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開眼瞼，麻利的將衣服穿上，邁步，向著廂房外行去。

不！

不能就這麽讓他離開。

這個認識自腦海中閃過的同時，周姨娘不顧一切的沖上去，自身後，緊緊的抱住他挺拔腰桿。

“放開！”蕭恒冷聲命令。

周姨娘搖頭，拼命的搖頭，淚水如同斷了線的珠子般，一顆顆滑落：“老爺！妾身的確是知情不報，可妾身也沒有辦法……真的沒有辦法……”

蕭恒搭在門把上的指尖，慢慢收緊：“如此說來，當初動用巫蠱之術的人，真的是迪兒？”

周姨娘狠狠閉了下眼瞼，片刻，重重點頭。

因為她清楚，現在承認，總好過被他查出。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蕭恒心頭非但沒有半點成就感，反而氣的胸口上下起伏：“若是蕭家列祖列宗未來見我，你還打算欺瞞我到何時？”

“老爺！妾身從未想過要欺瞞與你，妾身只是真的沒有辦法……”周姨娘環抱著他腰桿的身子，慢慢滑落，跪與他的腿邊，哽咽的哭泣著：“……手心手背都是肉，你已經打了樂兒，在意外得知真相後，妾身又怎舍得讓你再將迪兒也給打了，所以……所以，妾身只能將錯就錯，讓樂兒承受一切，做出這樣的決定，妾身也很心疼，很自責，可是……可是妾身實在是無法再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另一個女兒，再受到傷害……老爺！妾身愛自己的孩子，有錯嗎？”

“你愛孩子沒錯，但你縱容孩子，就是大錯特錯！”此番，蕭恒不似以往般對她處處寬容、忍讓，而是真的動了怒氣。

不僅僅是因為，此事驚動了蕭家的列祖列宗，還因為，他給予她百分之百的信任，可她卻辜負了他對她的信任。

周姨娘面色一白，小聲辯解：“老爺！妾身沒有要縱容迪兒，妾身得知真相後，已經狠狠的教訓過她，而她也答應過妾身，日後一定會安分守己，不會再亂來！”

“那名聲呢？你為了迪兒，而忽略樂兒的名聲，你這麽做，對得起樂兒嗎？”蕭恒並未因為她的解釋而消氣，反而更加的怒火中燒；而其中，還夾雜著深深的自責與悔恨。

樂兒是他自小疼愛長大，可在巫蠱之事發生時，他卻忽略了她的叫屈，她的本性純良，而毫不留情的一鞭子，狠狠的抽打在她小小的背脊之上。

那一刻，她一定恨極了他這個阿瑪吧？

所以自那之後，她再也不會如同以往般，跑至他的面前撒嬌，討要賞賜……

周姨娘因為他的質疑，身體內所有的力氣，像是一瞬間被抽幹了般，癱軟與地。

面上僅有的血色，也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你說的對，妾身的確是對不起樂兒，所以，自那件事情之後，妾身就拼命的對樂兒好，拼命的彌補對她的傷害與虧欠……”周姨娘揚起滿是淚痕的臉頰，雙眼紅腫的望著蕭恒：“……老爺！如果可以，妾身又怎舍得讓樂兒小小年紀，就承受這麽多，可在那種情況下，妾身真的無法狠心的，再將迪兒推出……”周姨娘抓著他的衣襟，搖搖晃晃起身：“……無論是樂兒，還是迪兒，她們都是妾身的孩子，自妾身身上掉下的肉，妾身寧可受苦受難的那個人是自己，也不舍得她們受到任何傷害……”

“夠了！”蕭恒厲聲截斷她的話語：“對就是對，錯就是錯，無論你如何的用心良苦，都改變不了，迪兒當初所犯下的錯！”

周姨娘心頭狠狠一震，顯然他此番的較真，超出了她的想象：“那按照老爺的心思，是想將事情真相公布出去，還樂兒一個公道？”

“難道，我不該這麽做嗎？”蕭恒不回反問，卻也已說明了他的心思。

“老爺你疼愛樂兒的心，妾身可以理解；但你有沒有想過，一旦你這麽做，你會毀了迪兒的一生！”周姨娘不敢茍同他的決定，因為焦急，淚水不由流的更急：“迪兒如今，已嫁入寒王府，如若讓寒王知道，迪兒曾經動用過巫蠱之術，他必然會毫不留情的將迪兒趕出王府，而一旦成為棄婦，以迪兒的性子，她必然不會茍活於人世……”只要一想到，自己的女兒有可能因此而丟了性命，周姨娘身子就不受控制的顫抖，指尖，重新抓上他的手臂：“……老爺！迪兒是你自小疼愛長大，難道你真的要因為她的一次錯誤，而要了她的性命嗎？”

是啊！

她是自己，自小疼愛長大的人兒。

難道自己真的忍心，因為她的一次錯誤，而要了她的性命？

蕭恒捫心自問，而答案顯然是——不能。

見他神色有所松動，周姨娘再接再厲：“老爺！常言道，子不教，父之過，而迪兒自小是由妾身帶著長大，她走了偏路，自然就是妾身沒有教導好，所以，妾身願意代迪兒受罰，只希望老爺能看在迪兒如今已出閣的份上，給她留個好名聲，別將她逼上絕路……”

蕭恒註視著苦苦哀求的周姨娘片刻，終是無聲嘆了口氣：“自己去祖祠內跪著，請求蕭家列祖列宗寬恕迪兒！”

“謝老爺！”

蕭恒面色沈沈抿了下唇，撥開她的指尖，頭也不回的行出廂房。

如今，太多的思緒充斥著他的腦海，讓他必須找個安靜的地方，好好的想想，好好的整理整理……

——

“夫人！”孫嬤嬤喜笑顏開，邁步行入廂房。

冷蘭溪自繡架前擡眸：“何事笑的如此開心？”

孫嬤嬤未回，而是對著周邊伺候的丫鬟們，揮了揮手：“都下去吧！”

“是！”眾丫鬟應聲，如魚貫川退出廂房。

冷蘭溪眼底泛起一絲好奇，放下手中針線：“到底是何事情，還整的如此神神秘秘？”

“好事！”孫嬤嬤上前兩步，壓低嗓音笑道：“夫人！老奴剛剛得到消息，不知何緣故，周姨娘被老爺罰跪祠堂，現在整個院子裏，都在議論此事！”

冷蘭溪瞳仁一亮：“此話當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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