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墨家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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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秋白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索性坐了起來,周圍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

她臨行之前給墨子軒發了一條微信,告訴他自己出差了,到了這邊之後卻發現信號實在差的可以。

江秋白摸索著找到了枕頭下的手機,劃亮屏幕,目光落在了零格信號處,無奈地重重嘆了一口氣。

明明困得一直打哈欠,可她卻怎麽也睡不著,一會想到以前經歷過的事情,一會又感覺黑暗中有什麽東西在靠近,一會又好像感覺得手機在震動……

總之,第二天雞叫聲響起的時候,天還沒亮,江秋白一分鐘也沒有睡著過。

她打開了床頭燈,穿好了衣服,花了半個小時洗漱打扮完畢,又整理好了行李。這時候,窗外的天才蒙蒙亮,樓下旅館的主人已經開始做早餐了,香噴噴的味道從窗口飄了進來。

江秋白打開了房間的門下樓,點了一籠小籠包和一碗稀飯開始吃早餐。

旅館主人是一堆中年夫妻倆,黝黑的皮膚,男主人還戴了一副破舊的眼鏡,很熱情地招呼她。

旅館的一樓也是飯館,門口的煤爐上放著一大口鍋,鍋中煮著開水,上面疊放著小小的蒸籠。煤爐上面撐著一把大大的太陽傘,女主人在傘下的桌上揉面團,現場制作小籠包。桌腳放著另一口較小的煤爐,上面的鍋裏放了熱水,但是沒有滾開,浸熱著各種飲品,豆奶、牛奶、酸酸乳等。

這時候太陽已經漸漸升起,路上的行人也越來越多,街對面還有一個小型菜市場,農民們正叫賣著新摘的蔬菜瓜果。

江秋白吃完早餐的時候,旅館一樓吃早餐的人已經多了起來,有八旬老人,也有背著書包上學的小孩,他們臉上都洋溢著滿足的笑容。

擡手看了看時間,八點都還沒到,樓上的同事一定還沒醒,她決定先去附近逛一逛,看看能不能找一個當地人帶他們進山。

正當她一個人走在縣城的小路上時,手機響了起來,拿出來一看竟是墨子軒打來的電話。

“餵?”

“秋白,你人在哪兒?怎麽打你電話都打不通?”墨子軒有些焦急的聲音傳來。

“哦,我在一個縣城裏,這邊信號不太好。”她頓了頓又問,“你媽媽怎麽樣了?”

電話裏沈默了一會,墨子軒低沈的聲音傳來:“今天淩晨去了。”

江秋白心裏也是一緊,捧著電話深吸了一口氣,腳下的步子也停了下來,斟酌著安慰他:“你別太難過。”

她經歷過那種失去至親之人的痛,江爸爸走的時候她已經懂事了。可她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來緩解他的痛苦,只想飛奔到那人身邊,給他一個溫暖的懷抱。

“我沒事,我媽的病好幾年了,自從爸爸走後她就一直不見好,是我不孝順,沒能常常陪在她身邊。”說著他的聲音越發低沈起來,眉間擰起褶皺,“這一次搶救了兩次,終於還是……”

江秋白聽他聲音一哽,仿佛她的心也跟著一痛:“子軒,你別這樣,你媽媽一定不希望你這麽自責的。”

電話裏好長一陣沈默,江秋白聽到他呼吸漸漸緩了下來才問:“子軒?你怎麽樣了?”

“我沒事,其實今天打電話給你是因為秘書告訴我你負責和AP合作的那個項目。”他的聲音恢覆鎮定,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江秋白點了點頭答:“嗯,對,我們現在已經到項目所在的縣城了,今天就會進山。”

“你們住在哪裏?”

江秋白一下子沒答上來,想了一會才說了旅館的名字。墨子軒聽完又問:“在哪條街?”

他這麽一問,江秋白才覺得奇怪起來,但還是四處張望著尋找標志。

附近沒有路牌,旁邊的小店招牌上也沒有註明,江秋白目光一亮,看到了前方一棟高樓,她歡喜地對他說:“我在人民醫院這條街。”

“你站那兒別動,我出來找你。”墨子軒吩咐她說。

江秋白心中又驚又喜,他也在這?

電話掛斷後,她就朝醫院靠近走了過去,醫院的門口人流比較多,小攤販們吆喝叫賣著早餐。

她站在小縣城的街頭,初升的太陽灑了一地陽光,暖暖地落在她的臉上。

“秋白。”果不其然,她看到墨子軒從人群中向她走來,背著太陽的他光芒四射,英俊挺拔的身形顯得有些鶴立雞群。

等他走近了,江秋白才看到他臉上略顯粗狂的面容,下巴上的胡渣濃密而粗短,眼睛也微微有些紅腫,身上的白襯衫也有些褶皺,整個人看上去有些憔悴。

墨子軒在她跟前駐足,露出了這些天以來的第一個笑容,他張開雙臂想要擁抱住她。

江秋白卻先一步撲進了他的懷抱,把頭埋在他的胸前,一言不發。

墨子軒感覺到懷裏人的溫度,大手緊緊環抱住了她略顯瘦削的身體,把頭靠在她的肩膀上,閉上眼睛,釋放出全身的疲憊。

溫暖的早晨,一對在醫院門口相擁而立的情侶,並未引起過多關註,此時無聲勝有聲。

原來,這個旅游項目是墨子軒提出的,意在開發家鄉的經濟。

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

而江秋白他們即將前往的山村,正是墨子軒出生的地方,她突然變得有些期待起來!

墨子軒辦理好他媽媽的手續後,帶著骨灰盒與她的團隊一起進了山。

雖說是進山,卻也不用徒步,墨子軒前幾年出資和政府合作,已經打通了水泥路,只是有些繞,有些遠。

墨子軒雇了一輛舊巴士送一行人進山,同行的還有墨子軒的大姐,一個胖墩墩的婦女,皮膚黝黑粗糙,看上去顯得有點蒼老。

自從墨子軒以女朋友的身份向他大姐介紹了江秋白之後,墨大姐的視線就沒有離開過她。雖然她與墨子軒坐一排,卻可以明顯感受到墨大姐打量的目光。

長姐如母,江秋白知道墨大姐並無惡意,只是關心她寵愛的弟弟,也希望多了解他的女朋友。

巴士本就有些破舊,座位已經被損壞了一些。她前排的那兩個位子恰好壞了,椅背耷拉著往後靠,她的腿移動空間就少了很多。

進村的路的確很遠,巴士開了三個小時,還是沒有看到村子的影子。江秋白坐得雙腿有些發麻,稍稍伸縮動了動,卻不想碰到了閉目休息的墨子軒。

她側目望去,他卻並沒有被驚醒,靠著椅背的頭隨著車子的節奏擺動,顯然是正熟睡著。

九月多的天氣還是有些炎熱,車內沒有空調,開著幾扇窗戶。江秋白伸手輕輕地拉好他旁邊的窗簾,擋住了照射在他臉上的陽光。

徹夜未眠的江秋白靠著椅背,閉上了眼睛醞釀了一會,正有些昏昏欲睡。忽然,肩膀上一重,她睜開眼看到墨子軒的頭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垂眸就註意到了他眼底的那一片青色。

墨子軒皺了皺眉,有些清醒過來,江秋白伸手拍了拍他,低聲說:“你再睡一會,還沒到呢!”

她知道這幾天他肯定沒有休息好,等回到村裏又要忙著他媽媽的身後事,希望他能趁著這段時間養一下精神。

巴士抵達村口的時候,已經是正午12點了,眾人揉著眼睛下了車。

陽光下,大片農田裏的稻穗金燦燦的,遠處山巒疊嶂,蔥蔥郁郁,一陣熱風吹來,沈甸甸的稻穗發出沙沙沙的聲響。

走進村子,首先看到的就是一塊大石,刻寫了“墨家村”幾個紅漆大字,恢弘的筆觸頗有一種大師風範。

墨子軒走在她身旁,輕笑了一聲解釋:“這幾個字是我們村一個老人寫的,據說他是外面逃進村來的,年輕時曾經是教書先生。”

江秋白擡頭看了他一眼,兩人默契地相視一笑。

墨子軒家裏的人早就在等候了,親朋好友和街坊鄰居都在,遠遠地看到他們就迎了出來。

“你們先去樓上休息,房間不多,可能要幾個人湊合一下。”墨子軒對她說,“我讓三姐帶你們上樓。”

墨三姐早就接到過大姐電話了,知道眼前這個女孩就是自己弟弟的女朋友,笑容溫暖:“對,我帶你們先去休息。”

江秋白對墨三姐禮貌地點頭一笑,又對墨子軒說:“你放心去忙吧!”

墨三姐領著她們一行人上了三樓,房間裏早已鋪了幹凈的地鋪,雖然條件不如賓館,看上去卻比昨晚的小旅館好多了。

“家裏一下子沒那麽多被子,我已經借來了鄰居家幹凈的被褥,現在掛在後院曬著呢!”墨三姐看上去比大姐要年輕許多,普通話也很標準,穿著打扮也更像個城裏人。

“謝謝三姐!”江秋白真誠地向她道謝,又握住了她的手道,“給家裏添麻煩了,真是不好意思!”

三姐笑了起來,露出兩個深深的酒窩,她對弟弟這個女朋友的好感度瞬間上升了不少:“不會不會!你能來,我們都很高興,弟弟一直……”話說了一半又打住了,“不說這個了,你們坐那麽久車一定累了,先好好休息一下,我待會給你們把飯菜端上來。”

江秋白點了點頭,墨三姐就噔噔噔下樓去了,沒過一會又端上來許多飯菜。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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