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棄與張成的感情這個念頭僅僅一次出現在李孟腦海裏便立即被她否定，她被這個想法嚇了一跳，想起裴青玉的次數越來越多，見了張成總覺得像做了虧心事一樣，態度卻是比以前更好，但看著總是漫不經心。她和張成都屬於有事不說的類型，因為之前的事情兩人刻意不談有些話題，反弄得相處得更加小心翼翼。

張成的手機響起來，李孟叫了他一聲沒見回應，便拿起來看了一眼，顯示曹志遠。她對這個人有印象，而且是極不好的印象。

“我電話響了？”張成走過來問。

“嗯，現在不響了。”

張成回撥過去，語氣客氣又似熟絡。

等講完電話，李孟忍不住問：“你有事找曹志遠？”

張成：“嗯，你認識他？”

李孟點頭說：“嗯，認識，不過這個人還是保持距離好一些。”

難得李孟會對他的工作提出看法，而且是針對一個人：“怎麽了？”

李孟想了想該怎麽說：“這個人城府挺深的，不怎麽正派。”

張成笑起來：“擔心我吃虧不成，不會的，都是工作來往。”

李孟覺得他一定是不明白：“我知道你工作得和這些部門搞好關系，但是這個人真的很有問題。”

張成坐下來認真跟她解釋：“我們現在做的這個項目，有部分事情可能通過他會更順利一些。”

李孟不屑地說：“我知道，但是他的手段不一定見得光，你找他辦事，不顧忌嗎？”

張成聽她這語氣有些嚴重了：“他是什麽樣的人我不關心，我們說的都是工作，沒有那麽嚴重。”

李孟這下有些不高興了：“怎麽不嚴重，這是原則問題。”

張成被說得也有些氣惱：“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要有原則。”

李孟被這句話怔住，她聲音高了幾分：“難道為達到目的就什麽人都可以找嗎？”

張成嘆了口氣：“孟孟，我知道你怎麽想，我們也是沒辦法，而且什麽樣的人你都可能遇到，不是說不喜歡就不來往。”

李孟：“這和喜不喜歡沒有關系，這樣的人你怎麽能去求他做什麽。”

張成覺得這話題沒法再繼續下去：“各取所需，只是工作而已。”

李孟定定地看著張成：“你以前是絕對不會與這樣的人合作。”

張成聽了這句話有些無奈：“以前是什麽時候？而且也不可能一成不變。”

李孟十分失望，她想起在宴會上八面玲瓏的張成，想到他為了達成目的與一些人利益互換，想到這裏她覺得心煩，甚至覺得有些絕望，她不想陷在這種狀態中。

她坐下慢慢地問：“你難道真覺得現在的狀態更好嗎？”

張成沒有回答。

李孟嘲諷地笑了：“你也答不上來了吧，你現在也會說我天真了，如果我變得和你一樣你是否還能接受我？”

張成把頭靠在沙發靠背上，閉起了眼睛，不錯，他喜歡李孟正是因為她的簡單和真實。“孟孟，真的不是你想的，我只是在方式上改變了一些。”

李孟愴然地笑了，眼淚沿著面頰流下來：“我知道，我以前也總質疑自己，但是我真的不喜歡你這個樣子，不想看到你也變成我厭惡的樣子。”

“厭惡”這個詞說的重了，張成緊緊地皺著眉頭，他坐到李孟身邊，雙手擁著她：“不會的。”

李孟推開他：“你真的覺得我們這樣好嗎？這幾個月，我們談論著沒有實際意義的話題，刻意回避另對方不開心的事情，以後呢，只會越來越多，最後無話可說。”

張成拉著她的手：“你想多了，沒有這麽嚴重。”

李孟咬了咬唇：“你總是忙，而我又沒辦法與你談論工作。我有時想要你多陪我，你怪我不體諒你，你體諒過我嗎，我知道你追求的，正因為這樣，我一直都支持你，你沒有時間陪我我都裝作不在意一樣。你就真的以為我不在意嗎？”

張成不是沒有相同感覺，但總覺得戀愛就是這樣，總有疲憊期，等他忙完就有多的時間陪她。他沒有否認她說的，他也曾因為李孟不在意他而苦惱過。但他也從沒擔心過他們之間的感情，直到裴青玉出現，直到他打算求婚那晚看到李孟和裴青玉相處的情景，那種親切和暧昧讓他覺得慌亂。

他和她都太信任他們的感情，所以都忽略了經營，以至於走到進退兩難的境地。

“我一直都在意你。”張成說出了心底的話。

李孟難過得說不出話，如果他們一開始就像這樣敞開交談，會不會就沒有那麽多誤會，也不會分心。“我以為你只在意你的想法和你要的，許多年前是，現在也是。”

張成反駁：“不是的。”大學時期的事始終是個心結，即使重新開始，但無可避免會被提起，因為不可能忘記。他竟然找不到解釋的理由。他頹然地說：“你還是不信任我。”

李孟：“我不是不信任你，我是太了解你。”她忍不住說：“我見識過你的決絕。”

張成：“我們在一起時我就說過與以前沒有關系，孟孟，不要再拿之前的事情當理由，不然我們沒辦法繼續。”

“沒法繼續。”李孟被這句話戳中痛處，她有些驚訝地看著他：“你終於說心裏話了。既然沒辦法繼續，我們也沒必要再說下去。”說完站起來就要走。

張成急忙拉住她：“我不是這個意思。”

李孟拉開門，掙脫張成的手：“你的意思我懂，我信任你時，你在乎嗎？我只是讓你和一個對你有心思的女孩遠一點，你就說我無理取鬧，瞞著我關心她。”

張成立即插言：“我現在已經沒有再幫她了，你是真的誤會了，她沒有其他想法。”

李孟越來越氣：“是，如果不是我生病，你還會繼續瞞我。其實我從來沒覺得你對她有什麽，我只是不喜歡你和她那麽親近。”

張成也有些急了：“你和別人親近時想過我嗎？”

李孟怔住，似是想起來一些事情，淒然地笑了：“你不說我都忘了，你問過我嗎，就甩臉給我個戒指讓我自己拿主意。要不是我在乎你，早賭氣走了，哪有後來。我當時有多生氣多難過你知道嗎？”說完眼淚又掉下來，她用手指幹脆地抹去眼淚：“我們真的不適合在一起，你有心結選擇沈默，我也是。”說完向電梯間走去。

張成急忙去追，李孟回頭對著他冷冷地喊：“別跟著我。”眼神決絕，聲音厲然。張成從沒見過李孟在他面前如此厲害和冷漠的樣子，一時間也楞了神，等他反應過來時，電梯門已關，他追下樓時早已不見人影。他們真的不合適在一起嗎？張成確實沒這麽想過。這是他們之間最厲害的一次爭吵，也是難得地坦誠一次，而用錯了時機。以前因為默契，好多事情都不必多說，他們以為充分了解彼此，而忘了最基本的溝通。都以為，我的方式你懂，我想說的你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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