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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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兄,你真的想好了?說實話,我並不建議你去。”元十嚴肅地看著他的師兄無法。

他們兩個人其實都是天微門的弟子,天微門分為兩個支派,一派習武,一派習醫。兩人少年時,無法因受傷被元十的師父救治,因此與元十熟悉起來,後來兩個人都有相見恨晚的感覺,便經常一起外出歷練。

最後一次因為元十隨師父到極偏遠的地方采一種珍貴的藥材,沒能與無法一起,就是這次遇到了萬鬼門的人。

無法只身與對方交手數次,才斬下對方的人頭,自己最後也受了傷。當他將對方搜身以後,看到對方身體上的符文,再聯想到對方招式的古怪及陰毒之處,讓他感覺有些不安,便開始四處行走,暗暗查探。

後來便發現了世上竟還有一個叫萬鬼門的地方,所學的皆是些吸人血,吃人肉,以人養人的邪惡功法。但他自己能力有限,並不能查到更多的消息,於是便把自己的所知道的情況傳給了天微門以做防備。

無法因為自己殺了萬鬼門的人,怕有人來報覆連累到師門,便開始四處行走,直到遇見現在這所無憂寺的方丈,當時方丈年事已高,無法頗覺與對方相談甚歡,便在無憂寺暫居下來,時常與對方談經品茗。

後來方丈圓寂之後,他便自己出家,住在無憂寺,只是在聽到江湖上傳有極血腥的事情發生時,才會以下山游歷的形式,繼續去查探有關萬鬼門的蹤跡,無憂和蕭萬春都在這期間遇到的。

無法遇到蕭萬春的時候,他正與對方纏鬥激烈,無法因為並不認識那二人,開始並沒出手,但蕭萬春後來漸漸不敵,後不小心露出破綻,被對方一掌擊到吐血,無法見那人還要下殺手,他當時於心不忍,便出手替蕭萬春擋下來,還出言勸說對方就此作罷。

但那人竟毫不理會,反而對無法也要下殺手,無法在阻擋對方打過來的一掌時抓住其胳膊,對方反手轉身,不料胳膊上的衣服卻被無法撕開,看到對方身上的符文,立刻便明白了。

他也沒想到這突然情況下就又遇到了一個萬鬼門的人,於是也不再留手,雙方來回數百回合,無法才將對方斃於掌下。

然後便看到蕭萬春身上的血鬼手印,無法因為跟元十在一起時間很長,也略微懂一點醫術,但他看過後也明白自己醫不了。

正當蕭萬春要放棄時,無法卻說想試一試能不能用內力將其化開,只是不知道會不會有效果,更可能還會使中毒情況加重。他在猶豫時,蕭萬春卻一口堅定地請他一試,不用計較後果。

因為當時的無法也是第一次遇見這種毒,只能試著運轉不同的功法,試試看能不能把毒逼出來。

這還要多誇天微門身具百家武學心法,很多弟子都會按照自己所能接受的最大程度,去學習不同的心法,以期哪天說不定能根據百家心法創造出自己的武學。

無法在給蕭萬春嘗試第三種心法,也就是天微門的火陽掌時,才明白這就是克制血鬼手的解毒方法,之後又用了將近三個月的時間,才把蕭萬春的毒徹底清除。

解毒之後,無法並沒有久留,告訴蕭萬春若有情況該如何聯系自己以後,便回到了無憂寺。起初幾年還好,身體並無其他感覺,但從六前年開始,他便感覺到自己的身體似乎越來越承受不住長時間的內力消耗,隱約覺得可能跟上次驅除血鬼手毒氣的事有關,漸漸地自己的經脈時而也會感覺有些疼。

無法自己嘗試療傷數日後仍不見好轉,於是只能給天微門中的師弟華遠去信,詢問該如何治療比較好,誰知道半月後,這個師弟竟然親自來了無憂寺。

華遠來雲中城時,正趕上城中鼠瘟爆發,偷偷傳給城中大夫解決的方法之後,便化名元十,在無憂寺旁邊蓋了一間簡單屋舍,這些年一直在為師兄調藥溫養經脈,但也只是保持無法當前的狀態,不能痊愈。

“你不用勸我,如果我能救卻不救,以後這只會變成我的一葉心障,反倒不如順勢而為,以求心安。”無法看著他的師弟。

“可是……你不想想無憂了嗎?以你現在身體,再消耗一次……”華遠並不想說下去。

“所以,我過來找你,就是要把無憂交托給你。”無法眼中有一點悲傷一閃而過,隨即笑起來,“雖然我知道你肯定會照顧好他,但還是想親口對你再說一次,這樣無憂以後問起來,讓他知道我也算是正式地為他安排了以後,不至於讓他怪我把他忘了。”

“師兄……”,華遠還是想再勸勸他。

無法不等他說完,“你的心意我知道,人生在世,生死有命,你也不必太執著這個。”

“那就讓我帶著無憂跟著你去!”華遠想要退一步說服師兄。

“阿遠,這些年已經辛苦你了,替我照顧好無憂吧!”無法站起來,走到華遠身前,笑著拍了拍師弟的肩膀。“你也不必哭著一張臉了,說不定我還能回來接著吃你熬的苦藥呢!”,他並不想把師弟和無憂也卷進這未知的危險中。

“那我便準備好一年的量等著你,你若不回來,我就把你騙人的事告訴無憂,讓他天天念叨你!”,華遠已經知道再勸也沒有用,師兄的脾氣一向如此,一旦決定了什麽,誰也改變不了。

“師父,我餓了!”無憂站在院子裏大喊。平時這個點師父早把早飯做好了,可是今天他等了半天,也不見師父從屋裏出來,進去看發現屋裏早就沒人了,後院菜園裏也沒人,他又跑到寺院周圍都找了一遍,還是沒找到。而且昨天晚上在這裏住宿的的那兩個人也不見了。

百裏淳從外面進來,無憂急忙跑過去問,“找到了沒有?”

百裏淳搖了搖頭,他心中已經想到,無法可能跟著昨天青山派的走了,但為什麽無法沒有跟無憂告別,他也猜不到,恐怕事情有點不妙。

“師父是不是不要我了……”無憂蹲在地上,腦袋埋在膝蓋裏,悶悶地說,“他肯定是走了,所以昨天才做了那麽多好吃的,他為什麽沒有帶著我?”無憂擡頭看著百裏淳,眼裏已經有淚花了。

“也許是事情緊急,說不定過幾天就回來了。”百裏淳不知道在這種情況下,該怎麽安慰別人,只能生硬的解釋了一句。

“真的嗎?”無憂抽噎著。

“無憂!”,不等百裏淳回答,無憂聽到門外元伯伯的聲音,當下站起來,飛撲到元伯伯懷裏,“元伯伯,師父走了,你知道師父去哪了嗎?”

“你師父是有事情要辦,來不及跟你說,不過他說了,讓我照顧你,你要去元伯伯那裏住嗎?”元十看著無憂哭的跟個淚人似的,也很心疼,但他又不能帶著無憂去找他師兄,不然就違背了他師兄的意思。於是只能盡力逗無憂,“可以天天吃大魚大肉哦!”

“……”,無憂克制住了心裏的一點點波動,“不要了,我要在這裏等師父回來,而且我還要照顧小菜園,如果我能把菜園子照顧好了的話,說不定他會早點回來的!”,無憂殷切地看著元伯伯,企圖從他這裏獲取一點認同。

“恩,無憂果然越來越懂事了。那元伯伯和你一起住在這裏吧,我們倆一起照顧小菜園。”

“好啊,謝謝元伯伯。”無憂伸手抱住元十,頭埋在元十身前。

元十給無憂做了早飯,和百裏淳一起在這裏用完飯後就先回他自己的住處了。師兄走了,他還有些東西要準備,他說服不了師兄,但也不能真的眼睜睜地看著他為了救別人而送了命,他這神醫的名頭,可不是白來的。

“木哥哥,你的傷還沒好,你就坐在這裏就好,我自己鋤草就行了。”無憂把平時自己做的小板凳拿來給百裏淳。

“傷已經不疼了,而且我在左手就可以。不如我來鋤草,你往外抱好不好?”百裏淳擔心無憂鋤草把自己傷到。

“可是……鋤草很累啊,我本來是邀請你來這裏玩的,怎麽能讓你幹活呢?”無憂越說越覺得自己在招待朋友這方面肯定是做得很差,有點懊惱。

百裏淳伸手摸了一下無憂的後腦勺,“我在這裏白吃白住,元前輩也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免費給我上藥,我才能好得這麽快。而且我還沒有鋤過草呢,讓我試一下吧?”百威如果在這裏,肯定不敢相信這麽溫柔的話居然是從自家少宮主的嘴裏說出來的。

“……恩,那好吧,不過你如果覺得累,要馬上叫我!”

“好!”

無憂跟著百裏淳屁股後面,百裏淳鋤一下草,他就把草撿起來,然後跑到菜園邊上,扔在外面。這樣來回幾次,百裏淳還沒什麽感覺的時候,無憂腦門上已經出了一層汗。

百裏淳見他這樣,嘴邊露出一點笑意,擡手幫他把腦門上的汗擦了擦,“無憂,我有點渴了,你可以幫我去拿點水嗎?”

“好,我這就去!”無憂小跑著到井邊的桶裏,給百裏淳舀了一大碗水。

百裏淳喝了一小口,就遞給無憂,“無憂也辛苦了,喝點水吧!”

無憂接過來,一口氣把碗裏的水喝幹凈,然後放到外面的桌子上。

“無憂,接下來我會把草都堆在這裏”,百裏淳指了下挨著菜園邊的位置,“一會我叫你,你再往外抱。”

“哦,那我現在幹什麽?”無憂扒著菜園的外面的木欄看著他。

百裏淳不知道想到什麽,笑得更深了,“不如無憂給我講講你有什麽愛吃的,愛玩的?我聽著也會更有力氣的。”

無憂一聽,馬上開始滔滔不絕地講,“我最愛吃紅燒肉、醬鴨掌、燒鵝,烤雞……,我經常自己下山去外面的集市上,很多伯伯嬸嬸都很喜歡我,還會送我吃的,上次有個於老板還送了我半個燒鵝呢!”

百裏淳一聽,看來無憂跟山下的人都很熟了,應該也是知道這個寺院香火很少,所以才會經常送他吃的,看來大家都挺喜歡他的,也是,長得漂亮又可愛自然招人喜歡!

百裏淳一邊聽著無憂講,一邊鋤草,不一會菜園裏的草都被清理完了。其間,讓無憂抱著草扔了兩趟,最後一次他自己順手把草都帶出來。

“木哥哥喝水!”無憂把剛接來的水遞到百裏淳面前。

“謝謝無憂!”百裏淳沖無憂笑了笑,又伸手在無憂的腦袋上揉了揉,雖然無憂不是和尚,但無法也給他剃了光頭,摸著很光滑,還有一點點軟。

作者有話要說: 百威:這一定不是我家少宮主!

百裏淳:恩?

百威:被眼神嚇跑……

無憂:木哥哥好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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