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寒樓的門前一如既往的熱鬧非凡，只是今日門前圍了好多人，人流中隱隱有哀求聲傳來。只見人圍之中，一個紅衣女人跪在慕寒樓門口，梳著婦人發髻，看起來四十多歲，只見保養得宜的臉上並沒有留下多少歲月的痕跡。金瑜站在門前，愜意的一下一下用一把出水芙蓉的扇子扇著風，對門前婦人的哀求無動於衷。

那婦人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在門前哭求：“金姑娘，金老板啊，求你看在曾經相識的份上，放過我們春水院吧，咱們好歹也曾經是同行啊，我都一把年紀了，沒有春水院我可怎麽活啊！嗚嗚嗚，哎呦，我求求你了，我們院裏還有那麽多姑娘，這都不得仰仗我們春水院啊”

金瑜看了那婦人一眼：“我說春娘啊，這商業上的角逐不都是循著優勝劣汰的原則嗎？你說你在我門前這樣哭鬧，不覺得丟人嗎？呵呵”金瑜掩面一笑。

“哎呀，想這春水院也算是焚城數一數二的妓院，竟然都被慕寒樓逼到這份上，哎這慕寒樓可真是不容小覷啊。”

“你知道什麽，這慕寒樓建立以來是第一次吞並別家，聽說是這春水院得罪了樓主啊。”

“噓——小聲點！”

人群中不時有議論聲，這時春娘嘴上不停地嚷嚷，讓慕寒樓不要對春水院趕盡殺絕，她要為她們那些姑娘著想等等，說的那叫一個感人肺腑啊，眼見人群中對慕寒樓已經頗有微詞，金瑜素手一揚，使人們安靜下來，她大聲說道：“各位請聽金瑜一言！相信在場各位好多都是生意人，優勝劣汰恐怕並不陌生，我慕寒樓吞並春水院那也是春水院實力不濟；再者，相信各位也知道，我慕寒樓並沒有要排擠他人的意思，之所以要吞並春水院，是因為我們樓主發現春水院不僅強搶民女，逼良為娼，而且還拐帶女童！剛才春娘句句說為了院裏姑娘著想，各位有所不知，我們樓主慈悲，早就以重金買下了姑娘們的賣身契，且將賣身契都還給了這些姑娘，任他們決定去留，若是各位不信，幾位姑娘就在樓裏，各位可隨時來求證！至於這在我門前鬧事之人——”

金瑜話音未落，只見人群中走出幾名官差，他們走到春娘身邊，厲聲說道：“陳春娘，有人告你誘拐女童，逼良為娼，跟我們走一趟！”說著左右架起春娘帶走，那春娘還大叫著“冤枉”那官差不耐，一棍子敲暈拖走了。這時慕寒樓門前的人群也散去了。那一動不動的白色身影格外顯眼，他眼睛微瞇，擡頭看著“慕寒樓”三個大字，唇角一勾，說道：“看來這慕寒樓可真是了不得啊，一個管事就已經如此心思縝密，不知樓主又會是怎樣的呢？”

身邊一身青衣的男子拱手說道：“不錯，且做事滴水不漏，毫不留情，若是能為我們所用。”

“沈煜，跟在我身邊，你倒是學到不少東西啊。可是，恐怕是敵人也說不定。”

“少主懷疑陰影閣？”

“現在還不確定，你派人查查樓主的來歷再說。”

說完沈流寒就向裏面走去。這慕寒樓外與其他屋宇無異，可是裏面卻別有洞天。一進門，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大舞臺，那舞臺呈半圓形，後面是大紅色幕布，舞臺上空懸著各色的燈籠，五彩的光斑散落在舞臺上，帷幕上還有兩側的墻壁上，五光十色，煞是好看。舞臺前面是一些座椅，兩邊分設二樓，門口左右有樓梯可通向二樓包廂。沈流寒看著眼前的設計，難掩心中的震驚，這分明就是21世紀的舞臺設計，如果設計者是這個時代的人，那麽將是世間罕有的人才。沈流寒由小二領著去樓上的包廂。包廂可容納五六人，六把太師椅順著墻壁呈弧形擺放，兩椅之間有一張茶幾。正對著舞臺的方向有一個窗口，上面懸著珠簾，珠簾收起，舞臺一覽無餘。

見沈流寒坐下，那小兒說道：“公子可要點劇？咱們樓裏的樂劇是遠近聞名的，保管公子滿意。”

“你倒是口齒伶俐，就演你們最拿手的吧。”

“公子可要些點心，零嘴？我們樓裏的點心也是與眾不同的。公子若若覺不好吃，不收公子一分錢。”

“呵呵，你們這裏還有這規矩，你看著上吧。”

“是”

小二退下後，沈煜說道：“想不到一個小二也如此的能說會道，屬下剛看他說話不卑不亢，不像是一般的小二。”

“這個樓主，本公子看來是非見不可了。”

只聽一聲清麗的琴音自下面傳來，曲調婉轉低沈，似聲聲低訴，讓人忍不住跟著琴音回憶往昔，沈流寒只覺這琴音十分耳熟，但一時想不起來。隨著琴音，一男一女上臺，相互依偎，甜蜜幸福，可轉眼風雲突變，曲調悲戚，那男子另娶他人，女子傷心欲絕，遠走他鄉。

黃昏臨近，紅日西垂，一張清麗的臉龐逆光而來，踏著歡樂的步子，輕盈的漫步雲端，朱唇微啟，眼角飛揚，說不出的張揚，道不盡的明媚。“寒流！”只聽“咣當”，一聲脆響在包廂裏響起，沈煜一下子回神，連忙拔劍擋在沈流寒面前。

“只是茶杯碎了，叫人進來收拾。”

沈煜收回劍，說：“少主，可有什麽不妥？”

“無事，你叫他們掌事的來一趟。”

“是！”

沈煜退下後，沈流寒疲倦的靠在椅子上，剛剛看著看著，腦中就出現了林凝竹的身影，這也讓他想起來了，曾經他陪林凝竹去看歌劇的場景，那時候，主題曲正是今日聽到的這個，只是又略有不同，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麽，直覺上他覺得林凝竹就在這裏，林凝竹，他已經找了她整整一年了，可是毫無音訊。

沈煜推門而入，後面跟著金瑜和一個小二，小二麻利的收拾了地上的碎瓷片，就退了出去。金瑜笑著問道：“不知這位公子找奴家來有何吩咐？”

“在下淩雲山莊沈流寒，求見貴樓主，不知可否？”

“原來是沈少主到了，金瑜失禮之處還望海涵。只是我們樓主喜靜，從不見客，還望沈少主見諒。”

“從不見客？既然這樣，那打擾了。告辭。”說完沈流寒就起身離去。

“沈少主慢走！”金瑜望著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這邊大街上，林凝竹領著流雲在前面走，宋辰懷裏抱滿了東西跟在後面，林凝竹不時回頭讓他快點。宋辰有苦只能忍著。林凝竹默認了他這個朋友，他一直高興追上去，林凝竹一股腦將她和流雲拿的東西全放在他手上，他叫苦不疊，林凝竹卻不為所動。

“你說你一個大男人，拿那麽點東西還走得那麽慢，你再磨蹭天就黑了。”林凝竹又開始說風涼話。

“我說姑奶奶，這麽多東西，能用一點來形容嗎？再說你不能因為我把你當朋友就欺負我啊。”話音一落，只見林凝竹臉上的笑有些勉強，她拿過宋辰手裏的額東西，說道：“對不起。”

宋辰一見連忙去搶林凝竹手上的東西，笑道：“涵兒，我是跟你開玩笑的，其實我巴不得你天天欺負我，啊不對，你沒有欺負我，真的，我開玩笑，你別當真了。”

“啊，我知道了，沒關系啊，我確實不應該仗著你不介意就把你當免費勞力，我來拿點吧。”

“不用不用，我來我來，我一點都不累。”

“我來吧，馬上就到慕寒樓了，也不遠了。”

“怎麽能叫美人來拿這麽多東西，我來！”說著宋辰就抱著東西快步向前走去，林凝竹一陣失笑，沒想到這裏竟然還有這麽逗的人。她笑笑跟上去，說道；“哎，宋大無賴，看在你這麽仗義的份上。你這個朋友我交定了。放心吧，一會兒一定請你吃頓好的。”

“真的？我家貧，你可不能誑我。”

“我是那樣的人嗎？”兩人說說笑笑，不拘小節，動作親昵，全然沒有註意到慕寒樓門口那個冷若冰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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