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的變化，如此之詭異，讓常九驚訝。

聶飛仍舊沒有出現，但是憑空出現的，殺意凝聚成的無形烏刀，帶著破空之淩厲，從出現時就已經劈到他跟前。

這一刀，看不見，只能憑直覺感受。

這一刀，仿佛沒有距離與時間限制，出現同時即劈到。

速度比眨眼還快，比瞬間還瞬間。

快到不需要時間。

這是超越時間的一刀。

這一刀，沒有驚天動地之勢，沒有排山倒海之威。風不嘯，地不翻，沒有氣浪，無聲無息。

卻夾著，厚重到如高山一般的死亡的氣息。

破空而來，跨空而至，要取他的性命。

你終於引起我的重視，聶飛。常九這樣想著，高呼道：“來得好！”

“你以為這樣就能殺我嗎？不，聶飛，你還是太弱！”

“我知道你盡力了，但弱就是弱，你永遠無法改變！”

常九的身體忽然產生變形，他跨步後退。但是他的身體拉長了，讓他的跨步後退變成一步跨過十幾丈，身體變成一個十幾丈長的扁形。

他後退，但是他的青矛卻是往前一刺。以退為進，身體是退的，青矛卻是往前刺的。

反差的效果怪異得讓人不舒服。如果有人看到，肯定是以為自己眼睛出了問題。

常九是個人，他的身體當然不會變形。這樣的變形，是因為他的速度太快太快，產生錯覺。

聶飛若是用眼看，他的眼睛根本跟不上常九的速度。所以聶飛閉上眼睛，用心感受，憑直覺出手，是對的。

他若用眼睛看，看不過常九，跟不是常九的速度，只此一招，他就被常九刺死。

聶飛沒有看，一切皆是直覺。直覺將所有的一切映在腦海，他的腦海一片虛空。

他消失烏刀也消失，沒有自己，沒有刀。

常九消失青矛也消失，沒有常九，也沒有青矛。

有的只是傷害，兩道傷害。

常九傷害他，他傷害常九。

烏刀傷害青矛，青矛傷害烏刀。

又或者。

烏刀傷害常九，青矛傷害烏刀。

是什麽都不重要，因為他們外在表現都是相，稱之為諸相。

諸相非相，即見傷害。

聶飛追著那道傷害而去，那道傷害同樣追著聶飛而來。

破空一矛，驚天一矛，毀天滅地一矛。無論怎麽形容，都不足以形容常九這一招，刺出的這一矛。

若有鬼神，真是驚天地泣鬼神的一矛。

常九，敵意、殺氣、殺意、矛意，融合在一起，所有驚天之勢、毀天滅地的威力，全部凝聚成一點刺出的傷害。

聶飛，殺之殺之殺之殺之殺之，無數的融合在一起，凝聚成一刀劈出的傷害。

傷害沒有撞到一起，沒有發出巨大響聲，沒有氣浪激射，沒有飛沙走石。

沒有矛境，沒有刀境。

常九這道傷害，從聶飛這道傷害旁邊擦過。

聶飛這道傷害，從常九這道傷害中間穿過。

傷害對傷害，傷害破傷害。

世界仿佛消失又重現，聶飛的身影出現，還是站在原地沒有動。

常九再次看見聶飛的身影，他感覺到了聶飛，能夠鎖定聶飛。而他的身影，同樣在原地沒有動。剛才跨步後退的招式動作，仿佛都是幻覺。

兩人沒有動，卻已經交手過生死一招。

地還是原來的地，沒有因為交手、沒有因為出招被破壞。

草坪依舊，青草青青依舊。

似乎剛才根本沒有人交過手，根本沒有強者在這裏打鬥。

強者對決，通常都是飛沙走石，打得四處皆被罡勁，被兵器破壞。

可是，聶飛與常九的戰鬥，什麽動靜也沒有。

無聲無息，連風都那麽自然，沒有一點變化，吹的還是自然風。

聶飛開始喘氣，氣喘如牛。汗水瞬間從冒出皮膚，額頭如洗臉一般，水往下流。頭發如洗過頭一般，濕漉漉。衣服，如從水裏出來，全被汗水浸濕。

這樣的變化，只在瞬間完成。

“我不相信！”常九說道。

他不相信，自己竟然敗了，敗給這位他認為很弱很弱的對手。他以為自己需要屠盡整個烏大陸的人，結果他再沒機會出手。

他以為，強者之間的決鬥，應該需要幾天幾夜才能分出勝負生死，這才是常態。

他以為，自己一招將聶飛殺死。

結果，卻是聶飛一招把他殺死。

最不甘心，最冤屈的是，他不知道自己怎麽就敗了。

聶飛的這一招，他看不清悟不明。

他不甘心！

他想要問聶飛，為什麽，你到底用了什麽樣的招式，為何如此詭異。

可惜，他問不出。

死人，無法說話。

聶飛一刀將他劈死，以他強悍的實力，最多也只能說上一句，我不甘心或我不相信。

其實，如果他要問，聶飛也說不清楚。剛才所感受到的各中玄妙，豈是語言文字能夠說得出來？

金剛經雲：若以色見我，以音聲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見如來。

反過來說，如來不可以用語言文字解釋。

同樣的，聶飛的領悟，也是語言文字無法表達。

常九看不見聶飛，感覺不到聶飛，鎖定不到聶飛，自然無法傷害到聶飛。

而聶飛，則一刀將常九劈成兩半。

高手過招，也許需要打上三五百個回合，也許需要打上幾天幾夜。

還有一種高手過招的情況，就是一招分輸贏，一招定生死。

聶飛與常九的決鬥，就是如此。

因為聶飛只有一次機會，這個機會只有一絲那麽少。

這個機會，是常九讓給聶飛的。他讓聶飛先出手，聶飛才有機會殺死常九。

如果兩人同時出手，或者常九先出手，死的只會是聶飛。

常九認為聶飛很弱，讓聶飛先拔刀，讓聶飛先出手，還慢慢等聶飛進入狀態，這才讓聶飛能夠把握機會殺死他。

可以說是聶飛殺了常九，也可以說是常九殺了自己。

人與人之間，是傷害。

自己與自己之間，也是傷害。

這是個傷害的世界，武道世界。

“聶飛，四份世界之心已經聚齊，融合成世界之心，獲取世界之力。”系統提醒聶飛。

聶飛按系統的提示，將青矛插在左側，將赤戟插在右側，將白劍拋向天空。

白劍被他盡全力拋出，飛上天空後劍尖朝下墜落。

聶飛又拿起青矛和赤戟，同時將這兩件兵器扔向下墜著的白劍。

扔出後，聶飛飛身躍起，空中劈出一刀。

這一刀，正砍在三件兵器上。同時，青矛與赤戟正好刺中白劍的劍尖。

四把絕世兵器，在空中同時擊打到一起，每一件兵器，都同時擊中其他三件兵器。

轟隆！

劈啪！

憑空一聲炸雷，憑空一道閃電。

聶飛的身影消失。

四把絕世兵器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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