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要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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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在短暫的瘋狂之後, 心中逐漸接受了父皇可能已經放棄了他的事實。

他冷靜了下來,知道如果父皇真的已經放棄他了, 那麽他再這樣鬧下去,只會適得其反。父皇的手段他是知道了,無論做出什麽樣的事都不為過。當初父皇不喜老七, 就會處處針對他,他簡直不敢想自己被這樣針對會是怎樣。

好在現在他的太子之位還在,他想著乖乖等著禁足結束,出去之後請母妃幫忙多說些好話, 說不定父皇會回心轉意。

正這時之前派去求見父皇和母妃的小太監回來了, 太子此時對見到皇帝已經不太抱有希望了,他只道:“母妃呢?父皇準許母妃來看孤了嗎?”

小太監站在面前不遠處,目光之中竟有著同情。太子從未被人用這種眼神看過, 他不適的移開視線, 心中惱怒道:“誰準你這麽看孤的?”

小太監垂下視線, 道:“奴才來只是想告訴太子一聲,陛下病了不能見太子。”

“父皇病了?”太子擔憂道:“父皇怎麽會病了?”

小太監嘴角有一絲嘲諷,接著道:“張庶人身在冷宮,非詔不得出,也不能來見您了。”

“張庶人?”太子腦子一炸激動的撲過去, “誰是張庶人?”

“張貴妃穢亂宮闈, 懷了奸夫的孽種。已經被陛下處置廢了貴妃之位,現在正在冷宮裏呢。”

太子不敢相信自己所聽到的,“不可能……不可能這不是真的, 你騙我!”

“奴才這是個奴才,怎麽敢編排主子的事?”小太監皮笑肉不笑的說完,之後轉身出去。

宮裏的奴才們雖然卑微,但他們永遠期待看到高高在上的主子從雲端跌落,落得比他們還要卑微的境地,這會讓他們感到無比快意。

陸貴妃知道有些事情還沒有處理,周昃勤只是其暈了頭了,其實只要徹底冷靜下來去查,也是能查到疑點的。比如那個捧著藥碗的宮女,比如趙太醫,還比如那個不存在的奸夫。

冷宮之中張貴妃再次暈倒在地,只是沒人知道。她就這樣躺在地上,裙子上沾著血汙,再醒來時意識已經不清楚了。

“皇上……皇上,我兒……兒啊……”

這時候冷宮的門被打開了,一只華貴的鞋子踏了進來,往上看是繁覆美麗的裙擺。張庶人擡起頭來,看見了陸貴妃那張美麗的臉。

“是你?”張庶人羞惱且嫉恨的道:“你是來看我笑話的?”

剛說完她就突然想到了什麽,“是你害我?是你害我的對不對?”

陸貴妃看著她的樣子,輕輕松了口氣,道:“本來還想悄悄了結了你,現在看來沒這個必要了。”

張庶人顫抖了一下,沒必要?沒必要是什麽意思?為什麽會沒必要?然後她發現自己已經無力位置這個仰頭的姿勢,趴在地上看著那長長的裙擺拖在地上,從她眼前離去越來越遠。

幾天之後在太醫的精心照料下,周昃勤的身體和精神都好了很多。此時他仍然生氣憤怒,但想到的更多了,比如只處置了張氏那個奸夫卻被遺漏了。他招了人進來,去冷宮將張氏提出來,他一定要知道那個奸夫是誰。

總管太監匆忙趕去了冷宮,卻只在冷宮骯臟的地上找到了布滿屍斑已經開始發臭的張庶人屍體。周昃勤聽到這個消息,在床上楞了好一會兒。說不出是什麽感覺,只是忽然生不起氣了。

不知怎麽地就想起了三十多年前,那時候他才十幾歲,父皇給他指了婚。他與齊遠一起爬到張氏家的院墻上,看見張氏在哭。齊遠問他,既然喜歡張氏,那皇上賜婚為什麽不拒絕。

他當時告訴齊遠,因為張氏家世不好還是庶女,他不能娶她做太子妃。齊遠當時比他小幾歲,聞言很難過,說那你豈不是要錯過張家姑娘了?他那時候非常自信的說,沒關系的,即使她只能做我的側妃,我也會給她最好的。

後來他做到了,讓張氏做了貴妃,皇後勢弱在後宮無人敢觸其鋒芒。他讓張氏的兒子做了太子,多年以來打壓其他皇子扶持太子,自問已經給了張氏最好的。可為什麽她要背叛朕?只因為冷落了她幾天嗎?

門開了,陸貴妃走了進來,捧著藥碗道:“皇上,該吃藥了。”

周昃勤看著陸貴妃,這個女人不愧是陸家的女兒,不管是她自己還算她教出來的兒子,都是張氏母子比不上的。他開始想是否還要保住太子,或許可以培養新的皇子,畢竟他有那麽多兒子也並不是非周辰理不可。

然後他就深深的皺起了眉頭,其他兒子沒有陸貴妃這樣的母親。這麽多年以來在張氏的打壓和自己的故意縱容下,沒有一個像樣子的。

陸貴妃溫柔的給周昃勤餵藥,周昃勤心中一動,輕輕握住她的手道:“珂兒,老七的傷怎麽樣了?”

陸貴妃道:“已經好多了,知道皇上病了還想入宮探望,臣妾擔心他吵著皇上休息,就沒讓他來。”

“怎麽會吵?他也不是小孩子了。”周昃勤道:“進宮就進宮吧,老七受傷之後朕都沒看過他。”

陸貴妃笑了笑,接著餵藥。

東宮之中,太子披頭散發衣衫不整的癱坐在殿內。外頭傳來一個聲音,“殿下,張庶人死了,在冷宮裏死了三天無人問津,都臭了。”

太子聞言呆滯的眼睛裏流出兩行淚了,到了下午又有人在外頭道:“七殿下進宮了,陛下召他進宮說是想他了,要見七殿下呢。”

太子的眼珠子動了動,哦父皇現在果然是重視老七了嗎?想他?真是可笑。當時他是怎麽幫著自己對付老七的,他難道忘了嗎?母妃的死就是父皇的手段吧,他不相信一心愛慕父皇的母妃會背叛父皇,所以說這都是父皇在給老七鋪路。先是母妃,下一個就輪到自己了。

外頭突然傳來兩聲噗噗聲,太子看過去門外的影子已經沒有了。他打開門,發現門口看守的禁軍都暈倒在地上。他已經不想思考這些人為什麽會突然昏倒了,太子從禁軍的腰間拔出一把刀。

然後發現刀太大了,根本藏不住。他又回到了殿中,將燭臺上的蠟燭拔了下來,露出了燭臺上尖銳的針尖。

周辰理吊著胳膊進了宮,表情十分沈著,心中卻是狂喜。他知道接下來自己將會面對什麽,但獨獨沒有對周昃勤的感激,因為他知道這一切都是自己爭取來的,與那個薄情寡義的父皇沒有任何關系。

他已經想好了,那個位置必須是他的。就算父皇想要扶持其他兄弟,他也會一個一個的將他們鬥下去,直到只剩自己一人為止。

在去往甘泉宮的路上走著,路上總管太監極盡討好。忽然周辰理停下了腳步,總管太監看過去,只見一身狼狽的太子從前頭的拐彎處走過去。周辰理道:“那是去甘泉宮的方向吧?”

“他怎麽出來了?”總管太監有點著急,道:“奴才這就去叫人。”

“哎?”周辰理的手按在了總管太監的肩膀上,“幹嘛這麽著急,說不定是父皇召他出來呢。”

身上的汗瞬間就出來了,伺候皇上這麽多年,總管太監知道皇上這個時候是絕對不會召太子出來的。周辰理微笑道:“走吧。”

於是兩人接著往甘泉宮的方向走,走到甘泉宮門口,裏頭忽然傳出了一陣喧鬧驚呼聲。

總管太監二話不說撒腿就進去了,周辰理跟著進去。就見周昃勤捂著胸口歪在床上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被一群人押著跪在地上的周辰禪,地上掉落著一個燭臺,前頭的尖銳沾染著血跡。

太子被押著依然拼命掙紮,“我殺了你!我殺了你!你還我母妃!啊啊啊……”

總管太監急的直蹦,“太醫呢?太醫怎麽還不來?”

周辰理想了想,突然伸手從侍衛的腰間抽出一把雪亮的鋼刀。歪在床上的周昃勤瞳孔一陣收縮,伸出手失聲道:“不要!”

“噗!”

一刀捅在了太子的背上,周辰理單手用力,鋼刀便透體而出。太子吐了一大口血,看著從胸口冒出來的刀尖。他渾身一軟歪倒在地,臨死前還怨恨的看著周昃勤。

周辰理親手殺了太子,眼中的快意一閃而過,他道:“竟然刺殺父皇,簡直罪不可赦,一刀了結倒是便宜了你。”

周昃勤心神激蕩,一口鮮血噴了出來,再次昏迷過去。

太子周辰禪犯上作亂,被七皇子當場捉拿擊殺。皇帝重病七皇子臨危監國,誅廢太子周辰禪母族三族,大周的朝堂變天了。

這天一早齊舒志換上朝服,看著鏡子裏的自己,他輕輕笑了一下,隨後眼眶一紅。這一天終於來了,英國公終於要回來了。

馬車停在宮門口,齊舒志從馬車上下來,表情淡漠而沈靜,只往那兒一站,就有一種與之前截然不同的氣勢。工部尚書吳朗走過來,兩人小聲說話。

吳朗什麽時候居然會和一個紈絝這樣說話?那些原本就惶惶不安的大臣們心中更加驚慌,真的要變天了。

作者有話要說:  午安,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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