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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氣死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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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甘州城哪裏住得下將近四十萬大軍, 於是臺吉真華的那十幾萬大軍就駐紮在城外,算是保護甘州的一道屏障吧。

這天夜裏萬籟俱靜, 城外的軍營裏只有巡防兵卒的腳步聲。臺吉真華與耶律津早早睡下了,前兩天心裏氣得慌晚上睡不著,今天是真架不住了。

就在這時一隊人馬趁著黑夜悄摸的過來了, 他們的馬匹蹄子上都裹著一層布,戰馬行走在黑夜裏悄無聲息的。已經靠近了甘州城外大營都絲毫沒有被察覺,在靠近的那一瞬間,馬上的黑影紛紛從腰間的兜裏掏出鞭炮, 用火折子點燃後往軍營裏一扔, 然後齊聲大喊:“殺啊!!!”

城外軍營裏不管是睡著了的還是沒睡的全都驚得面色蒼白,起床的與奔走的兵卒亂糟糟一團,“敵襲!敵襲!”

就在他們紛紛起來的時候, 那些合影早就趁著夜色離開了。

城外軍營一動, 城內怎麽會沒有消息?臺吉真華張著嘴巴睡得正香, 外頭的敲門聲宛如巨錘一樣每一下都砸在他的腦殼上。臺吉真華睜開眼睛,只覺頭疼欲裂。

“將軍!”外頭的人邊敲門邊喊:“有敵襲!”

有敵襲?臺吉真華渾身上下充滿了暴戾的氣息,披上衣服拎起大刀,寶刀不飲血不足以平他心中之怒。

一出門剛好碰到正往這邊趕的耶律津,兩人對視一眼, 都從對方的眼睛裏看見了嗜血的光芒。話不必多說, 兩人一起來到城墻上往下看,只見城外軍營亂成一團。

臺吉真華大吼道:“敵軍呢?!”

“敵軍何在?!”

過了好一會兒才有人回道:“好像……已經走了。”

一股毒氣憋在了心口,臺吉真華氣的差點沒背過去。一扭頭發現耶律津也是一副快要升天的模樣, 兩人皆一拳打在墻上,之後一起痛罵齊舒志。

金城之中,夏先生收到探子來報,甘州的城外軍營發生了騷動。他微微一笑,這是早就商量好的。一旦肅州奪去成功之後,肅州的兵馬與金城的兵馬就會相互配合,一個白天騷擾,一個晚上騷擾,總之不能讓北狄的兵馬歇著。

鄧曉道:“要不要告訴公爺?”

“不必了。”夏先生擺手道:“公爺早就知道這個計劃了,何必打擾他好眠呢。”

如此幾日之後,耶律津與臺吉真華對齊舒志的恨意達到了巔峰,這種仇恨真是傾盡黃河之水也難以洗盡。但他們也知道這種時候就算攻城也沒什麽用,只會白白的犧牲將士們的性命。

於是兩大將軍平時唯一的娛樂就是,頂著黑眼圈坐在一起辱罵齊舒志。

又過了幾天,糧草還未耗盡,但他們人已經頂不住了。雖然很不甘心,但擺在他們面前的唯一出路就是放棄甘州撤回北狄了。

這天早上,甘州城內的二十萬大軍出了城,與城外十幾萬大軍匯合。臺吉真華騎在駿馬之上,在西北剛剛入冬就已經頗為凜冽的寒風之中向南望去。遙遙能看那個方向有一座古樸宏偉的城池,他看著看著就覺得心口疼。

太氣人了,長這麽大從來沒氣這麽狠過。

再不甘心也只能撤了,耶律津騎馬招呼臺吉真華道:“走了!”

臺吉真華收回目光調轉馬頭,領著大軍往北邊走。要從甘州到北狄,必須要從肅州城邊經過。看著越來越近的肅州城,耶律津擔憂道:“肅州城的大周兵馬不會出來阻我們吧?”

臺吉真華捏著拳頭道:“有膽子就出來,真當我四十萬大軍是吃素的?”

肅州城中的大周軍隊當然不敢出來,沒事派人騷擾騷擾就算了。就憑城中那十萬兵馬,出來了就是送菜。

果然將近四十萬的北狄大軍從肅州城邊過去,肅州城裏一點動靜都沒有。臺吉真華嘴角露出一絲嘲諷的笑意,“哼!無膽鼠輩,只會些陰謀詭計。”

就在這時候前方的親衛道:“有人!”

所有人嚇了一跳,立刻結陣防禦。耶律津瞇著眼往前看去,只見前方的枯草之中有一個孤零零的人影。走近一看,發現是個穿著衣服的稻草人。臺吉真華疑惑道:“誰這麽無聊,在這種地方紮稻草人?”

沒有人回答他,親衛從稻草人身上取下一張布條,道:“草人身上有字條。”

耶律津忙道:“寫的什麽?”

親衛羞愧的道:“卑職不認識字。”

“拿過來。”臺吉真華道:“我瞧瞧。”

親衛將布條遞過來,臺吉真華與耶律津湊近一看,只見布條上寫著,“氣昂昂而來北狄雄師,灰溜溜而去一群呆子。”

“哇啊啊啊啊!!!”

臺吉真華暴跳如雷,轉身就要沖回去,“我要與他決一死戰!!”

耶律津黑著臉死死的攔住了臺吉真華,“莫要再上當了,齊舒志巴不得你沖回去送死呢。”

好半晌臺吉真華才平靜下來,帶著大軍繼續趕路。只見茫茫天地間又出現一個稻草人,臺吉真華分明瞧見,那稻草人的臉色還畫了表情,十分欠揍的表情。親衛又取下一張字條送過來,臺吉真華道:“哼,我倒要看看,他還能有什麽花樣。”

他奪過布條一看,頓時面色古怪起來。

耶律津好奇道:“上面寫了什麽?”

臺吉真華將布條遞給他,耶律津打開一看,上面寫著,“北狄大將耶律津,戍守邊疆十餘年。三過家門而不入,妻子三年抱倆娃。”

“……”

“我跟他拼了!”耶律津嘶吼一聲轉身就要沖回去,臺吉真華攔住他,勸道:“莫要上當,這是齊舒志的詭計。”

勸了好久,耶律津才勉強找回點理智。繼續往前走,又發現了一個稻草人,且附有字條一張。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睛裏看到了恐懼。親衛把字條送過來,耶律津道:“一起看。”

然後兩人湊近了一看,布條上寫著,“還敢看?賤不賤?”

“噗!”

耶律津險些吐出了一口老血,“不看了不看了……再有草人出現,直接燒了!”

然後他們在快要進入北狄疆土的邊界,看到了最後一個稻草人。

親衛上前就準備把草人給燒了,到了此刻臺吉真華又好奇起來了。明明對字條很恐懼,但就是忍不住好奇。想了想他阻止了親衛燒草人,道:“把字條拿過來。”

親衛將字條送到臺吉真華的手上,臺吉真華與耶律津對視一眼,都很惴惴不安。想著也是最後一個了,忍一忍就過去了。耶律津道:“看吧。”

臺吉真華打開字條,兩名將領定睛一看,“真的那麽賤?”

“噗……”

自此侵犯大周疆土的北狄軍隊已經全部離開了大周,甘州肅州都已經重新回到了大周手中。齊舒志還留在這裏處理善後工作,比如被燒毀的武威城需要重建。那些逃難至金城安定的難民們也要遷回肅州甘州,還有死在戰爭中的兩成官員們都需要重新任免。

齊舒志早已經寫好了奏折,只待京城的旨意過來。

從來沒有來過北方的齊舒志,在北方過了第一個冬天。在此之前,他從來不知道北方的冬天居然這麽冷。一向不愛喝酒的他,也會經常同謝毅夏先生等聚在火爐旁喝幾口小酒。

這天謝毅非要請他們吃北方特色菜烤全羊,羊是在外面烤好的。一整只送了進來,鄧曉看見了就掏出匕首,準備替齊舒志把羊切塊。謝毅道:“不可,這烤全羊啊只有一邊割肉一邊吃,才最有味道。”

齊舒志從來沒試過這麽吃,聞言十分躍躍欲試。幾人圍坐在一起吃著羊,謝毅道:“不請霜霜姑娘一起來吃嗎?”

齊舒志看了他一眼,道:“她個姑娘家,跟我們這群大老爺們在一起吃烤全羊不太合適。”

謝毅點點頭,然後挑了羊身上最好的一塊肉割了下來裝進盤子裏,讓人送去給霜霜。

齊舒志眨了眨眼睛,看著謝毅道:“你是肅州人吧?”

“嗯。”謝毅點頭。

“你說你是在肅州淪陷之前就逃離肅州的,那你的家人呢?”

謝毅盯著面前噴香的烤全羊,嘆了口氣道:“大概全死了吧。”

他目光幽幽,“其實我爹家在肅州也是個大戶,我娘是我爹養在外面的外室。二十三年前我娘生下了我,我爹想接我回去,被我那個嫡母阻止了。剛開始還會送些錢出來讓我們母子生活,但到了我懂事的年紀,我娘就開始給別人洗衣服賺錢養我了。”

聽到這裏在場幾人的心情都不覆之前的輕松,謝毅笑了笑道:“不過也沒什麽,後來我一個人過得也很好。”

齊舒志問道:“你一個人?你娘呢?”

“我娘辛苦了十幾年,身體扛不住,死了都有十年了。”

外面寒風呼嘯,屋子裏滿是烤肉的香氣,齊舒志喝了一口酒,問道:“那接下來你有何打算?是與我一同回京城,還是留在這裏?”

頓了頓齊舒志道:“若是你想留在這裏,我可以為你謀個官職。”

作者有話要說:  午安,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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