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2章 刀斬水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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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倒下的是西門白,整個荒龍鎮的人全都松了一口氣。他們剛才感覺到無比的緊張,仿佛西門白的劍割在他們身上一樣,讓他們擔心得想要窒息。

隨著西門白倒下,他們覺得那只抓在他們喉嚨的無形之手松開,讓他們能夠大口地呼吸。

九九姑娘也輕拍自己心口,臉上露出微笑。勝利的喜悅洋溢在她臉上,宛如冬季過後的春天,也感染了眾人。

“你的刀,很快。”獨孤覆看著倒下的西門白說。

聶飛沒有回答他,讓兩個人過來,把西門白的屍體搬進客棧,告訴掌櫃一會兒去找人買口棺材回來,把西門白的屍體運回西門家。

獨孤覆也沒有心急著要與聶飛決鬥,等聶飛忙完他才慢慢拔出他的刀。

“每個成名的人,他的兵器都會有一個名字。有人把自己的兵器比作自己的女人,有人把自己的兵器比作朋友,還有人把自己的兵器比作自己的身體。”

“我這把刀,刀名啼血。雖然不及你的魔刀,卻也是一把上好的鋼刀。啼血的意思,就是讓我不要忘記自己的仇恨。沒有仇恨,我就活不下去。沒有仇恨,我就沒有習武的動力。”

“每當我握住刀把,發覺自己就像握住仇恨。啼血給了我力量,我要用這力量摧毀那些高高在上的權貴!”

獨孤覆雙手握刀,弓步虛開。緩慢地,面對著三丈外的聶飛,將手中的刀如舉千斤重物般舉起。

他的動作越來越慢,似乎手中的刀越來越重。看著他吃力的樣子,根本不像是在舉起一把刀,而是在舉起一座山。

“黃大哥,他那是在做什麽?”九九姑娘問黃靖。

黃靖一臉沈重地解釋道“那是舉輕若重。很高明的一種蓄勢。”

“蓄勢?”九九姑娘不懂的樣子。

黃靖點頭道“獨孤覆現在在蓄勢,就是將氣勢積蓄起來,越積越多最後一起釋放。他蓄的既是刀勢,也是自身的氣勢。”

“他這樣的蓄勢,西門白同樣也在做。西門白拔劍的過程,就是蓄勢。”

“那為何西門白拔劍沒有這麽慢,也沒有這麽吃力?”

“兩人都是蓄勢,但過程與方式不同。你沒發覺西門白不管什麽時候,都保持一張冰冷的臉嗎?西門白平時的行為舉止,就是一種蓄勢。他將勢蓄在劍中,拔劍的時候就將這些勢提出來。”

“黃大哥的意思是說,西門白是一直在蓄勢,用的時候再提出來。獨孤覆則是用的時候再蓄勢?”

“對,就是這樣。這兩種方式,最好的應對方法都是要打斷他們的蓄勢過程。”

“既然如此,為何沙王沒有進攻,讓獨孤覆蓄勢完成,不是更難對付嗎?”

“我境界不夠,哪裏理解得了沙王。之前西門白不是說,沙王是第一個敢讓他拔完劍的人嗎?也許沙王想要公平的決鬥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隨著獨孤覆的刀慢慢升起。除了聶飛,聶飛一直看著獨孤覆的眼睛,沒有看獨孤覆的刀。

大家看見獨孤覆的刀,就像一座從無到在的,平地拔起的大山。

這座大山才舉過獨孤覆的頭頂,大家已經看到山的變化。那不是一座普通的山,那是一座刀山!

全是刀的山!

由刀組成的山!

厚重的刀山舉過獨孤覆的頭頂,所有人都不言而明,當這座刀山升至最高處,就是攻擊發動的時刻。

聶飛雙腳與肩同寬傲然而立。他沒有擺出防守招式,也沒有做出進攻動作,只是隨意地將手搭在刀把上,淡然地看著獨孤覆繼續將刀舉到頭頂正中。

“你不該讓我把刀舉完。”

就在獨孤覆的刀舉到頭頂正中,就在那座刀山聳立在獨孤覆頭頂正上方時,獨孤覆的聲音幽幽傳來。

也就是在這一剎那,獨孤覆整個人忽然就從眾人眼中消失。仿佛他站的地方,從來沒有站過人一樣。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刀山,只有一座刀山。

這座刀山的形狀,就像一把刀。與獨孤覆手中那把啼血一模一樣的刀。

只是此時的啼血被放大了無數倍,如一座高山一般高聳入雲。

這是何等的震撼,絲毫不比西門白的白雪世界差。

“人刀合一!”黃靖驚呼。

九九姑娘聽到黃靖說獨孤覆人刀合一,可她卻看不到獨孤覆,不由奇怪問“這也是人刀合一?可為何見刀不見人?”

“他將自己融入刀中,所以見刀不見人。”黃靖解釋時,心裏卻在羨慕獨孤覆。不由暗想,自己什麽時候也能做到人劍合一。

別人看不見獨孤覆,聶飛卻看得清楚。就見獨孤覆往前踏出一步,整個人就從原地直接踩到聶飛頭頂,手中的刀也隨之劈向聶飛。

在旁人看來,那座刀山忽然飛到聶飛頭頂,重重地砸向聶飛。就在砸下的瞬間,整座刀山崩塌成無數的刀,這些刀全部刀尖向下或刀刃向下,劈砍、刺向聶飛。

“啊——”九九姑娘看到這一幕,忍不住驚叫出來。隨後意識到自己的驚叫會影響到聶飛,又用手使勁地捂著自己的嘴。

她的另一只手,緊緊地抓著客棧的門框。假如她會武功,門框都要被她抓爛。

黃靖看著那些刀落下,生出一股沖動要拔劍舉往頭頂。似乎那些刀不是落在聶飛身上,而是要落到他身上一樣,讓他要用劍挑開格擋。可是他知道,自己無論將劍舞得多快,都沒有落下的刀快。若是他在那些刀下,必死無疑。

聶飛看到獨孤覆跳到他頭頂時,他只是腳尖微微一點,整個人就已經移到獨孤覆剛才所站的位置。

那個時機恰到好處,獨孤覆那個視角正好註意不到聶飛的腳尖小動作。

獨孤覆的刀落下,聶飛的人影才消失。

那些刀落下,大家似乎就要聽到嘩啦的響聲,結果突然間刀全部消失不見,露出獨孤覆的影子站在聶飛所站的位子。

獨孤覆一手持刀,一手擡起壓了壓鬥笠的前沿。

“你在與西門白的對戰中領悟了?”他問。

聶飛回答“略有所得。”

九九姑娘不明所以,便問黃靖“黃大哥,他們說的是何意?”

黃靖解釋“沙王在剛才與西門白的對戰中有所領悟,實力提升,所以避開了剛才獨孤覆的蓄勢一刀。如果沙王沒有提升,剛才的應對不會那麽簡單。”

“那麽說沙王要贏了?”九九姑娘欣喜道。

她話才說完,就感覺脖子一冷。定晴看後,頓時嚇得花容失色,整個人僵硬在原地。她的身體在發抖,但她強迫自己不要抖。她那抓著門框的手,此時指甲都要摳到木頭裏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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