弟走,還是給她收屍,你自己選!”

沈流寒一陣氣惱,他只顧著這邊,竟然忘了劉雪菲了。沈流寒幾乎沒有思考直接說道:“放了她,你們走!”

“好,爽快!讓他們全都退下!”幻影說道。

“全部退下!”沈煜只好帶人退出幾米遠。

“兵器放下!”幻影又說道。

沈流寒一個眼神過去,眾人紛紛照做。

“現在可以了嗎?”沈流寒怒視著幻影說道。

幻影與無聲相視一眼,立刻帶著劉雪菲飛身而起,沈流寒一見他們似乎要帶走劉雪菲走,於是連忙尾隨而去,剛飛身道半空,只見幻影將劉雪菲扔了下來,沈流寒連忙接住劉雪菲,再看空中那還有兩人的影子。

“少主,還追嗎?”沈煜上前請示道。

“追不上了。”沈流寒的眼裏一陣黯淡,她若不想回來,追上也無濟於事啊。

無聲與幻影離開淩雲別院後,一路向南飛掠。忽然幻影吐出一口鮮血,身體直直從空中墜下。

桑流珠手上正在編的同心佩忽然從中間斷開,瑩潤的玉佩瞬間掉在地上摔成兩半。桑流珠心頭一驚,立刻去牽了一匹馬來,不顧山路的崎嶇與夜色的濃郁,在山路上疾馳而下。

“幻影,不能有事,一定要等我!”

無聲一驚,連忙扶住幻影,這才發現他的身上全是血。

“幻影!”無聲叫道,“你怎麽傷的這麽重!走,我們去找大夫!”

幻影拉住了無聲,說道:“沒用的,我撐不了多久了。”

“別說這樣的話!兄弟撐住!我們去找大夫,不就是中了一箭嗎?死不了。”無聲不知道是在安慰幻影還是在安慰自己。他語無倫次的說道,“我們去找尊上,她一定有辦法的。”

幻影苦澀一笑。林凝竹哪有辦法,就是流珠來,也救不活將死之人啊。他沒有說話,任憑無聲拖著他向宋府趕去。

林凝竹第一次來到宋府,她以前只聽松辰雪說過,看著收拾的一塵不染的房間與那墻上畫像,林凝竹的心又止不住的疼痛。她仔仔細細的看了一遍這個屋子,輕輕的撫過每一處陳設,仿佛能夠感覺到松辰雪的餘溫。她站在那幅畫像前,看著那個絕美的女子。

“松辰,你也經佇立在這裏看著母親嗎?”林凝竹喃喃自語道。

無息實在看不下去了,他說道:“尊上節哀。”他一向很少說話,嘴也笨,他只會說那麽一句。

“謝謝你,無息。”林凝竹別無息的聲音打斷,立刻意識到無聲與幻影還沒有回來。“無聲與幻影還沒有回來嗎?”

“沒有,屬下去看看。”無聲說完剛要出去。只見無聲扶著幻影推門而入。

“幻影!”林凝竹看著地上的血跡,頓時驚叫道。

“無息,去把血跡處理幹凈。”即使重傷,幻影也不忘謹慎行事。

林凝竹幫無聲將幻影放在床上,只見幻影滿身都是鮮血。

“幻影!你怎麽樣?”林凝竹連忙關切的問道。看著幻影,她的心裏一陣內疚,都是因為她才會這樣。

“屬下,屬下,怕是不行了。”幻影斷斷續續的說道。

“幻影,你一定要撐下去,你要是有事了,我怎麽向流珠交代。”林凝竹說道,她不能讓流珠承受和她一樣的痛苦。

“原來尊上什麽都知道。”幻影撤出一抹微笑,“我要失約了,流珠,流珠還望尊上代為照顧。”

說完幻影的眼睛已經漸漸沒了焦距,“幻影,幻影!”林凝竹在床邊輕聲喚道。

可是幻影似乎都聽不到。他緩緩的擡起了右手,手上是一個歪歪扭扭的同心佩。林凝竹忍不住淚流滿面,沒想到這麽快,因為她,又有了一場分離。

無聲亦陪在床邊,他垂著頭,心裏無比自責。本來要死的人他。他的眼睛逐漸濕潤,他對不起幻影,更對不起流珠。

幻影看著手裏的同心佩,鮮紅的穗子微微顫動。林凝竹看著他手中的同心佩,鮮紅的顏色分不清是血還是其他。看著他的眸光一點點黯淡,她卻無能為力。就像松辰雪死時,她同樣的無能為力。

“流珠!”幻影的口中念道,眼睛裏頓時沒有了光亮。

剛趕到院中的桑流珠的腳步忽然一頓,她似乎聽到幻影在叫她。她猛地沖進房間,正好看到幻影握著同心佩的手無力的跌落。她一下子楞在了原地,瞪大了眼睛看著床上那個人影。那個曾經總是站在她身後陪她受罰給她溫暖的人,現在就躺在那兒。可是她卻沒有走過去的勇氣。

“流珠!”林凝竹與無聲以及從後面走進來的無息都看著突然出現的桑流珠。只見她睜大眼睛看著床上幻影的屍體,一動不動。

“流珠!”林凝竹忽然沒有勇氣面對她,因為她幻影才死的。

“你們都走!都走!”桑流珠忽然大聲吼道。她撲到床邊,緊緊的抱著幻影還有些溫度的身體,嚎啕大哭。林凝竹不忍再看桑流珠那撕心裂肺的模樣,轉身走了出去。

她一個人站在院子中,聽著桑流珠的哭聲,心下一片淒然。流珠還可以抱著幻影痛苦,可是她連為松辰雪收屍的機會都沒有。

她環抱著自己慢慢的蹲了下來,眼淚再也止不住。都是因為她,如果不是她,松辰雪不會死。如果沒有她,幻影也不會死。都是她的錯,都是她的錯。

無聲看著院中那個單薄的背影,眼裏一陣心疼,心中對沈流寒的仇恨又深了一層。他走到林凝竹的身邊,不出聲,也沒有動作,只是陪她站在夜色中。

“無聲,你為什麽站在這裏?”林凝竹覺察到身邊多了一個人,她擡眼一看,發現是無聲。

“屬下,在這裏陪著尊上。”無聲恭敬的答道。

“陪我?我有什麽好陪得。我又能有什麽事呢?”林凝竹冷冷的說道。

“尊上,這不是你的錯。”無聲的心裏一陣抽痛。

“不是我的錯嗎?我就不應該來隱影閣,如若沒有我,松辰不會死,幻影更不會死,流珠也不會這麽的傷心,都是我的錯,一切都是因為我。”林凝竹說著說著忽然聲音變得十分縹緲,無聲連忙上前,林凝竹正好暈在無聲的懷裏。

“尊上,你還有我。”無聲看著沒有一絲生氣的林凝竹,心裏一陣疼惜,這樣美好的女子不應該承受這些,不應該。

林凝竹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暈倒的,等她醒來的時候,她發現在自己一輛馬車中,車的另一側坐著桑流珠。流珠一見林凝竹醒來,連忙上前說道:“尊上,你醒了。”

“流珠,你沒事了嗎?”林凝竹問道。

桑流珠硬擠出一個微笑:“我沒事了,生活總要繼續下去的,再說若是幻影還活著,他一定不希望我這麽傷心的。尊上,若是主上,他也一定希望你能快樂。”

“流珠,我何嘗不知道呢,可是,是我害了他,如果不是我,他就不會死。幻影也不會死。”林凝竹自責不已。

“尊上,你沒有錯,都是沈流寒的錯才對。一切都是他造成的。主上是他殺的,幻影也是死於他手!這不是你的錯。”桑流珠一提起沈流寒就恨的咬牙切齒。

一想到沈流寒,林凝竹就想起松辰雪的死,眼中頓時浮現起恨意。忽然她問道:“我們到那兒了?”

桑流珠掀開簾子一看,說道:“我們到玉峰山下了。”

玉峰山下了嗎?不知道雪凝居怎麽樣了。林凝竹說道:“流珠,我想去雪凝居看看。”

“好!”桑流珠應道。

重新走上那條密徑,林凝竹只覺得鼻子一陣發酸。上次她走這條路時,是松辰雪陪著她的。可是現在早已物是人非。密徑的盡頭就是雪凝居了。

剛走出密徑,四人就被眼前的景物震驚的立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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