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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前婚後II

作者:簡思

內容介紹:

陸懿凈一出生差點讓她老媽送了命,老媽外送小號,掃把星。

陸懿凈三歲,父親過世,頗為富有的家庭轉眼成了煙雲,老媽又送外號,大災星。

灰姑娘陸懿凈嫁給集團獨子席東烈為妻,不知道她祖上到底哪個墳頭冒了青煙,得了如此好運。

用一句話形容陸懿凈,陸湘琪:“她長了一張叫人很想罵臟話的臉。”

陸懿凈相信,靠天靠地都比不過靠自己,從一個貪吃被抓的小姑娘到世界冠軍這一路走來,她靠的是自己。

本故事純屬虛構,如有雷同實屬巧合!

本書標簽:勵志 專情 現代 寵文 婚姻 都市

☆、第一步 出生

“這……”陸康安從外地趕了回來,妻子陳如是已經為他生下了女兒,雖說是個女孩子,畢竟是自己的骨肉,想想那點意難平也就平了,只是……

陳如是臉上一片冰冷,身上穿著單衣,正值夏天屋內的溫度高的離奇,她坐月子又不敢開著窗子。

“怎麽弄出來這麽一個名字?”陸康安不解。

妻子說孩子的名字起好了,叫陸不是,這名字……一個女孩子叫不是?

陳如是穿了一身雪白的棉麻衣料坐在床上,容顏慘白,這是今年最熱的一日,她從懷這個孩子開始就諸事不順,好不容易接到的大學通知書懷孕怎麽去念?公婆皆反對,平時百般寵著自己的丈夫也變了臉,懷胎十月不說這孩子把她給折騰成什麽樣,生她的時候……

只要想起來她出生的時候,陳如是只覺得冷。

“你們抱走她,我不想看見她。”

陸老太太上前將親孫女抱了出去,在兒子兒媳婦看不見的地方狠狠剜了陳如是一眼,家門不幸,招了這麽一個敗家玩意進門。

想當初她看著陳如是這張臉就對兒子說,女人長得過好這就是災難,你看看現在怎麽說來著?

“又讓抱出來了?吃奶了嗎?”陸老爺子接過來孫女,抱在懷裏。

孩子現在都是他和老太太晚上給帶,有什麽辦法,親媽不心疼不可憐孩子。

“吃奶?就她那樣什麽時候給孩子餵過奶?她還怕身材變形呢,更加不要說孩子讓她遭罪了,別的女人為了孩子恨不得一條命都拼了出去,她?”陸老太太鼻孔向上。

老爺子看著妻子倒是笑了出來。

“你還笑,我當初就說,看著她那張臉就知道是個作貨,漂亮的女人養不住。”

陸家的家宅是一套四合院。

陸家底蘊較深厚,不過老夫妻倆都是難得的低調之人,除了房子倒是沒有什麽太顯之處,往前頭數上一些年頭,為了招工,來到這裏就分房子,陸家倒也不算是太過於顯眼。

陸家最出名的就是娶的這個兒媳婦。

人美,比花嬌比花美。

陳如是就真的是在本城也絕對是能排得上號的,相比較陳如是的美麗,陸康安的長相就毫不起眼的多,很多人不理解,陳如是這樣天然的大美女到底是怎麽看上陸康安這個醜鬼的?

陸康安不醜,只是也不帥氣,更加沒有所謂男人的甩頭,長相一般,身高一般,就連個性也是一般,這樣的人是怎麽把美女給騙到手的?一個字,錢!兩個字,有錢!四個字,有錢任性!

“你這樣可不行啊如是,好好的一個女孩子叫不是,以後她的朋友和同學都怎麽喊她的名字?”

陳如是一雙水潤潤的大眼瞪著丈夫,她以為丈夫回來就會關心她,她遭了那麽大的罪過,他非但一句問候的話都沒有反過來還覺得她做的不對?

外面的陽光透過窗紗灑在她的周身,暖洋洋的光線下,美人兒鳳目半瞪,眸中有火在燃燒,幾盡就要噴了出來,掀開自己身上蓋著的被子光著腳就要往外沖,以此顯示她的憤怒。

陸康安大驚,這絕對不是第一次了,她但凡有點不高興就要跑出去吹風的,抱住妻子:“我就是覺得這名字不好,你看看你脾氣這樣的大,我這不是和你再商量嗎?”

陳如是聲音微微發顫:“你知道我生她的時候發生了什麽?”

陸康安道:“我才到家,也沒有時間去問,孩子折騰你了?”

“折騰?”陳如是淚珠滾滾留下,她差點就死了,差點就再也看不見他了,當時醫生好不容易才把她給搶救回來的,但是說她以後生不了其他的孩子了,她就是個喪門星。

陸康安哄著老婆,自己的老婆和花兒一樣,看著也就什麽火氣都沒有了,他還以為……

他也知道這事兒挺嚇人的,但人都搶救回來了,她現在也好好的,孩子是他們的結晶啊。

給妻子擦著眼淚,見她雙眼紅紅,親了一口,陳如是推開丈夫卻又嬌軟無力的依偎在丈夫的懷裏,心裏那點委屈現在已經散了三分,丈夫到底還是疼她超過一切的。

她才是陸康安的大寶貝。

“如是啊,辛苦你了,辛苦你為我生了這個女兒,我知道你怕疼,但你看她是我和你的血脈,看在我的面子上,饒了她這一次行嗎?你看生孩子這麽痛,我們就要她一個就好,不是你不能生,是我舍不得讓你生,明天我們就去報獨生子女好不好?”說著話拿著自己的公文包,從裏面拿出來一個盒子,裏面裝著一個藍寶石的戒指,這年頭,誰家有幾個黃金戒指帶帶就不錯了,陳如是討厭黃金,覺得俗氣的很,怎麽能配得上自己。

陸康安親手為她戴上,大小剛剛好,可見他是知道她手指的尺寸的,丈夫此刻正在用溫和的目光看著她,目光裏帶著寵溺,陳如是臉兒一紅。

“爸媽那裏……”

“有我呢。”



陸康安抱著自己的小閨女,高高的舉起,他陸康安有後了,你看這寶貝長得多好,幸好沒有像自己,真是不幸中的萬幸。

“叫爸爸起個名吧,看看我們小寶寶多乖,爸爸抱都不哭……”當奶奶的給孩子整理整理身上的小衣服,這都是她親手給做的,還有些是孩子的姥姥給送過來的。

“叫,叫……”陸康安想不出來好的名字,自己又是撓頭又是抓腮的,把老太太給逗得一樂:“你爸已經給起了,就是不知道你們能不能相中,叫什麽不是……”老太太撇著嘴,她壓根就沒看上過陳如是這個女人,長得好看出大米呀?靠著一張臉,你看看那個樣子,自己生的兒子也是不爭氣,見人好看,就掉溫柔鄉裏面去了。

“我爸起的我怎麽可能覺得不好,都好都好……”陸康安爽朗的笑著。

陳如是躺在床上,沒有出來,她怕吹到風,到時候自己的身體養不好就落下毛病了,她很緊著自己身體的。

聽見丈夫的笑聲,小聲的嘟囔著,都說不讓他這樣笑了,顯得一點文化都沒有,像個大傻子似的,怎麽就不聽呢。

“叫陸懿凈。”

老太太詳細的在兒子的手上寫著是哪兩個字,陸康安覺得這名好,他書念的不多,但就覺得莫名的合心意,給女兒舉舉高。

“乖女,你有名字了,咱們叫陸懿凈。”

陸康安算得上是一個好男人,對妻子好,對女兒更加的好,事業上有很多的事情要忙,忙完回家就抱著孩子,陸懿凈除了爸爸帶就是爺爺奶奶,甚至就連外婆都跟著換手幫著帶,親媽卻沒有抱過幾次,坐月子的時候陳如是渾身纏著繃帶,她怕自己的肚子再也瘦不回去,找借口沒有辦法去抱,後期就說她從報紙上看見的,坐月子的女人抱了孩子,胳膊以後就有問題了,陸康安都隨她,從來不說,倒是陸老太太背後念叨了幾次,這是娶媳婦呢?怎麽感覺娶了一個祖宗回來?

她怎麽念叨也沒用,日子是人家小兩口過的,心裏有情緒有想法,對著陳如是難免臉色就撂了下來,陳如是出了月子馬上就回了舞蹈團,白天排練晚上需要人接,恨不得把陸康安就掛在她的褲腰帶上。

不得不說,陳如是這張臉為她贏得了很多的好評,人長得好,別人似乎都對著她帶著寬容。

陸康安出差才剛剛回來,這時候飛機又不流行,火車也沒有提速,他坐了幾天幾夜終於到家了,連口氣還沒顧得上喘呢,陳如是從舞蹈團就打來了電話,讓陸康安來接她。

知道陸康安今天回來,她已經和朋友說好了,讓康安請她們吃頓飯。

“康安,你回來了……”陳如是的聲音都帶著歡樂。

陸康安覺得自己的那點疲勞也就飛走了,有這樣的妻子,再累也不會覺得累的,只是眼角的皺紋出賣了他的疲倦,他再怎麽年輕也經不起這樣的折騰,火車能根本就睡不好。

“你哪裏去?”陸老太太看著兒子進門前後還沒有兩分鐘換了衣服又要出去,除了那個狐貍精老婆讓他接,還能有什麽?

老太太心裏是五內劇怒,你是自己沒有手還是沒有腳?

怎麽就回不來?你丈夫不在家的時候,怎麽沒用人去接?

女人不是不可以矯情,但矯情過了頭那就沒的看了。

“媽,如是想讓我去接她。”

陸老太太拿著菜刀剁著排骨,兒媳婦嘴饞,她就說嘛,家裏弄了這麽一個貨,大家都不安寧,不給孩子餵奶,她竟然還有臉要吃的,呸!

“她是沒手還是沒腳?”

陸康安溫和的笑著:“那我去了。”

老太太看著兒子那走路的姿勢,肯定是不舒服了,攤上這麽個敗家的娘們,自己的男人一點不懂得心疼。

想當初,她就該狠狠自己的心。

陸康安卻不能不去接,他長得醜,妻子漂亮,即便這樣妻子從來沒嫌棄過他,總是喜歡讓他出現在人前,他高興還來不及呢。

☆、第二步 風波

老話說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

陳如是活到現在,嫁了一個高規格的婆家找了一個百依百順的丈夫,人比花嬌,夫妻恩愛還有什麽可求?但上天就和她開了一個玩笑,一個大大的玩笑。

陸懿凈三歲,陸康安死了,死在了外面,死的很是離奇,欠了一屁股的債,人是死了,怎麽死的?兇手呢?整個家都跟著亂套了起來。

陳如是天天蹲派出所,可惜蹲不出來一個結果,現實就是往往你還沈浸在幸福當中,它卻已經長開了手狠狠給了你一耳光。

這耳光打的全家耳鳴眼花,陸康安人是死了,生意繼續還是不繼續?要錢的上門,從早到晚。

陸母坐在屋子裏,昏黃的光線怎麽也照亮不起這張蒼老的臉,兒子去世家裏的天突然就塌了下來,賣房子賣字畫賣首飾,能賣的通通都賣,親戚所有都遠離,真是應了那句話窮在鬧市無人問,富在深山有遠親。

影影綽綽的,叫人看不清眼前這兩位老人的臉,看的不真實。

“讓她走吧,嫁人什麽都行,不用她守。”陸母嚴肅的看著丈夫。

陸父何嘗不知道,現在一團糟,孩子他們一定不會給陳如是的,康安活著,陳如是就連孩子都沒抱過幾次,就因為生懿凈的時候讓她痛了,可想而知,要是讓孩子跟著她母親,以後會遭到多大的罪。

“你和她媽談談吧,這樣也是為了她好。”陸父淡然的說。

家裏現在就是這個環境,可想而知估計未來幾十年是好不起來了,外債現在還沒還清呢,陳如是走只有對她的好。

距離老兩口商量的第四天,陸母將親家請到了家裏,不管事實如何,親家沒有馬上變臉,出事兒之後叫兒子送來了五百塊錢,他們領情,這五百不是個小數。

好久陸母到底還是開了口,慢悠悠地說:“我和她公公就是這個意思,如是還年輕,未來還有很多的路要走。”守不守的,陳如是那麽年輕,想再嫁不難,沒有孩子跟著只會是成全她。

她眼睛不瞎,兒子死了這麽幾天,就有些風聲傳進耳朵裏了,說是追求她的人大有家庭很好的,就是為了懿凈,她能做的也是結善緣而非結仇,放她一條生路,放自己一條生路。

陳母聽見親家的話,眼皮一跳。

自己的女兒是個什麽樣的德行她非常清楚,她這女兒養的是嬌,洗衣做飯樣樣都不會,除了會跳舞,就是生了孩子為了身材恢覆的好楞是一口奶都沒餵過孩子,之後又找借口說抱孩子內臟會下垂,從懿凈出生到現在三歲,她抱過的次數,五根手指頭數得過來,她並非沒有說過如是,可她哪裏是能聽得進去自己話的人,康安對她太好了,好到她不明白一個女人的本分。

“如是她做了什麽讓親家誤會了?”

出事她和家裏的孩子商量過,陳如是就是在怎麽樣,到底是老陳家的女兒,丈夫沒了,她還這點年紀,一定是要再嫁人的,如果陸家不放,她就親自來說,但不是在陸康安過世還沒有到一個月,這速度……

這不是要被人指脊梁骨嗎?那些娘們在嘴裏會說什麽,她都猜得到,會說如是守不住了。

陸母瞥了一眼親家,她對陳如是沒什麽感覺,能讓這個女人離開自己家,她覺得壓在心頭上的那口氣終於可以消了。

她兒子活著的時候欺負她兒子,就連內褲都是她兒子給洗,她生兒子就是為了這樣侍候別的女人的嗎?退一步,這些她都忍了,當做沒有看見,辛辛苦苦的出去出差,回來覺都沒有睡好,就得去接,好像沒有手沒有腳一樣,好,這些她都忍了,但是只有一樣她忍不得。

“我不知道親家你到底是怎麽教育孩子的,陸懿凈是我孫女,那麽小的孩子……”陸母的情緒比較激動,起因就是因為陳如是去派出所回來,也許是心裏有氣,也許是想丈夫想的厲害,種種原因疊加吧,最後把陸懿凈給打了,打的冠冕堂皇,說是孩子的名字筆畫太多,把她爸給克死的,說懿凈命不好,命硬,是掃把星。

陸母說起來就恨得一口牙都要咬碎了,她兒子前腳才死,後腳就想把她孫女也給弄死是吧?

你要走,沒人攔著你,愛哪裏去就哪裏去,這個家現在這樣,你看中什麽你就拿,但只有一樣,陸懿凈你給我放下,這是陸家的孩子,輪不到你一個姓陳的來帶,絕對不能給你。

陳母子覺得頭痛欲裂,要是陳如是在她的眼前,她會一巴掌抽過去的,你和誰過不去呢?

大家都在體諒你,你呢?

“在怎麽樣,康安才過世,她不能現在馬上就回娘家……”說出去不好聽。

“那隨你們的便吧,我們家沒有什麽好講究的,更加不怕被人說。”現在說的還少嗎?估計這條街道上已經全部都知曉了。

陳母對著陸母很是客氣,次次來次次不空手,她心裏也明白陸家現在很難,陸康安要是有其他的兄弟也就算了,偏他是獨生子,過去女兒嫁給陸康安的時候,夫妻倆都覺得這是嫁的很好,這年代的獨生子首先就是一種條件上的優越,可此刻卻也體現出來了所謂好的另外一面,壞。

陳如是在房間裏躺著呢,陸康安過世之後,班也不上了,每天不是躺著就是去派出所,對自己完全就自暴自棄了。

陳母一進房間,氣的自己心肝都跟著發顫,這是作死呢。

眼淚抑制不住的往下淌,這就是欠她的,生出來這樣的孩子,過去有陸康安順著你,以後沒有了,可怎麽辦呀?

“你婆婆和你公公商量好了,讓你和我回家。”

陳母說話的時候,陳如是是背對著自己個兒的母親,聽了母親的話猛然轉身,用著一種極其震驚的目光看著自己媽:“回去?回哪兒去?我哪兒都不去,我就是死我也要死在這裏,這裏是我家,我丈夫的死到現在還沒有弄明白,你們就盤算讓我回家了?”陳如是對著母親咄咄逼人的架勢,她能想到的就是,她媽認為陸家不行了,陸康安死了,想拿著她換錢,她今天就看看誰敢。

陳如是瘦了好多,不可抑制的瘦,別人都認為她嫁給陸康安就是圖陸康安的錢,只有她心裏才是最明白的,她喜歡的是這個人,丈夫死了,她現在等於是萬念俱灰,情緒歇斯底裏,和自己媽喊,什麽難聽的話都喊了出來。

陳母一聲都沒有吭,你看看,你看看慣的下場就是這樣的,原本想著她最小,慣著一點也是無可厚非的,現在來看,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毀了孩子。

☆、第三步 犯沖

陳母深呼吸一口氣。

“媽沒別的意思,康安才過世你心裏難受媽知道,媽不是那樣的人,家裏也沒指望從你身上獲取什麽,等過個一兩年的你也就想清楚了,我現在不和你講這個,我問你,你說懿凈的名字不好,她生辰八字不好?還說孩子是掃把星?”

陳如是現在聽見陸懿凈這名字就好像一堆的幹柴被點了火,她最恨的人就是這個小掃把星,從她出生自己就開始不順,她丈夫沒病沒痛的,突然莫名其妙的就死了,不是她克死的是誰克死的?

公婆還不許自己說,她說錯了嗎?

“我生她,我差點就死在她手上了,我倒是逃過去了,可是我丈夫死在她手裏了,她命硬,克死了康安……”陳如是提起來自己的女兒只覺得渾身發冷,就連牙齒都在發顫,那就是個掃把星,誰看見她誰倒黴。

陳母氣的渾身都在抖,覺得眼前的人好像不是她的女兒而是什麽妖魔鬼怪,自己生的孩子,她才那麽大一點,父親過世最可憐的就是孩子,你生了她,你都不可憐她,你還能指望誰去可憐她?

她就不明白了,如是為什麽認死理一般的認準陸康安的死就是懿凈的錯呢?

看著女兒:“這話你以後別說了,你婆婆問我是怎麽教育你的,看著你現在這瘋狂的勁兒,我自己都不清楚了,知道的這是你生的,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是你抱回來的呢,陳如是你也差不多點,康安過世了比你心痛的人大有人在,我可憐你我不和你一般計較,別當著你公婆的面去丟人了,拿一個小孩撒氣,你也能算是一個成人,你這樣下去,只會讓別人越來越厭惡你,康安這才過世多久,你公婆就說出來了讓你回家的話,你……”

陳母真是火大了,女兒句句話音都帶著尖刺,也就是親媽才不和她一樣的計較。

不省心啊。

為她操碎了心,她知道好賴就算了,問題女兒現在這樣子,她是把恨都轉嫁到孩子的身上去了。

“老陸家這回可慘了,兒子死了,欠了那麽多的錢,你說好好的怎麽就突然死了?還是死在外面的,人都沒回來……”

鄰居對陸家發生了什麽很是好奇,可陸家的那老頭老太太嘴巴都嚴,打聽不出來什麽,但人就是這樣的奇怪,越是打聽不出來越是好奇越是想知道,心裏癢癢的,心中可憐對方的同時又帶著兩分的好奇,五分的看熱鬧。

幾個女人在樓下乘涼,這個時間這個天兒待在家裏不是午睡也沒有其他的事情可幹,有工作的當然人在班上,沒工作的或者退休的坐在柳樹下面幾個人坐在小椅子上,三三兩兩的聊著誰家又幹架了,誰家又出什麽新聞了,誰家的孩子娶了富家女或者娶了一個窮光蛋,誰誰誰領著女朋友回來住了,能聊的事情很多很多。

“是啊,你說人活一輩子最倒黴的是什麽?白發人送黑發人,好好的家說碎就碎了,留下一個小丫頭,你說陸家的那個兒媳婦長得那麽好看,能不改嫁嗎?”就陳如是的那張小臉蛋,嫁個局長嫁給官兒都不難,只要不帶著孩子,別看二婚,二婚擺在眼前也是看個人條件的,不過孩子就可憐了,沒媽的孩子像根草啊。

有人隨嘴:“是啊,懿凈那孩子長得多好,一點都不像是她爸爸,把媽媽身上好的部分都長了,命不好,媽要是改嫁了,爺爺奶奶怎麽養?家裏賣的賣……”她是親眼看見了,家裏的東西都沒了,那陸老太太過去多有風骨的一個人,現在你再看看。

大家可憐陸家的同時有的人也覺得心裏解氣,就是存在這樣的一部分人,你要是有了呢,也許她背後就氣,氣你有,笑你無。

“要是你的女兒遇上這樣的事情,你不讓再嫁啊?她才多大,不過才過了幾年,女人都是現實的動物。”陳如是背著包從外面回來,聽見這些閑言碎語只覺得血一陣一陣的往天靈蓋上沖,她深呼吸一口氣,過去她和這些人不是一個層次的,現在丈夫沒了,她更加不能給丈夫丟人,只是這心裏這個恨啊。

家就是這個家,條件就是現在的條件,家裏沒錢還債,債主上門,有哭窮的也是真有窮的,這時候誰家有點錢那都是好錢,當初債主逼上門陸爺爺張嘴就說還,陸奶奶從來沒這樣的憋屈過,她扯著丈夫的袖子,她想就舍一次臉,這錢就這樣賴了,兒子都死了,可老頭子上嘴一碰下嘴說還,還?

用什麽還?

她在肚子裏默默想的那些話一句都說不出來。

陸爺爺說:“陸康安欠的,我都代替他還,一年十年我都給還上,只要我不死,我不會讓我兒子背著這樣的名聲的。”

陸奶奶不說話了,只是掉著眼淚,看著丈夫,他說還那就還吧,他們活著他們就還,但是他們死了這錢還還不上那也只能這樣了,他們不能讓懿凈一直苦下去。

晚上陸奶奶抱著孫女餵她吃飯,小孩兒總是無憂無慮的,不懂什麽是父親過世了,不懂什麽是家裏破落了,中午換的衣服,到了晚上又是一團臟亂。

“媽,我回來了。”陳如是和婆婆打著招呼。

陸康安過世已經一年了,陳如是依舊沒有走,一點動靜都沒,倒是陸奶奶側面有和兒媳婦提過,如果她有那個意願,她可以走,每每說過這話的時候,陳如是都當自己是聾的,說的多了就是不和你吭聲,好想你欠了她十萬八萬一樣,臉拉得老長。

“嗯,飯在桌子上,快吃吧。”陸奶奶沒有去看兒媳婦的臉。

她找了一份醫院臨時打掃的工作,並不累,多少有點丟臉吧,不過幹的時間長了就習慣了,陸爺爺在醫院的食堂找的工作,唯一的方便就是能照顧孫女,一個負責上午一個負責下午,孩子的媽媽,就不指望她了,就算是兒媳婦提出來要帶懿凈,他們也信任不過。

“這是這個月的工資。”陳如是從皮包裏將一個信封拿了出來,信封上面寫著這個月的開出來的錢是多少,陸奶奶卻一眼都沒有看,輕聲道:“這是你的工資,你自己拿著吧,想買就買點什麽,我和你爸都能賺錢。”

沒聽說兒子死了還能心安理得花兒媳婦錢的,他們都做好了準備,她什麽時候走,他們都接受。

陳如是的臉上情緒淡淡,看不出喜怒,眼珠子盯著地面說:“我吃家裏的飯,總不能白吃吧。”

背著包回了房間,換好了衣服出來準備吃飯,陸懿凈看見自己媽媽,她挺喜歡她媽的,笑呵呵的從奶奶的懷裏掙紮開,奔著媽媽就張著小手想讓她媽來抱,陳如是的動作卻快於情緒,直接上手推了女兒一把,直接把懿凈給推到地上了。

“疼……”

陸奶奶看著陳如是一眼:“你要是不能在這個家待了沒人絆著你的腿,你成天的拿孩子出氣,今天推一把明天打兩巴掌,當我和你爸求你了,你回娘家吧。”陸奶奶算是將這層窗戶紙給捅破了。

一個禮拜前,懿凈聽見外面又賣豆腐的,她給孩子拿錢讓她買了一塊回來,小孩子饞這都是能理解的,賣東西的呢也是故意的,知道這孩子什麽都喜歡買,每次過來就站在外面喊,不把孩子喊出來她不罷休,懿凈端著小盆出去買了豆腐,到家這豆腐已經吃掉了一半,她覺得好玩,拿著小盆給她媽去看,還等著她媽媽表揚她呢,因為每次她這樣幹,她奶奶都是表揚她的,會摟著她說懿凈的胃口真好,沒病沒災的,陳如是當時心中的氣憤到了極點,現在家裏什麽情況,這是老頭老太太的晚餐,這孩子就是這樣的不懂事。

三歲看到老,仿佛一眼已經將陸懿凈的一生都看遍了,越是看越是氣,她爸爸死了,她難過幾天?好吃好睡,賣冰棍的來了她要買冰棍,賣豆腐的來了她要買豆腐,她還想買什麽?

那只手她也控制不住,怎麽打出去的她不清楚,可打了之後沒有心疼,只有痛快,覺得這一巴掌她應該受的。

因為這件事,婆媳當時鬧的很不愉快,陸奶奶護著孩子,說一個三歲的孩子懂得什麽,陳如是卻不服,三歲了該懂的都懂了。

☆、第四步 是愛

陳如是不甘心。

她為了這個家,她願意把命都搭上,都獻上,陸懿凈做了什麽?她沒有想過改嫁,想要把公婆當成親生的父母,但他們排斥自己,她委屈。

“媽,你對我一點都不公平,你帶著有色眼鏡看我,我和康安之間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樣,是過去家裏有錢,別人說我是為了錢嫁給陸康安的,可笑,我喜歡的是他這個人……”她有千句萬句的話要說,她委屈,她應該被公婆輕聲的安慰,她沒覺得自己多偉大,但她也不是嬌弱的小花,風一吹就蔫了。

陸康安過世,派出所要不出來答案,她轉身就去上班了,單位有多少人躲在後面等待著看她的笑話,她咬著牙當著別人的面,她就要笑,要給別人聽,她不會被打趴下。

陸奶奶卻不願意聽這些話,你願意做救世主沒人會感激你,她的要求很簡單,對懿凈好點,不能的話,你就走人,兒媳婦孫女哪個親?不好意思,她只會覺得懿凈親。

面無表情的看著陳如是:“我和你爸能養活孩子,孩子你不用掛念,也對,你也不會想孩子的。”

陳如是的眼淚來的洶湧:“媽,我沒指望你把我當成親女兒一樣,可你們就是趕我,從康安過世就趕我,趕著兒媳婦另嫁,這世界上有這樣的公公婆婆嗎?就因為我占了家裏的地方?”

陸爺爺搖搖頭,示意老伴不要講了,再說下去,大家都痛苦,鄰居聽著笑話,日子過的清苦點不要緊,但不能讓人看了笑話去,這個家現在也就剩下這些骨氣了。

屋子裏是陳如是哭的死去活來的,口口聲聲喊著陸康安的名字,說自己怎麽沒跟去,說她的命不好,這些話不就是喊給陸奶奶聽的。

陸奶奶淡淡的掃了一眼門板,她要是哭的話,從兒子出事開始她就哭死了,有什麽好哭的?她還得活的長命百歲,還得把孩子給養大,還得看著孫女未來走著寬敞的大路,她的任務到了那時候就算是完成了,要哭也是那時候才能哭。

“讓奶奶看看,疼不疼了?”陸奶奶將孫女拉進懷裏,舉著孫女的小手,小心的給擦著吹著,對著孩子笑笑,她的眼睛裏片片的都是傷心,看著懿凈能想不起來陸康安嘛。

“不疼了……”懿凈一頭紮進奶奶的懷裏,奶奶懷裏的氣息更加像是媽媽的味道,陸奶奶抱著孫女拍著,笑容在臉上:“我們懿凈和奶奶一樣,一樣的堅強。”

晚上老兩口準備睡下了,懿凈就睡在陸奶奶的身邊,陸奶奶穿著大背心,自己縫的,沒多漂亮就是舒適。

“她不願意走,就不走吧,什麽時候想通了也就走了。”

陸奶奶不是想出聲去趕,但陳如是太作了,推孩子不理孩子打孩子這些不算,上次洗衣服一邊洗一邊哭,哭什麽?哭陸康安怎麽死了,沒人給她洗衣服了,不然讓她怎麽想?幹點活唉聲嘆氣的,就生怕別人聽不見一樣的,聽見那些聲音她覺得很煩,這個家用她做什麽了?

陸奶奶躺下,側著身體,身邊有孩子她睡不踏實,怕碰到孩子。

“要不是這孩子,我早就不想活了,活著沒勁兒……”老太太擦著眼淚,就是因為關燈了,天黑了,沒人看見,她才敢讓眼淚流淌出來,不是為了這個孩子,不是為了給孩子一個盼頭,她怎麽死不能死?

老頭兒聽了老伴的話,心中卻像四月的初始,乍暖還寒,摟著老妻,他們都不實行這樣摟摟抱抱的,過一輩子了都沒這樣過,他也沒說過什麽貼心貼肺的話,更加沒有抱過她,這裏面愛意沒有多少,有的只是一對經歷了人間滄桑的夫妻對對方的那點感激,感激她能堅持下來,不管為了什麽堅持。

“別去想那些不好的了,想想好的,日子那麽長,孩子這一路不會太順暢的,總需要有個人站在身邊為她鼓鼓掌陪著,跌倒的時候有個一起跌倒的人,她才三歲。”

念及孫女的年齡,老頭心裏滿滿的都是對孫女的歉意,沒有讓她像是別的孩子那樣,才剛剛三歲就沒了父親,缺少了父愛。

陸奶奶也是可憐孫女,人家遇上這樣的情況,可憐孩子都來不及呢,自己家的這個呢?只會埋怨孩子,埋怨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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