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姨娘一瞬間自怨恨及惶惶不安中回神，忙伸手扶了她一把：“好端端的，怎會突然頭暈？用不用派人找個大夫，過府給你瞧瞧？”

“不用！回房間休息一會就好！”蕭樂輕聲道。

“娘扶你回去！”話音落，周姨娘不作停留的扶著她，向著別院行去。

瞧著他們離去的背影，冷蘭溪譏諷扯了下唇角：“找的理由，還真是夠拙劣的！”

“……”蕭沫歆。

心裏有數就行，咱能不說出來嗎？

“歆兒！走！去額娘房中，你大哥前兩日派人送回一些小玩意，你挑選幾樣，帶回三王府把玩！”邊說，冷蘭溪邊牽著蕭沫歆，向著她所在的廂房方向行去。

一直默不作聲的孫姨娘母子倆，直至眾人行遠後，才出聲。

“娘！我們也回去吧，等過些時候再過來！”蕭斯鈺伸手，扶著自家娘親的手臂。

孫姨娘溫柔頷首：“好！”

“娘！等孩兒學會武功，變得足夠強大，就能保護你了！”蕭斯鈺側目，望了眼常年面色蒼白如紙的娘親，眼底有著滿滿的心疼。

小時候，他覺得自己的娘親足夠強大，無論受到什麽樣的冷落與欺負，都如同一顆參天大樹般，將他嚴嚴實實的保護與身後；然而長大後，才發現，他的娘親不僅不夠強大，還薄弱的讓人心疼。

“傻孩子！娘親不需要你的保護，只要你能把自己保護好，娘親就知足了！”孫姨娘眼底劃過一抹欣慰。

縱使她不受寵，縱使她在府中，可有可無，但一想到，自己有個懂事乖巧的兒子，她就覺得，所有的苦，都無足輕重，這一輩子，就這麽渾渾噩噩的過去，也值了。

“娘你不要這麽說，孩兒這輩子最大的願望，就是能有一身本領，保護好你，讓你安享晚年！”蕭斯鈺真摯道：“再過一些時日，就是科舉，如果孩兒能高中，孩兒就可以自己買一座宅院，將娘接過去住了！”

孫姨娘聞言，當即警惕四下張望，確定周邊沒人後，才稍稍松了口氣：“傻孩子！以後這種話不要亂講，若是傳入你阿瑪耳中，他一定會震怒的！”

“是孩兒唐突了！”蕭斯鈺忙認錯道。

的確，他如今還一無所有，這些話若是傳入他阿瑪耳中，必然會引起他阿瑪的不滿，可若等他將來有了出息，再提及此事，想必他阿瑪也會認真的斟酌，他們母子倆的意願。

“對了！鈺兒！今日之事，也算是你大姐幫了你，做人要懂得知恩圖報，若是將來你有本事了，一定不能忘記你大姐對你的恩德！”孫姨娘苦口婆心勸說，女人的直覺告訴她，鈺兒與大小姐多多親近，只會有益無害。

蕭斯鈺頷首：“娘放心，大姐的大恩大德，來日孩兒一定會報！”

“你能這麽想，娘親就放心了！”孫姨娘欣慰拍了拍他的手背，她這輩子不求大富大貴，不求老爺能對她另眼相看，只要她的孩子能平平順順的走過一生，她就心滿意足了。

“娘！孩兒先扶你回房間，休息一會！”

“好！”

——

踏入別院的剎那，蕭樂避開自家娘親的手臂。

周姨娘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樂兒！你這是？”

蕭樂沒有回答她的所問，而是回眸，望向身後的一幹丫鬟：“你們先下去吧！”

“是！”眾丫鬟撫身，緩緩退出院落。

“樂兒！你怎麽了？”周姨娘總覺得，她此刻的神色，有些怪怪的。

直至眾丫鬟徹底行遠，蕭樂才收回目光。

“我沒有生病，剛剛是裝的！”蕭樂沒有拐彎抹角，直言道。

周姨娘蹙眉：“為何要裝？”

“不裝，難道繼續看著你被大夫人羞辱？”蕭樂皮笑肉不笑的扯了下唇角：“娘！你不要再妄想，姐姐會為你出頭，她那個人有多麽的虛偽和勢利，我看的比誰都清楚！”

“你怎麽可以這麽說你姐姐？”周姨娘斥責：“她可是你一母同胞的親姐姐，你這麽說她，心裏過得去嗎？”

“親姐姐？”蕭樂仿若聽到天大的笑話般，癡癡的笑著：“她配做我的姐姐嗎？”

“樂兒……”

“如果她真的顧念，一丁點的姐妹之情，當初就不該讓我替她背黑鍋，更不該讓我替她承擔下所有的汙名！”提及此事，蕭樂眼底仍有著掩飾不住的怨氣：“若是有選擇，像她這麽一個自私自利，事事以自己為中心的人，我巴不得這輩子都不認識！”

周姨娘呼吸一滯，緊接著，眼底劃過一抹愧疚：“樂兒！娘知道，此事的確是迪兒虧欠了你，但她也是迫不得已……”

“不要再替她找借口了，我聽著惡心！”蕭樂毫不猶豫截斷，自家娘親的護短：“娘！我也勸你一句，不要再在她身上浪費時間，不然早晚有朝一日，她會為了自己的利益，而毫不猶豫的將你推入火坑，讓你替她承擔一些的罪孽！”

“迪兒不是心狠之人！”周姨娘下意識反駁。

她不相信自己疼愛長大的女兒，會是如此狼心狗肺之人。

蕭樂並不意外她的反應，依舊在笑，只是笑容中充斥著太多的諷刺：“是不是那種人，時間會證明一切；但在這之前，我就已經沒有她這個姐姐了，因為我害怕……害怕有朝一日，自己會再次成為她的犧牲品！”

“樂兒……”

“對了！忘記跟你說了，前兩日阿瑪找過我，說他已經知道一切真相，並向我道了歉；所以……”蕭樂望著自家一根筋的娘親，眼底不由多了幾分同情：“……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阿瑪最近幾日之所以冷落你，正是與此事有關吧！”

周姨娘面色微微一僵，一時間，竟不敢與她那一副了然的目光對視。

見被自己猜中，蕭樂不知是該多同情她幾分，還是該幸災樂禍？

“阿瑪可以因為姐姐的事情，對你失望一次，就有可能會有第二次、第三次……直至徹底的對你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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