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上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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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怎麽會跟陸離錦結婚?

相對於陸離錦欺騙她的事, 花澄更想知道這件事,而她腦海裏竟然找不到一絲跟陸離錦結婚的記憶。

實在太荒謬了,花澄蜷縮起來的手指忍不住發抖, 發了瘋似的, 翻箱倒櫃, 去尋找蛛絲馬跡,最終在衣櫃底層找到了她跟陸離錦的結婚證,蓋著鋼印,領證時間是五年前。

五年前?五年前她不是跟母親大吵一架跑到西寧麽?花澄指尖發抖, 腦海裏湧上一些陌生的記憶。

房間有些暗, 鋪著厚重的地毯, 陸離錦斜靠椅子, 一身白襯衫黑西褲, 那雙眸子孤清又薄涼。

——陸總, 請你娶我。

為什麽她怎麽會求陸離錦娶她?花澄滿是不可置信, 將房子翻了個底朝天,只找到一張結婚證。

這件事, 除了一張薄薄的結婚證可以證明, 連最親密的好友徐曼枝也不知道, 還有除夕那天跟陸離錦母親碰面, 陸離錦母親也一無所知。

花澄煩躁地咬著手指頭,突然看到客廳擺放的鋼琴,對了, 她跟陸離錦結婚,不可能不告訴爸爸。

溺水者抓住救命稻草。花澄滿懷期待撥打了五年沒動過的電話, 遲遲沒有接通, 花澄心裏湧現巨大的不安。

——您所撥打的電話是空號。

空號?怎麽會空號!手機啪地一聲掉在地上。花澄失去焦距的目光一點一點回來, 巨大的不安占據她的內心。

她要回江寧,她要回家看看。

這鞋子怎麽穿不上了。花澄唇瓣顫抖,肉眼可見的蒼白起來,手指無力勾著鞋子,最後就這樣趿拉著走出去。

此刻天色灰蒙蒙亮,馬路的車輛不多,花澄腦海裏一片亂糟糟,連車輛的喇叭聲都充耳不聞,突然有人拽住她的胳膊,她擡頭,是陸離錦。

陸離錦也沒好到哪裏去,她在車上待了一晚上沒走,唇瓣幹巴巴起了一層皮,烏黑的眼圈沈沈的,臉色肉眼可見的憔悴。

“你放開我,我要回江寧!”

花澄失魂地甩開陸離錦的手,被陸離錦死死鉗住,陸離錦抿唇,嗓音嘶啞:“姐姐,我帶你回江寧。”

說著,陸離錦拽花澄到車上,給她系安全帶,花澄沒有拒絕。

兩人無話,花澄煩躁不安地咬著手指頭,咬破手指頭,出一層血,染得她的唇瓣嬌艷,她無所知覺。

陽光一點點爬上來,溫暖的,令人更加煩躁。

車子停在一棟小洋樓面前,花澄解開安全帶就要下車,陸離錦抓住她,說:“姐姐,先擦一下臉。”

花澄理智一點點回攏,她看著陸離錦的瞳孔,倒映自己的模樣——亂糟糟如樹枝那般的頭發,手指頭的鮮血蹭到臉頰。

陸離錦捏著花澄的下巴,一點點給花澄擦幹凈,又用梳子替她梳了下頭發。

站在五年沒回來的家,花澄手指顫抖地摁響門鈴,片刻之後,一名盤著發的婦人前來開門,花澄動了動唇瓣,喊了聲:“媽。”

五年沒見,吳落珠沒有絲毫欣喜,表情冷淡,往花澄後面看了看,見沒有人:“就你一個人?”

“難道還有誰?”

吳落珠理所應當的:“小陸啊。”

陸離錦?花澄嗓子像是紮了刀子:“你知道?”

“你們不是結婚五年了嗎?你問我?”

她們真的結婚了。這不重要,重要是——花澄??x?輕輕問:“爸爸呢?他的電話怎麽是空號?”

吳落珠表情凝固一下:“你爸去世後,我就把他的電話號碼註銷了,怎麽了?”

花澄搖搖欲墜,往後退了一步才站穩,她扶著門框:“去世了?”

吳落珠語氣尖銳:“閔花澄,你跑回來就為了問這些事?”

花澄顫抖著,眼淚滑落,她喃喃自語:“爸爸去世了?不可能,不可能。”她語氣染上一些哀求:“別開玩笑,一點都不好笑。”

“媽,我錯了,我不該跟你吵架,我不該跑到西寧,我聽你的話,我彈鋼琴,我不任性了,我再也不任性了,你別騙我。”

說著,花澄推開吳落珠,跑到鋼琴房裏。

這架鋼琴很多年沒有人碰過,吳落珠打理得很好,一點灰塵都沒有,花澄打開琴罩,指尖放在鋼琴上,摁出一個音符。

吳落珠也意識到花澄不對勁,她跟進來:“閔花澄,你沒事吧?”

“媽。”花澄無聲流著淚,她重覆:“爸爸呢?爸爸呢?”

吳落珠拔高聲音:“閔花澄!你要我說幾次!你爸他早就死了,五年前就死了,還是你親手下葬!”

陸離錦聽到鋼琴聲跑進來,打斷吳落珠的話:“阿姨。”

吳落珠看到陸離錦,臉色緩和了許多。

“姐姐,別彈了。”

陸離錦抓住花澄的手,花澄擡起頭,臉上血色全無,哭泣無聲,眼淚流到下頜滴落,臉頰肌肉一跳一跳的。

花澄不管,單著手發瘋地彈著琴,陸離錦抱住她:“姐姐,別這樣。”

花澄一動不動,任由她抱著,過了許久,花澄輕輕問她:“陸離錦,我爸爸去世了?”

陸離錦輕輕嗯了一聲。

“葬在哪裏?”

快到墓園,陸離錦下車買了束白菊花,放在車後排座位。

天空飄起細蒙蒙的春雨,涼涼的,潤潤的。陸離錦撐著傘替花澄遮雨,花澄將手裏的白菊花放在墓碑前。

爸爸的黑白照貼在墓碑上。春雨斜進來,打濕了花澄的臉龐,分不清哪些是眼淚,哪些是春雨。

花澄緊緊抿著唇,臉色白得嚇人,她聲音很輕:“陸離錦,我沒有爸爸了。”

陸離錦抓緊傘柄沒有回話。

看了一會兒,花澄僵木地挪動著步伐往外走去,雨劈裏啪啦打在傘上,惱人的,煩躁的,想摧毀這世界。

花澄嗓子發癢:“陸離錦,我想抽煙。”

陸離錦撐著傘,沒動。

花澄低頭,眉眼濕潤,指尖顫抖地摸出陸離錦兜裏的煙盒,風大雨大,花澄點了好幾次沒點上。

花澄煩躁地抓自己頭發,帶著哭聲罵了句:“他媽的。”

越來越狂躁,花澄去咬自己的手指頭,陸離錦抓住她:“姐姐,別這樣。”

“去你媽的陸離錦。”花澄哭著喊著,在陸離錦懷裏拳打腳踢,突然靜了下來,她說:“陸離錦,我想起來了。”

想起來了,爸爸就死在她面前,腦漿流了一地,白的,紅的,黃的。她用手指去撈,企圖拼湊起來,滑溜溜的,從她指縫流出來。

陸離錦身子震住。

花澄癡癡笑起來,喊她:“陸離錦。”

“嗯。”

“讓我咬一口。”

花澄低頭咬住陸離錦的肩膀,熟練的,跟五年前一模一樣。陸離錦撐著傘,眉眼沒有動一下。

“我現在想一刀捅死你。”

“嗯,我知道。”

“別跟著我。”

“我真的會。”

“忍不住。”

“讓你死在我手裏。”

?? 新的結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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