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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新帝登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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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喪三天齊舒志都是躺著度過的, 從迷迷糊糊到清醒之後能下床,都是楊氏和大嫂在身邊照顧。

直到太醫說身體沒有大礙了, 齊舒志才被一頂轎攆擡著送出了皇宮。他還記得自己當時身中劇毒意識不清的時候,好像聽見有人說此毒無解。出宮前他還問了一下,自己是怎麽得救的。

太醫沒說, 楊氏告訴齊舒志,是有個很美的女大夫救了他。齊舒志又問她是怎麽救的,大嫂說好像是用了一味藥,叫連心根。

出宮之後在家休養了兩天, 齊舒志的身體終於好的差不多了。下毒之人在齊舒志解毒的當天就被查到了, 是七皇子妃秦氏。在齊舒志徹底清醒之前,秦氏已經被處置了。秦氏死後的第二天七皇子周辰理登基,改年號為乾元。秦氏死後的第七天, 齊舒志在府中給秦氏燒紙祭奠。

他知道下毒的人根本不是秦氏, 之所以查出是秦氏, 不過是因為真正的下毒之人不能讓人知道,而周辰理正好可以借此機會除掉這個他一直都十分厭惡的結發妻子。真正的下毒之人齊舒志也能猜到,聽說一直在先帝身邊伺候的總管太監在自己醒來的那一天被秘密處死了。

雪天之後天氣放晴,連日的艷陽之下,這個冬日似乎不冷了。

他下了床披上暖和的狐裘, 走出了房間。院子裏的桃樹感覺到了回暖, 竟在冬日裏發出了嫩芽。這次他中毒,害了兩個女子。秦氏無辜死了,霜霜進宮了。

鄧曉從外面進來, 即使是冬日裏也依舊穿的單薄,仿佛不怕冷一樣。他走到齊舒志身邊,遞給了齊舒志一本很破舊的醫書。這是齊舒志讓他去霜霜那間小院子裏找的,這幾天他翻遍醫書也沒找到有關連心根的一點記載,他想知道究竟是什麽藥居然能救活一個中了無解之毒的人。

站在樹下,翻開了那本十分破舊卻被霜霜當做珍貴之物保管起來的書。其中一頁上面畫著一張很醜的奇奇怪怪的樹根模樣的東西,旁邊寫著:連心根,世間罕見之奇藥,可救垂死之人新生。需一完好之人生吞此藥,忍受錐心之痛,放血一碗餵與垂死之人服下。自此兩人性命相連,是為連心之根。

手中的書突然掉落,齊舒志感覺心口一陣悶痛。鄧曉扶住他,“公爺,你怎麽了?要不要叫大夫?”

宮中周辰理正在陪霜霜用膳,忽然霜霜伸手捂住胸口,面露痛苦之色。周辰理關切的道:“怎麽了?好好怎麽會突然犯了心疾?快傳太醫。”

大嫂和柳姨娘來的時候齊舒志正坐在屋子裏發呆,柳姨娘道:“怎麽起來了?身子可好些了?”

齊舒志點點頭,江氏道:“躺了這麽多天,起來走走也不錯。”

從食盒裏拿出一只湯罐來,柳姨娘道:“這是按照孫大夫開的方子燉的藥膳,多吃一點,好好補一補。”

湯很香,齊舒志正吃著,柳姨娘一臉郁悶道:“夫人都跟我說了,說是你看上了餘家的閨女,本來再過兩個月餘家姑娘就出孝期了,正是給你們說親的好時候。沒想到趕上了國喪,百日之內不得嫁娶。”

江氏有些好笑道:“百日也不過三個月,左右只推遲了一個多月了,也不算什麽。”

柳姨娘就是覺得不開心,她愛憐的看著齊舒志道:“過了年公爺就十八了呢,不小了。等成了親,再到孩子出生,就得二十了,那時候子健都六歲了。”

想了想柳姨娘就道:“六歲好,六歲就能幫著照顧弟弟了。”

齊舒志本來心情很糟糕,此時也不免被她逗笑。江氏笑道:“這還沒提親呢,就想著孩子的事了。”

“就是要早做準備。”柳姨娘道:“咱們就子健這一個孩子,也沒個玩伴,我有時候看著也心疼呢。”

說說笑笑齊舒志喝了湯,柳姨娘囑咐齊舒志多休息,兩人就走了。她們走了之後齊舒志讓吉祥將自己的朝服拿出來,吉祥擔憂道:“公爺,你這身子剛好,怎麽就要出門呢?”

齊舒志一邊穿衣一邊道:“我進宮,感謝皇上的救命之恩。”

齊舒志現在已經是皇帝了,他雖一直沒有被冊封儲君,但是在先帝病重期間一直監國,他的登基不可置疑。齊舒志再次見到他時,他已經穿上了五爪金龍的龍袍,坐在禦書房的龍椅上自有一派威嚴氣象。

齊舒志行君臣大禮之後,周辰理親熱的讓他起來,道:“臉色還蒼白著,怎麽不在家好好養著?”

齊舒志道:“已經好的差不多了,要不是陛下您及時讓太醫替臣診治,臣怕是活不了了,總是要謝恩的。”

周辰理笑得很開心道:“你沒事就好,你是不知你當時中毒的樣子,吐了好多血,當時就把同桌的幾位大臣嚇癱。太醫說你的毒沒得治了,母後當場就暈了過去,害的朕也是兩天兩夜沒睡。”

齊舒志露出了一個歉意的笑容,道:“唉,是臣害大家擔心了。”

“你也別這麽說,不關你的事。”周辰理表情沒有絲毫破綻的道:“是秦氏喪心病狂。”

於是齊舒志也沒有露出絲毫破綻的道:“不提這個了,臣待會兒就去昭陽殿看太後。”

周辰理提醒齊舒志,太後已經不住在昭陽殿了,看望她得去長樂宮。齊舒志點了點頭,臨走前道:“聽說是霜霜救了我?”

周辰理雙手交疊在一起,糾正道:“你以後可不能再這樣稱呼了,她現在是德妃了。”

齊舒志很想露出一個自然的微笑,可惜他沒能做到,他道:“哦,原來是這樣,臣想親自向德妃娘娘道謝……”

是周辰理陪著齊舒志去見霜霜的,霜霜已經梳了後宮妃子的發髻,穿上了素凈卻華貴的宮裝。齊舒志見到她的時候,她的臉色還很蒼白。想也知道,任是哪個身強體壯的男人放了一碗血都會虛弱好久,更何況是霜霜這樣的弱女子。

她見到齊舒志的時候再也沒有露出從前那種神色,齊舒志默默的看了她一會兒,道:“多謝德妃娘娘救命之恩。”

霜霜客氣而疏離的笑道:“公爺不必如此,本宮一直想報答公爺的恩德,可惜總沒有機會。如今總算是了卻了一樁心事,公爺實在不必言謝,就只是兩不相欠罷了。”

就在霜霜平靜的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齊舒志的心口一陣綿綿不絕的心痛。那不是他在心痛,齊舒志微微蹙眉看著眼前的霜霜。因為連心根奇藥,他第一次如此真切的感受到了這個女子面對自己時的那種感受。

本以為成為男人,就能活的開心如意,到頭來才發現人世間的苦痛任憑誰都跳脫不掉。

齊舒志轉身離開去長樂宮看望太後去了,周辰理握著霜霜的手,心疼的道:“手怎麽這樣涼?來,朕給你捂一捂。”

霜霜看著他,露出了一個淺淺的微笑。不動聲色的轉頭,梅花掩映處已經沒有了那個背影。

霜霜就和她的名字一樣,生在一個寒冬臘月天。一出生就被賣進了教坊司,長到了十三歲才發現連自己姓什麽都不知道。在這十幾年宛如嚴冬般寒冷的人生裏,只有那天在披繡閣的花船上她撞到一個目光純凈溫柔的少年,人生才有了一點色彩。

即使不能陪伴在少年的身邊,她也一直默默的看著關註著他。當知道他在宮中身中劇毒生命垂危的時候,就立刻毫不猶豫的取了那偶然才得到的奇藥沖去了皇宮。

大雪紛飛她跪在宮門前,求七皇子讓她進去救人。

七皇子站在她面前問她,皇宮重地不是一介草民可以進去的,你又是以什麽身份進去呢?她擡起頭,露出一張不施粉黛的素凈臉龐,道:“就以妃嬪的身份進去,可否?”

今生與君無緣,幸好郎君心中之人不是我。幸好幸好……

隨著家裏的一天三頓補,沒過多久齊舒志的身體就恢覆如初了。他去找夏先生和謝毅商量事情,卻被告知謝毅不在府上。夏先生道:“自從得知霜霜姑娘入宮為妃之後,他就整日出去喝酒。好在現在是國喪,京城的青樓花船都不得開張,否則他非得死在哪個姑娘的床上。”

齊舒志沒有接這個話題,前兩天周辰理忽然召了幾個地方官員回京,這其中就有在四川做知府的梁東。通常在地方做官,至少也要兩三年才會被召回京城。梁東在四川是做了不少事,但這麽快就被召回,齊舒志總覺得有問題。

夏先生想了想道:“與其胡亂猜測,不如等梁公子回京。有什麽問題,等他回來不就明白了?公爺與他又不是真的絕交了。”

齊舒志點點頭,自從周辰理登基時候,明顯可以感覺到他對自己與從前不同了。表面上看起來還是很信任自己,但是言語之間卻少了從前的那種親厚。這感覺就好像,一下子就從可以開玩笑的朋友兄弟變成了君臣。

因為有上一任皇帝與英國公的教訓,齊舒志不得不防著點。

作者有話要說:  晚安,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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