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九章 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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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德忠仔細的把事件全部問了林向軍一遍,思索了半晌, 心中有了決斷。

“向軍, 告訴你那些同學還有其他關系的人, 就是你讓幫著關註顧建斌和顧麗的人, 全部都不要再管也不要再關註這件事情了。”

“啊?為什麽啊姑夫?”林向軍一呆。

“這件事, 恐怕沒咱們想的這麽簡單,這不是我們應該關註的事情,你讓這些人都好好的,啥也不用管了,只管自己做自己的事情。”

“難道……”林向軍心底不由得有了猜測。

“那邊……”顧德忠擡了擡下頷, 指向牛棚馬棚那邊。“你要註意了, 之前我不是和你說了,對他們不要太苛刻,現在冬天了, 那邊想來更不好過,你和往年一樣小心準備,不要讓有心人看出來。”

林向軍點頭應了,顧德忠又說了一下,這才讓林向軍走了。

“德忠, 你說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姜美鳳也不太相信這件事情,不過, 這件事倒是讓姜美鳳想起了上輩子的一件事情。

那時候,縣裏也曾因為出了一件極大的事件而讓整個縣裏都沸騰了,卻因此而忽略了另外的一件事情。

“聽說柳條村裏的牛棚裏住著不少壞分子都是從京裏下放來的, 因為得罪了人才會被送到柳條村,馬上就是冬天了,這段日子天氣一再變冷,柳條村可不像是我們前進村,那些壞分子挨餓受凍的,怕是日子不好過去。”

顧德忠楞了楞,一下子想到了什麽。

“都傳京裏杜家的老首長曾走失一個小兒子,後來好不容易找了回來卻沒過幾天好日子就趕上了運動,他當時正值風口浪尖,因為曾出國留學過,所以直接被打成了反動分子,聽說就被送到了紅旗農場這邊,但是在哪個村就不知道了。”

顧德忠知道這件事情也很湊巧,因為他的老領導正是曾跟隨杜家的老首長的老部下之一,也曾下力氣找過,不過因為被與杜家有些齷齪的孫家動了手段,所以始終沒能最終找到。

現在聽了姜美鳳的話,顧德忠心裏思索起來。

不行還要去柳條村看看才行。

至少,為了他的老領導,他也要好好找到這個人。

姜美鳳不太記得柳條村到底是哪個人出了問題,但是的確因為柳條村那個人出了意外,受了重傷而變成了,上輩子顧德忠的老領導被連累受了很大的震動,最後郁郁而去,顧德忠上輩子輕易的被擊垮,也是受了打擊,再加上老三那個白眼狼。

姜美鳳心底想著事情,顧德忠沈沈深思,老兩口都沈默下來,只有胖嘟嘟的小珠珠,抓住奶奶的衣襟嗯嗯啊啊的說著話。

***

杜平是在省城裏見到白和平的。

在看到白和平之後,杜平的心裏就有了打算。這位濱縣紡織廠的副廠長是孫家派系的人,他早已經知道了。

看著對方並不知道自己是誰還一臉的諂媚,杜平心中明白,是動手的時候了。

京裏形勢大改,只是這邊畢竟偏遠,許多事情與政策還沒有下達到這裏,不過,並不防礙他做事情。

與京裏通了電話,杜平以調最高調查組長的位置接手了濱縣調查組,與白和平到了濱縣之後,如他所料,白和平身上的把柄太多了,隨便拽出一個,就能帶出一堆泥來。

只是杜平也沒想到,事情會這樣順利。

就在濱縣裏為了紡織廠副廠長以權謀私而兵慌馬亂之時,杜平私下裏,已經帶著人去了柳條村。

***

顧德忠明裏暗裏去了幾次柳條村。

然而,牛棚裏住的人很少出來,他又不能光明正大的去找人,只好求助於自己的老戰友了。

柳條村裏有顧德忠的一個老戰友,只是,因為一些原因,他一直沒和那人聯系。

現在,是偶遇的時候了!顧德忠面無表情的想。

然而,想遇的人沒遇到,顧德忠卻遇到了一個並不想看到的小兔崽子。

“顧大伯。”董士文遠遠的看到顧德忠,連忙上前打招呼。

“您這是來這裏有事?”

“嗯。”不要和我裝熟啊小子!顧德忠冷漠臉。

“我看到您好幾次了,您這是想來這裏找什麽人嗎?”董士文試探性的問。

這不是空話,他因為不適應這邊艱苦的條件,所以常常會三不五時的出來找這裏的生產隊長“談心”,也因為這個,遠遠的看到了顧德忠的背影。

大概得有個兩次了。都是在牛棚附近,而且顧德忠還隱藏自己的身形,如果不是這兩天飄雪,恐怕董士文還不一定能發現。

這就很讓人懷疑了。

“呵,我來找戰友還要向你報備是怎麽的啊小子?“顧德忠立即開啟嘲諷模式。“這你小子只是下來當當知青還真是屈了你的才了,你應該當個生產隊長啥的吧。”

董士文默。

靠,他怎麽忘記了這老頭子是個難啃的骨頭了。

顧德忠冷笑一聲,剛想再給董士文來個迎頭重擊,卻聽見一個讓他十分討厭的聲音。

“我當是誰呢,原來是你個老小子,咋地啊,走錯路轉到我這一畝三分地兒了?”

顧建平看到顧德忠就來氣。

“顧老伯。”董士文嚇了一跳,再看兩人的熟稔模樣,董士文心底驚訝更甚。

顧德忠竟然是真的來找人的,找的還是他們生產隊長的親爹!

顧建平很不高興,因此也完全無視董士文的招呼。他一直都不太喜歡董士文,尤其是他來柳條村的理由。

什麽時候來他們村倒成了懲罰的手段了,啥意思啊,公社那群小犢子就是欺負他們柳條村沒人!

“來找你怎麽了。”顧德忠倒是更橫。“看看你還活著沒,是不是喘著氣兒呢。咋地,不行啊。”

兩個人嗆了半天,不過顧建平顯然也是高興顧德忠來找他的,因此說了沒兩句,顧建平就要帶顧德忠回家。

要是以往,顧德忠才不會理這個脾氣陰晴不定的老頭子,可是因為心裏有些事兒,他想了想還是答應了顧建平,他和顧建平一起去了村口,取了他鎖到村口樹林裏的自行車,這才往顧建平的家裏走。

生產隊長的家離隊上十分近,後院正對著隊上牛棚那邊,顧德忠進了屋一眼就看到了,心裏倒是驚喜了。

這還真是嗑睡了有人送枕頭啊。

***

董士文一直有事沒事的盯著生產隊長家。

不知為什麽,即使看到了顧德忠與隊長的親爹是認識的,他依然覺得有哪裏不對。

就在這個時候,有幾道身影蹣跚的往隊上走。

那是住在隊裏場院後面牛棚裏的壞分子,雖然是農閑的時候了,可是他們是不會閑著的,每天都要幹活兒。

隊上只有兩口井,村裏別的人家還好,總有勞力過來挑水擔水,但是村上無兒無女的老頭老太太就沒人幫了。

這些壞分子,每天清早就要幫著村裏那些個沒兒沒女的老人挑水,把缸填滿了,再去山裏幫著撿些幹柴給這些老人送去,什麽時候把這些人家需要用的幹柴撿的足夠過冬了,他們才能算是開始過農閑的日子。

即使這樣馬不停蹄的幹著活兒,可是這些人依然吃不飽,倒不是隊上故意的,事實上柳條村就是窮,地也瘦,沒辦法。

村裏的人家家都吃不飽,這些壞分子總不能比農民兄弟的日子過得還好不是?

董士文掃過那幾個壞分子歪歪斜斜的步子,扭頭沒理會,他站在一個死角的位置盯著隊長家,卻驚訝的發現顧德忠走出來了。

顧德忠可能是要看看自行車的鎖,因此他出了門直奔放到門口側面的自行車,然而,董士文卻看到他在不經意間,眼神迅速的掃過那幾個壞分子。

那種眼神很難以形容,只讓董士文有種心頭一冷的感覺。那種透徹的盯視,明明只是一掃而過的樣子。可是董士文卻從心底裏斷定,顧德忠把這幾個壞分子的長相行為都看得清清楚楚。

顧德忠的眼睛掃過這幾個壞分子之後,又扭頭看向董士文的方向。

董士文的身影隱在死角處,明明確定顧德忠看不到他,可是董士文還是冒出了冷汗。

這種感覺太糟糕了。

一直到顧德忠進了屋子裏足足快十分鐘了,董士文的腿這才敢動。

不對,這才能動,董士文剛剛想離開時才發現,顧德忠的一眼,居然讓他腿都軟了。

顧德忠是個戰鬥英雄,是個優秀的偵察兵。

董士文這才有了真實的感覺。

不過,顧德忠為什麽會去盯那幾個壞分子呢?

董士文的心裏充滿了困惑。

顧德忠進屋時,心裏已經確定了。剛剛那種被窺視的感覺,一定是那個叫董士文的兔崽子。

這裏他也不認識別人,而那種讓人厭惡的視線,原本董士文住在顧家時,顧德忠就感覺到過。

錯不了。

“你說說吧,好好的,不是說和我老死不來往嗎?跑到這裏你是打得什麽主意?”

酒過三巡之後,顧建平喝得通紅的眼睛突然盯著一樣喝得滿臉通紅的顧德忠問。

“哈,當初是我說的老死不來往嗎?明明是你心眼小得和針眼似的,老子一句玩笑話你就鬧唧唧的。”

顧德忠冷笑。

“你說的那是人話嗎?啊?”顧建平提起這事兒就生氣。“老子和你是兄弟,你卻喝多了馬尿跑來和老子說老子的名字像是你兒子?你讓我怎麽忍?不幹你丫的對得起你的挑釁嗎?”

“那你就和我斷交?呵,小肚雞腸的男人最可笑。”顧德忠喝了酒,熱血沸騰開始懟。

兩個都是四十歲的老男人了,喝了酒就開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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