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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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風吹拂而過,淮岳派上空陷入了一片沈寂。

掌門和老夫人剛剛說了什麽?這青年竟然是前掌門之子, 曾經的掌門繼承人——天問少主?他不是在人魔兩族決戰中犧牲了嗎?

想到剛剛對他的不敬, 淮岳派眾弟子面面相覷,皆陷入了沈默之中。

而被老夫人抱著的向江渝, 心中的震動並不亞於在場任何一個人,尤其是老夫人那句“你終於回家了”, 更是撥動了他的心弦, 讓他差點真的以為,這裏就是他的家。

可是很快, 他就回過了神來。

她剛剛喊的人絕對不可能是他, 他不是她的兒子,他的母親還在臨海界, 還在魔族圍攻的水深火熱中等著他去營救!

“老夫人……”他的眼神清明過來,輕輕握住老夫人的肩膀,將她推了開去,“我不是你的兒子。”

老夫人一怔,雙手撫上他的眼角。

“怎麽會不是呢?你的眼睛和我這樣像,為娘的怎麽可能認錯?你明明就是我的兒子!”

向江渝有些不忍,而且她說的話,也在他的心中投下了石子。

他剛剛第一照面便註意到了, 這位老夫人的眉眼總給他一種熟悉之感,現在她一提,他才終於明白了根源所在!

他和向文柏長得相像就罷了,現在竟又出現一位老夫人, 他和她的眉眼也如出一轍,這難道還不能說明問題嗎?

想到小錦喚她的那一聲“奶奶”,向江渝不免心中激蕩,難道真的是……

“你的母親,可是李琴心?”

這時,一直站在旁邊不發一語的淮岳派掌門,忽然開口問道。

向躍鳴已經從剛剛的失神中清醒了過來,他不像母親喪失了心志,驟然見到與弟弟樣貌相似的年輕人,就將他當做了他。

天問的長明燈早就滅了,他的屍首也是他親自收殮的,又哪裏還有存活的可能?若非如此,依照母親的心性,當初又怎麽會大受打擊,還因此走火入魔,整個人變得渾渾噩噩的呢?

他此刻緊緊盯著向江渝,不肯錯過他臉上一絲一毫的表情變化。

如果這個年輕人,真的跟天問有關系的話,那麽只可能有一個原因,那就是——他是當年那個孩子!

李琴心沒有放棄那個孩子,她沒有放棄天問的血脈,她將他生了下來,健健康康地養育成人。

而如今,這個孩子又機緣巧合之下,回到了淮岳派!

當向躍鳴說出母親的名字時,向江渝心中一震,他呆呆地望著他,又看向老夫人,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回答才好。

眼前這兩位,難道真的是他的長輩?他的家人?

“是啊,娘親就叫李琴心。”少女甜美的聲音響起。

向江渝低下頭,看到向小錦鼓勵的笑,那顆無措的心,也漸漸鎮定了下來。

他伸手揉了揉小丫頭的發頂,然後擡頭看向淮岳派掌門,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

“是的,家母正是李琴心。”

聽到他們的話,老夫人再次怔然,她略帶失神的眼中,似乎漸漸有了幾分清醒。她蹙眉問道:“琴心?你是說李家的那個孩子?”

向躍鳴眉心緊蹙,他握住老夫人的雙肩,將她拉到身旁,隨後又看向江渝,問道:“你可有信物?”

信物?向江渝眨了眨眼,伸手自乾坤袋中摸出一塊玉簡,說道:“我並無信物,但這玉簡裏記錄著我娘的虛像。”

在他很小的時候,他娘因為身體原因,並不能時刻陪他教他,所以便趁著精神好的時候,將法訣要領全部記錄在了這玉簡中,又念及他年紀小,還特地記錄下了聲音和虛像,也算是另類的言傳身教。

後來雖然他已經將各種法訣爛熟於心,但還是將這玉簡妥善地珍藏了起來,一直從未遺失。

向躍鳴看了他手中的玉簡一眼,並未立刻接過,他扭頭吩咐守衛隊隊長,令他清點受傷的弟子,帶他們前去醫治,而向江渝他們的事則交給他處理。

守衛隊長和眾弟子並無異議,修真界強者為尊,向躍鳴能當上掌門,自有他的實力和威嚴。

更何況此事還牽涉到老夫人,他們就更不敢多言了,畢竟誰不知道,老夫人尚未出事前,在淮岳派就是說一不二的主?她剛剛清醒過來,沒人敢去觸她的黴頭。

於是,守衛隊長便帶著眾淮岳派弟子離開了,這裏不免為之一清。

“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你們隨我到裏面去吧。”向躍鳴說道。

唐鳴等人面面相覷,短短的時間內,發生了太多的事情。

從江渝救下小錦,到大戰一觸即發,再到老夫人出現阻止了淮岳派等人,最後又發現江渝的身世可能和淮岳派有關系,這一切的一切,實在太叫人應接不暇了。

不過要不要跟淮岳派掌門入內,這也不是由他們說了算。

向江渝也明白這個道理,不管他想不想知道自己的身世,淮岳派掌門和老夫人,都不會輕易讓他走的。

最後,他們便跟著向躍鳴,來到了老夫人的別院之中。

老夫人的別院算是門派重地,平日裏很少人敢來打攪,今天卻來了許多人,不免熱鬧了幾分。

一到了地方,向躍鳴便對迎上來的侍女說道:“準備幾間客房。”

又扭頭看向唐鳴和宋平星等人,“你們剛剛受了些驚嚇,想來也累了,先隨她們去客房歇息一下吧。”

知道他們是有話要說,故意支開他們,唐鳴也頗為識趣,拱手道:“多謝向掌門招待。”

說完,又拉住東張西望的唐悅,對那幾位侍女說道:“煩請帶路。”

見唐鳴走了,宋平星扭頭看了向江渝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搞得向江渝身體微僵。

“四師兄,無妨,你跟二師兄他們先去歇歇吧。”他僵笑道。

聽到向江渝喊宋平星師兄,向躍鳴眉頭微皺,目光落在宋平星身上,眼神中帶上了幾分審視。

宋平星點了點頭,收回手,也跟上了唐鳴他們的腳步。明小仙跟在他身邊,回頭看了向小錦和向江渝一眼,又收回了視線。

待他們走後,向躍鳴便帶著向江渝他們,來到了一處靜室。在這期間,向老夫人一直被向小錦攙扶著,默默走在他們後頭。

入了靜室之後,向躍鳴隨手布下了一個禁制,這才轉身面對向江渝他們。

他望著眼前這極有可能是他侄子的年輕人,倒是一時間不知該從何問起。

“你的母親,真是李琴心?”就在這時,老夫人的聲音卻響了起來。

向躍鳴一怔,他看向他的母親,在接觸到她明亮中帶著幾分滄桑的眼睛時,這才猛然發現,母親她……這次是真的好了?

老夫人溫柔而哀傷地打量著向江渝,被她的目光註視著,讓向江渝感覺有些不太自在。

他沒有說話,重新拿出那枚玉簡,註入靈力之後,通過法訣控制,將玉簡中記錄的虛像,外放在了靜室之中。

只見光影明滅中,出現了一位女子。

她穿著月牙色的襦裙,靠坐在一處桌案上,臉色蒼白中透著虛弱的病態,她的眼神溫柔而堅定,那挺直的脊背,帶著一絲絲難言的力量。

老夫人望著她,有些出神。

而向躍鳴卻不免驚訝,他是見過李琴心的,因為向家和李家的關系,每次見面,她都從未給過他兄弟二人好臉色看。

在他的印象中,她是個性張揚,甚至有些飛揚跋扈、刁蠻任性的李家大小姐,又是上了戰場,提起單劍便與魔族廝殺,絲毫不遜色於男兒的女中豪傑,又何曾見過她這般病弱溫柔的模樣?

如果不是她的五官並無太大變化,他都要以為這是不是一場烏龍了?

“你娘她……”向躍鳴看向江渝,想開口詢問,又不知該問些什麽。

“娘生我的時候,損耗了根基,又曾受魔氣入體,導致身體每況愈下,境界跌落,最後只能靠丹藥勉強維持生命。”

向江渝望著影像中的女子,回憶起那段與娘親相依為命的日子,不由捏緊了拳頭。

沒有人知道,他們母子二人當日是怎麽過來的,也沒有人能體會,年幼的他,每日看著隨時會離他而去的母親,又是什麽樣的心情。

他陷入了回憶裏,眼眸中隱隱浮現了幾分恨意。

只是就在這時,他感覺有一雙小手,包裹住了他的拳頭,從那雙小手傳來的暖意,讓他猛地清醒了過來。

他低下頭,對上一雙帶著關心和擔憂的杏眸。

見他低頭看她,少女微微一笑,又摟住他的手臂,靠在他的臂膀上蹭了蹭。

向江渝感覺心中一陣暖流淌過,又像是照進了陽光,將所有的陰霾驅散。

是啊,那段日子早就已經過去了,他的身邊有了陪伴他的人,娘親的身體也已經好了起來,他又何必繼續對那段日子耿耿於懷呢?

他已經釋然,但向躍鳴卻不這樣想,他的眉頭已經緊鎖成了“川”字。

最後,他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滿是愧疚地說道:“都是我們向家,對不起你母親啊!”

作者有話要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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