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一式兩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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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什麽?

花澄教陸離錦滑雪也是一時興起, 沒想過要陸離錦什麽東西,陸離錦那麽說,花澄倒不想推出去了。

不要錢, 那就是東西很昂貴或者很難買了, 陸離錦還想著, 如果她的積蓄不太夠,那她借也要借來。

花澄敲了敲陸離錦的腦袋:“沒想好,先欠著。”

欠著?那也行吧,她有充足的時間去賺更多的錢了。陸離錦松了口氣:“那學姐明天還教我嗎?”

“我明天沒空。”

陸離錦緊了緊手裏的雪杖, 眼裏稍許失落:“好吧。”

晚些時候, 閔先正帶花澄、許之苒兩人一起去吃晚飯, 一家很有格調、環境優雅的西餐廳。

花澄又在餐廳走廊碰到了陸離錦, 臉色平和, 不露山水, 藏而不顯。只不過她旁邊還有位中年男人。

閔家跟陸家生意上有往來, 閔先正一眼就認出了,熱情地打招呼:“陸總。”

雖然閔先正不善經商, 但祖輩基業還在, 陸離錦的父親陸付榮要進軍江寧, 就跟閔先正聊了一會兒。

兩人走了之後, 許之苒暈乎乎的,回過神:“居然是陸離錦!”

閔先正問:“你認識啊?”

“嗯!我跟她同一個初中部,聽說她很厲害, 十幾歲就跟著她爸爸開始接觸家裏的產業了。”

閔先正也感嘆:“不愧是陸家的接班人。”

花澄回想起前面兩次見到的陸離錦,還有剛剛陸離錦身上那股氣勢, 真能裝模作樣, 不由得輕輕嘖一聲。

“不就是會賺錢嗎?”

許之苒笑嘻嘻的:“表姐, 你好酸啊。”

酸什麽?連滑雪都不會的笨蛋。花澄瞥了眼陸離錦遠去的身影。

許之苒又說:“我也酸,陸離錦超級受歡迎,情書都塞滿了抽屜,每天都有人給她送巧克力。”

閔先正說:“好好學習,不要想這些東西。”

“知道啦,表叔。”

第二天,陸離錦穿戴好護具,又坐了一會兒,沒見到人,這才抱著自己的滑板往滑雪賽道過去。

經過昨天的訓練,陸離錦今天穩了許多,搖搖晃晃滑了一路,沒有摔倒。

遠遠的,有一個坡,陸離錦停住,想試一試,就試了。她深呼吸一口氣,半蹲身子,整個人加速滑行,飛翔。

陸離錦還是高估了自己,這次估計又要摔了,陸離錦做好姿勢最大保護好自己,意料之外,自己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餵陸離錦,我救了你兩次,怎麽報答我?”

“學姐?”陸離錦眉眼彎起來。

“說,怎麽報答我?”

陸離錦對上花澄明銳的眼眸:“我不知道,學姐想要什麽?”

“嘖,想好了告訴你,你先欠著。”

“嗯嗯!”

陸離錦鼻子有些紅,花澄替她戴好口罩說:“笨死了,我那麽教你的嗎?”

“那學姐要教我嗎?”陸離錦學會了搶答:“我交學費!”

整個下午,花澄都在教陸離錦怎麽控制滑板,怎麽穩定自己的身體。

陸離錦的技術沒見長,花澄倒是訓練出自己的耐心,陸離錦真的笨手笨腳的,這跟昨天晚上爸爸誇的那個陸離錦是同一個人嗎?

“餵陸離錦,你不是挺能嗎?”

“啊?”

“挺能賺錢嗎,怎麽連小小的滑雪都學不會?”

陸離錦說:“可能是我太笨了。”

“你故意的吧?嗯?”

花澄眼光犀利,直達陸離錦內心,陸離錦偏了偏目光,花澄用手背擡起陸離錦下巴,迫使陸離錦與自己對視。

隔著一層粗糙的手套,陸離錦覺得刺刺的,她說:“我沒有。”

“故意靠近學姐?”

陸離錦紅著臉,辯駁:“沒有。”

小學妹逗起來太好玩了。花澄繼續逗她:“沒有麽?滑雪場那麽多教練,你就等著我是吧?”

“……沒有。”中氣不足。

花澄一步步逼近陸離錦:“沒有?你剛學滑雪,為什麽跑到高級賽道?又在學姐面前故意摔倒?說!你靠近學姐什麽目的!”

白雪皚皚,陸離錦像一只小白兔,在花澄這只大灰狼步步緊逼之下,瑟縮著,她唇瓣擠出兩個字:“沒有。”

花澄如同惡魔低語:“陸離錦,你承認吧。”

傍晚時分,兩人從滑雪場出來,陸離錦彎腰鉆進車裏,陸離錦說:“我先回酒店換套衣服,不耽誤功夫。”

坐在副駕駛的劉叔,動了動嘴唇,沒有反駁。

陸離錦轉頭跟花澄說:“學姐,你要回酒店嗎?我送你。”

花澄跟陸離錦住同一個酒店,陸離錦換好衣服出來,看到花澄在園子裏彎腰找東西,不禁問:“學姐,怎麽了。”

“我的香囊掉了。”

“什麽樣子的?”

“唔,鴛鴦戲水香囊。”花澄煩躁,小聲嘀咕:“那可是我爸爸送我的生日禮物啊,怎麽就搞丟了。”

此時天有些暗下來了,找東西不太好找,陸離錦幹脆幫花澄找起來。

“你不是有事麽?”

陸離錦頓了頓:“不要緊。”

找了大半個小時沒找到,陸離錦說:“會不會掉在滑雪場了?”

“不可能,從滑雪場出來時,香囊還在身上。”

陸離錦只能繼續找,又找了十來分鐘,終於找到了。

“學姐,是不是這個?”

“啊,是這個!??x?”花澄歡歡喜喜接過來:“陸離錦,你真是我的福星!”

陸離錦羞赧。

花澄拍著香囊的灰塵,說:“陸離錦,我想好了。”

“什麽?”

“不許早戀。”

“啊?”

“啊什麽啊?兩次滑雪的學費,還有兩次的救命之恩。”花澄捏著自己的香囊,擡了擡下巴:“不許早戀。”

陸離錦不假思索,應承下來:“好。”

“空口無憑。”花澄想了想:“簽字畫押吧。”

花澄跟酒店前臺要了紙和筆,遞給陸離錦:“我說你寫。十八歲之前不能談戀愛,好好學習,天天向上,努力賺錢。”

陸離錦停筆:“為什麽要努力賺錢?”

“廢話那麽多?不願意麽?”

陸離錦搖頭:“沒有。”

花澄用自己的口紅當印泥,一式兩份,還蓋了個騎縫章。

花澄自己留一份,遞一份給陸離錦:“楞著幹什麽?這份給你的,時刻提醒自己,好好學習,天天向上,努力賺錢,不能早戀。”

“記住了嗎?”

“記住了。”

真乖。花澄慢條斯理將陸離錦的承諾書收起來,折好放進兜裏:“學姐先走了。”

“學姐,你的口紅。”

“不要了。”花澄說:“我用過一兩次,不嫌棄你就留著,嫌棄你就扔了。”

陸離錦用力攥緊手裏的口紅,聲音小到自己都聽不到。

“不嫌棄。”

陸離錦到達時,宴席已經散了,陸付榮臉色陰沈沈,他沒問陸離錦為什麽遲到,也沒有開口苛責。

陸付榮一言不發,搭乘私人飛機回到了江寧,陸離錦跟在著陸付榮走進地下室。陸付榮沈著臉:“進去!”

陸離錦沒反抗,也沒說話,垂眉順眼走進去。

裏面伸手不見五指,沒有一絲光亮,隔音超級好,挺聽不到任何聲音,地板冷的,陸離錦靠著墻壁,指尖摸著花澄的口紅,像黑暗裏亮起的燭火。

外面,馮喜玉跟陸付榮爭執:“陸付榮!你幹什麽!快點給我開門!”

“看看你慣出來的好女兒!那麽重要的宴會,居然給我遲到!”

“離錦遲到肯定有原因,你眼裏只有生意,容不得犯下一點點小錯誤!離錦是你的親生女兒,你怎麽狠心。”

“婦人之仁,我在教她做事!馮喜玉,我警告你,別踐踏我的底線!答應她去上藝高是我最大的讓步了!”

小黑屋裏,沒有光亮,沒有一絲風聲,陸離錦被關了一晚,出來時臉色慘白。

“離錦,你去休息會吧,餓不餓?吃點東西?你想吃什麽?媽給你做。”

陸離錦搖搖頭,默不作聲收拾東西去上學。

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花澄回到江寧差不多晚上十二點,家裏關著燈,開燈的瞬間,吳落珠像一尊陰森森的雕像,兩眼泛著光盯著花澄。

花澄不由自主抿唇,閔先正好聲好氣:“落珠,都怪我,有個生意夥伴非拉著我談事情,所以回來晚了……”

“閔先正!你閉嘴,什麽狗屁生意!閔花澄,你知道我為了讓易老師見你一面費了多少功夫嗎?”

“我跟易老師溝通過。”花澄說:“可以改天再約個時間。”

“那能一樣嗎!”

“落珠,易老師都同意改天再約時間了,時間很晚了,小花你明天還要上學,趕緊上樓洗澡睡覺!”

“閔先正,這次你又帶著她去哪裏瘋了?盡帶她學些不三不四的東西,你再這樣放縱她下去,她指不定要成什麽樣子!”

“好了!不就是多玩了一天嗎,你有必要那麽苛刻嗎?”

“我苛刻?我不苛刻,她閔花澄能拿金獎?要不是我,她閔花澄能有今天?被人喊著天才鋼琴家?”

“小花本來就很優秀……”

吳落珠打斷他的話:“優秀?這世上,比她會彈鋼琴的人多的是!她閔花澄算什麽?不努力就會被人趕超……”

兩人爭吵個不停,花澄腳步一頓:“不就是多玩了一天,我補回來,行了吧。”

說著,花澄走進鋼琴房,閔先正想勸阻,吳落珠喊:“閔先正,你給我滾開!讓她彈!看她還長脾氣了!”

花澄輕聲說:“爸爸,我沒事的。”

吳落珠趕走閔先正,搬來一張凳子,坐在旁邊盯著花澄。

花澄面無情緒,不知疲倦,瘋了一樣,從黑夜彈到黎明,雙指變得僵硬麻木,她毫無知覺,直到第一縷陽光漫進來,她停住。

“夠了嗎?”

吳落珠說:“別把你的手彈廢了。”

花澄扯了扯嘴角:“放心。”

閔先正要送花澄去上學,花澄拒絕了,一晚上沒睡覺,再加上沒吃早餐,花澄跟老師說了聲,走去小賣鋪買點東西墊墊肚子。

花澄正要結賬,聽到熟悉的聲音:“麻煩給我拿個草莓牛奶。”

是陸離錦。

花澄心情好了點。

這會早讀課,校園沒什麽人,花澄坐在草坪上,瞥了兩眼陸離錦手裏的草莓牛奶,嘖多大的人了,還喝這些甜不拉幾的東西。

“學姐,你要嘗嘗嗎?”陸離錦遞過來:“很好喝的。”

“不喝。”

陸離錦遞到花澄嘴邊:“學姐,嘗嘗。”

花澄蹙眉,也不嫌棄吸管上有陸離錦的口水,勉為其難咬著喝了一口,酸酸甜甜的,也還行吧。

“學姐,好喝吧?”陸離錦彎眼問她。

“勉勉強強。”花澄再回去喝自己的原味牛奶,有些寡淡了。

“每次我喝這個草莓味的牛奶,心情都會好很多。”陸離錦問她:“學姐,你心情有好點嗎?”

“有吧。”

“喜歡喝草莓牛奶的小學妹?是你吧?陸離錦。”

花澄還是想不起來那個小學妹的臉,幾乎肯定的,那個小學妹就是陸離錦。

陸離錦咬了下吸管,應了一聲,算是承認。

挺能藏挺能裝的。花澄點了點煙灰:“怎麽不說?”

“不記得也很正常。”陸離錦雲淡風輕的。

花澄碾滅了煙頭,丟在陸離錦喝完的牛奶盒子裏,那起自己的草莓牛奶喝了口,酸酸甜甜的東西。

喝了心情會變好嗎?有吧,不是因為甜不拉幾的東西,是因為你。

花澄說:“不正常。忘記其他事情很正常,但是不記得陸離錦不正常。”

“為什麽?”

花澄笑了下:“因為沒有忘記的理由。”

那麽篤定的語氣,花澄自己都有些驚訝,話說太滿了,現在可不就是忘了麽。

陸離錦反問:“如果有呢?”

“餵陸離錦。”花澄靜靜看著她,眼眸狹長,像是在笑:“那不叫忘記。”

“那是重新開始。”

作者有話說:

這個月底完結,明天請假一天,整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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