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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吃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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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過後,這月褚晴安和嵇昭容又去過幾次皇後宮中請安。此外的時間,宮門嚴禁,於是一直呆在人丁寥落的西後宮中。

澄瑞軒,隔斷小書房裏。

小丫頭的頭發松松挽起,用裁剪下的兩尺來長的貢緞帶紮起來。“這叫發帶。”褚晴安笑道,語氣裏有些撒嬌的意味:“瞧,這樣是不是又方便又好看?之前總是梳各種發髻,帶各色釵發的,墜的我腦袋疼。”

“真好看,小主的主意好巧啊。”碧荷收拾著布條讚道。

“你也來,我也給你挑一條帶上。”褚晴安招手。

“不呢,一會兒還要去提飯。來不及的。”碧荷。

“那你就不是真心說我綁的好看嘍。”佯裝著生氣模樣,板起臉來踱步道碧荷身邊,趁其不備在碧荷腰上的軟肉亂撓。

“哈哈,哈...小主不要,別撓了,我帶上就是了,”

銅素釵被小主趁亂取掉,頭發散亂,不得不被推到梳妝臺前弄頭發。

“以前都是你給我梳頭,今天我也弄一次。”

碧荷覺得自己應該感動的,看著小主明顯只覺得頭發有趣的樣子,又感動不起來。

“誒,小志子,你捧的是什麽?拿來我看看。”正玩頭發的褚晴安眼尖的看到一席藍袍閃過,叫住了腳步匆忙的小志子。

“回,回小主的話,是澄瑞軒庫房的賬冊。”小志子跪地奉上賬冊。

將梳子放下,褚晴安隨手翻了一翻,看到最新的一頁,記著今日入庫的東西——兩只金銀錯的扁頭雲紋發釵。

努力回想了下,不記得以前有被賞過這個東西。一般發釵首飾之類的賞賜,都是讓陶姑姑收到首飾盒裏,隨時用得上妝點自己的。這次怎麽就入庫了呢?

底下的小志子卻身體顫抖,害怕起來。原本奉上賬冊後應該起來,後退幾步,彎腰聽候主子吩咐的,可現在小志子卻寧願跪著,讓自己好受一點。

“你抖什麽?起來說話!”宮女碧荷也察覺氣氛不對,早已從凳子上站了起來草草束好頭發,喝問道。

“這是宮中賞下來的發釵,一共十二支,給新來的小主們的。張美人挑了兩支,元昭容挑了兩支,吳選侍、全選侍、厲選侍各挑了兩支,嵇昭容拿了兩支,還有兩支剛剛送來。”“我瞧這小主正高興,就請送東西的小公公先回。想著晚些再給小主說。”小志子稟道。主子是最後一個分到東西的。都是別人挑剩下的,小志子心中忐忑,一副哭喪臉表情。

褚晴安皺眉道:“把東西拿過來吧。你為我著想的心是好的,只是院子裏都是自己人。下次不管好消息壞消息直接說就行,我還沒那麽嬌弱,受得住。”“如果有外人在,你這麽處置倒是對的,有眼力勁兒。下去吧。”

陶姑姑邁進屋裏來,看著沮喪臉出去的小志子,又看看沈默的氣氛,便招手宮女丹楓進來。

“小主你瞧,這是什麽?”

“咿,是沙宣。”褚晴安迅速調整了糟糕的心情,掀開丹楓捧著的木盒蓋子。

“這是上好的沙宣紙,薄而透,觸感細膩不暈墨。”陶姑姑挽起袖子將一張沙宣對著陽光照了照,語氣喜悅:“小主不是說想學白描嗎?下人們就找了這紙來,蒙在書上描畫。容易又有趣兒,手熟了,小主就能自己畫人物了。”

“哪裏是白描,我就是看著書上的插話好看,想照著畫一畫......”說著說著,褚晴安自己也笑了。這段時間在西六宮裏著實是宅著的,給自己找的許多趣事來做。想著前世練過半年素描,看到好畫兒手癢了。忘了這時代沒有鉛筆和4B橡皮。

沒想到想畫畫的無心之言,被人記在了心裏。於是倒真的高興起來了。

移步書桌旁,宮女丹楓取來那本經書攤開,將沙宣紙鋪了上去。果然,透過紙張,下方的人物線條看的蠻清楚的!讓褚晴安聯想到以前練字的字帖。

拿細毛筆在紙上試了一試,筆鋒圓潤,濃淡相宜。

“將紙好好的收起來吧。”褚晴安吩咐道,因為剛畫過幾筆,於宮女捧著的手盆中凈了手,水溫正好。

“小主不多試試?”宮女丹楓問道,放下手中裁紙的竹刀。丹楓也心思靈巧,不用吩咐,主動將沙宣裁成一頁經書大小,更好方便使用。有些忐忑:‘小主見了沙宣的效果,臉上一直帶著笑,不像是不滿意的樣子啊。’

褚晴安搖搖頭,道:“這些晚點再弄,再不動作一些,就有被人欺到頭上來了。”又向碧荷確認:“自入宮那日算起,咱們來了多久了?”

“小主進宮已一個月零十三天了。”

“原來這麽久了。”遲疑了下,覆又笑道:“這麽久沒見過皇上一面,真是......”

“小主不要憂愁...”碧荷想寬慰小主,開口卻不知說些什麽好。

“你去嵇昭容那裏傳個信兒,就說明日我上門吃席,陪嵇姐姐坐坐。她會答應的。”褚晴安吩咐道,心中已有了計較。

原本是想要悠閑度日的,如果這次是住在熱鬧的東六宮那邊,自己不會著急。等著水到渠成的侍寢面聖便是。現在住在西六宮這邊兒,居然連聖上一面兒都見不到,沒人來欺負,也沒人看得起。這樣下去不行。

之前,褚晴安心中也思量過為何自己與嵇昭容會被分在‘荒涼’的西後宮這邊,難不成得罪了什麽人?或者有誰見自己威脅性大,特意踹的遠遠兒的?

幾次去皇後宮中請安問好,見其他人。發現新妃嬪們最漂亮的是吳芷,其次是全若曼和自己,再來是其他人。彼此間差距不大,而且各有風姿。

便斷定分到西六宮只是巧合罷了,假如自己是皇上皇後:正逢太妃們挪出西宮來,眼看著冷清下來。又不想沒人住,失了生氣。就分了兩個人來,面兒上也好看些。嵇昭容與自己正好位分一個高一個低,彼此做個伴兒。人多了也不大好,西六宮沒有高位妃嬪在,萬一鬧出事情來不及收拾。

嵇若與自己雀屏中選,純粹是運氣不好罷了。

因此褚晴安並不擔心,該吃吃該喝喝。現在已過了一月半之久,也是時候動動了。嵇昭容是唯一一個與自己作伴兒的,同樣冷了這麽久,哪怕自己貿然上門也不會被拒絕。

自持於此,褚晴安甚至點起了菜來:“就說,我想著春日正好,去看看她的萃賞閣,最好在外頭擺一桌小席。溫上兩壺果酒,來盤芙蓉豆腐,紅煨羊肉。其他的請嵇姐姐看著上吧。”

第二日午時,到了嵇昭容住處,果然也備了一桌子席面。嵇昭容的侍女百兒還另外備了一份,請碧荷等宮女一同到內堂廊下吃食。褚晴安也準了,讓下人們去飽飽口福。

“嵇姐姐這道菜不錯,我還沒吃過呢。是什麽名兒?”

“這是煨海參,用豆腐皮、雞腿、蘑菇將泡去泥沙的海參裝填在瓦罐裏,以雞、肉兩汁水煨了整一日才爛熟了。你嘗嘗?”嵇昭容親取了公筷,夾了給客人。

一口咬下,果然酥軟脆彈,海鮮的滿口鮮香氣隨著汁水被擠出,劃過口腔。是偌大的享受。這道菜也是萃賞閣見有人來,特意遞了銀子給竈上大師傅做出來的。

兩人閑聊幾句,又碰了杯酒,氣氛融洽,春光正好。褚晴安邀請道:“姐姐要一同和我去東六宮嗎?”

“哦,拜見哪位娘娘?”嵇若的眼睛亮了亮。

“不是,只是常去那邊走動走動,也湊湊熱鬧。這裏就咱們兩個,好冷清啊。”褚晴安笑道:“或者也可以去全姐姐那裏坐坐,和大家熟悉起來才好。”“至於娘娘們,若有召見,我們自該前往。姐姐若真想去,也可以在全姐姐那裏坐過後,探聽探聽情況再去。”

“貴妃娘娘喜歡宮戲,愛看些才子佳人、神志異怪的熱鬧故事;德妃娘娘信佛,宮中單設有小佛堂;沈嬪娘娘和勾淑女住在......”嵇昭容細數起來。

“姐姐也常常這芙蓉豆腐,好嫩呢,別放涼了。”褚晴安笑瞇瞇的抄了豆腐堵住對方的嘴巴。不耐煩聽她說下去,自己只是想混個臉熟,才不想陪嵇昭容去娘娘們宮裏坐冷板凳。

嵇昭容咽了豆腐下去,正要謝謝褚妹妹,聽到對方一句話,將飯噴了出來!

“那今天咱們吃完飯,就出發去東六宮吧。姐姐你說呢?”

宮女千兒趕忙拍了背,又倒掉酒水換成玫瑰鹵水,讓主子緩緩。從嘴角放下帕子,嵇昭容的臉蛋因為咳嗽弄得紅撲撲的,倒是蠻好看。眼角也伈出點淚水,柔弱道:“妹妹說笑了。”

趁著這會兒功夫,褚晴安已將桌上的美食掃了七七八八,也用帕子擦了嘴站起身來,捂了捂鼓起來的小肚子:“沒說笑。走嗎?嵇姐姐,順帶也消消食兒。”

嵇昭容起身又坐下,又站起身來,顯而易見的沒了主意。終於還是跟了上來,貼身的宮女碧荷與百兒扶著各自的主子,兩人身後跟著低頭含背的小太監們,說走就走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嵇昭容:你合適送的拜貼給東六宮的全選侍的?我的人怎麽不知道?

褚晴安:啊,沒有拜貼

嵇昭容:那,那遇到守門的太監們咱們怎麽過去呢?

褚晴安:看他們攔不攔嘍,不讓咱們過,咱們就回去睡覺嘛。你還走不走,不走我就一個人去了啊。

嵇昭容:......妹妹走慢點,等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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