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你的！”尉遲含笑罵。

她哪裏像是做娘的人？

“你這成日操碎心的模樣，怕是比你額娘，更像是做額娘的人吧？”鄭靈薇打趣，以前還真沒有發現，她竟有做娘親的天份。

“……”尉遲含。

好吧！

她額娘雖偶爾會念叨二哥兩句，但與她相比，完全算是個甩手掌櫃。

鄭靈薇不難看出她神色中的微妙，似笑非笑拍了拍她的香肩：“日後，你一定會是個相當合格的好娘親！”

“……”尉遲含。

她想靜靜。

她不想說話。

兩刻鐘後……

前方馬車緩緩停與京郊外的一片竹林前。

尉遲含所坐的馬車，則在它相對較遠的地方停下，免得被發現。

“二哥進去了，我們跟上！”尉遲含揮手的同時，已先一步躡手躡腳的向著他消失方向行去。

鄭靈薇與惜柳對視一眼，搖了搖頭，不緊不慢的跟在她的身後，總覺得她們現在的做法，有些不仁道。

竹林深處。

尉遲楠步伐停與竹亭外，凝望著亭中一襲白衣的人兒，眸光不受控制的閃爍。

這一幕，多像他們初次見面的場景。

只可惜，如今已是物是人非。

“阿楠！”回眸中的人兒發現他的身影，甜笑輕喚他的名字。

尉遲楠衣袖中的指尖驀然一緊，懷念的思緒瞬間被斬斷，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恍然。

邁步，一步一步行至亭子內。

“等了很久？”尉遲楠輕聲道，嗓音中聽不出什麽情緒。

柳纖柔搖頭，望了眼身側丫鬟。

丫鬟了然，緩緩退至亭子外。

“阿楠！你可還記得這個地方？”柳纖柔環視周邊環境，甜美的臉頰上，有著懷念之色。

尉遲楠隨著她的目光，一同打量著周邊環境：“自然記得！”

這是他們初見之地，對於他來說，有著太多的不一樣與懷念。

柳纖柔眸光，隨後落與他的身上，感慨萬千道：“一晃多年過去，這兒一如當初，而我們是否也能一如當初呢？”

尉遲楠心臟驟然一痛。

一如當初？

如今的他們，怕是無法再一如當初了。

曾經的他，可以自欺欺人，覺得自己只要還站在原來的位置上等待，那麽，一切都不會變。

可……

小年夜的一巴掌，雖然打在含兒身上，但同時，他也打醒了自己。

不管他多麽的不想承認，她都已為人婦，已為人母，他們之間再也不可能，他若是執拗的等待下去，不會等到她回頭，只會等到家人因他而受傷。

所以，他不能再自私下去。

久久未等到他的答覆，柳纖柔期待的眸光，慢慢變得暗淡。

尉遲楠受不了她失望的眼神，略顯狼狽的別開眼瞼。

為何時至今日，她還要給他遐想的空間？

明明什麽都給不了他，卻偏偏讓他覺得，只要繼續等到下去，就有一線希望。

不遠處的竹林後……

“靠！果然是來見柳纖柔這個狐貍精！”尉遲含爆粗，心頭憤怒的小宇宙，差點原地爆炸：“我現在就要去撕爛她那張狐貍臉，讓她以後再也無法四處勾搭！”

鄭靈薇與惜柳一個激靈，迅速出手，一左一右抓住她的手腕，免得她沖動之下，闖下無法挽回的禍端。

畢竟不管怎麽說，柳纖柔都是銳世子的寵妃，若是鬧大了，誰知道會有什麽後果？

“阿含！你別沖動！”鄭靈薇將她拽回的同時，壓低嗓音勸道：“也許事情，並不是你所想的那樣！”

“青天白日之下，他們約在這種幽靜之地相見，若說沒什麽，誰信啊？”尉遲含心頭窩火，現在只想蹦跶出去打狐貍精。

鄭靈薇心思微轉：“話也不能這麽說，你瞧，我們雖然聽不見他們在說什麽，但他們倆的行為舉止並不算親密；也許，他們今日相約在此，只是對過去的一個告別！”

“對！對！對……奴婢覺得靈薇小姐說的非常在理！”惜柳忙連聲附和，死死抱住自家主子的手臂，防止她掙脫。

尉遲含劇烈掙紮的動作微微一頓，相當懷疑的瞧著她們：“你確定，你們不是在忽悠我？”

“絕對不是！”鄭靈薇與惜柳異口同聲道。

尉遲含盯著她們的眸光，仍舊充斥著懷疑意味。

“阿含！你想想，若是他們今日在此，真的是對過往的告別，我們貿然沖過去，說不定會將事情搞砸；所以，我們先在此好好的觀望觀望，若事情真的不是這麽回事，我們再沖過去也不遲！”鄭靈薇說之以情，動之以理道。

並暗自慶幸，還好今日青嵐沒有一並跟著前來，不然兩個暴脾氣遇到一起，指不定把天都攪塌了。

惜柳跟屁蟲般再次附和：“奴婢覺得，靈薇小姐說的在理！”

尉遲含白了她一眼：“你能有點自己的主見嗎？”

“……”惜柳。

她沒什麽好主見。

所以，只有附和外加順毛驢的份。

“行了！別說話，我們繼續觀察情況！”鄭靈薇將她的臉搬回，望向亭子方向。

亭子內……

彼此的沈默，使氣氛漸漸變得僵硬而傷感。

“阿楠！我們從什麽時候開始，變得生疏而無話可說了？”一聲幽幽長嘆，自柳纖柔唇中溢出。

尉遲楠微垂的眼瞼，微不可查的顫了下。

“曾經你說過，會守護我一輩子，可如今才短短幾年的功夫，我們卻變得無話可說了……”柳纖柔輕聲呢喃，隨後，自嘲勾起唇角：“……我一直以為，我們之間的友情會是一輩子，如今才知道，不過是我一個人的癡心妄想罷了！”

“纖……”她名字即將出口的剎那，尉遲楠硬生生的忍住，苦澀的改變稱呼：“……柳側妃！曾經的承諾，你就當是我年幼無知！”

“柳側妃？”柳纖柔不敢置信輕嚼這三個字眼，腳步踉蹌後退，險些摔倒。

尉遲楠心頭一緊，下意識上前：“你怎麽樣？沒事吧？”

柳纖柔像是聽不到他的關切般，一顆清淚，順著眼角滑落：“這麽多年來，你從未稱呼過我為柳側妃；如今，你是真的想與我劃清界限了，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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