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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風帶著一縷幽香飄過樹梢，搖響了掛在門框上的風鈴，清脆的聲音仿若一首安魂曲，輕輕地帶走心頭的那一抹沈痛的悲傷。
夏永哲坐在七情書屋內的沙發上，閉了閉眼：“你們知道Fallen Angel嗎？”
此言一出，葉曉的眉頭就皺了起來。幾個人的臉色都不是很好。
Fallen Angel是一個組織。這個組織的頭領代號為路西法。他可以用一種奇怪的方法，將許多異化靈融合成為一個怨念更深且力量更強大的異化靈，然後註入到一個人偶中，賦予其生命。這個新誕生的人偶，擁有著極大的惡念，因此力量也十分強大。這樣的人偶一共有九個，根據他們的能力分別以九大墮天使的名字命名。雖然這個組織僅僅只有十人，戰鬥力卻十分驚人。五十年前渡靈協會曾與其全面開戰，死傷慘重才殺死他們的首領路西法，而那九個木偶也被封印在協會總部。
“你是說，昨天出現的那個自稱賁薨的人，其實就是Fallen Angel中的一員？”葉曉瞳孔微微有些顫抖，“這不可能，如果真是這樣為什麽總部那邊沒有聯系我？”
夏永哲搖了搖頭：“這我就不知道了。那個賁薨只告訴我他是Fallen Angel的一員，並且教會我如何把念靈附在木偶上。”
“他沒告訴你他們的目的嗎？”
“我問過他這個問題，他只說了一句話。”夏永哲緩緩擡起頭，“他說，不久之後，這個世界就會徹底崩潰，惡魔將會再次降臨。”
這是一句相當中二的話，若是換在平時，幾個人肯定已經笑開了。但是現在，沒有人笑得出來。
這不是玩笑，而是事實。
美國，紐約，渡靈協會總部。
握著電話的手一緊，弗萊格塞倫一改懶散的坐姿，挺直上身：“你說的是真的？”
“不會錯的，會長。”
屋內頓時一片寂靜。
沈默半晌，弗萊格的神情已經完全變了：“葉曉，你描述一下那個叫賁薨的人的形態特征。”
“是。”
神色覆雜地放下電話，弗萊格再次撥通了一個號碼。
“赫蘭，幫我查一下失去天使人偶賁薨的外貌，現在就要。”
“是。”電話裏安靜了很久，才再次傳來一那個冰冷的聲音，“報告會長，穿著黑色立領外套、白色長褲。下半邊臉被遮住，身高177。”
竟然和葉曉所描述的自稱賁薨的男子的樣貌完全一致。
弗萊格眉心緊皺：“嗯，麻煩你了。”
“……會長。”
“還有什麽事？”
“賁薨的人偶……被燒焦了。”
“什麽！”弗萊格瞳孔緊縮。
記得葉曉在匯報時曾說，那個賁薨最後是在地獄之火中死亡的。但是……燒焦了是怎麽回事？
記得五十年前賁薨人偶中的混合靈魂已經被封印了，而且最近也沒有發生任何異動，這是怎麽回事？退一萬步講，就算是當年賁薨的混合靈魂已經逃到了外面，那人偶也應該是徹底化為灰燼。最重要的是，究竟是誰指使他做出這些舉動的？
在這個世界上，只有一個人可以做到這點。
撐在桌子上的右手慢慢握緊。
Fallen Angel頭領路西法——柴明索爾阿夏斯……覆活了嗎？
“……會長？”
“赫蘭副會長，通知其餘十一個副會長——包括葉曉，兩天後早上八點在三樓會議室集合。”
“會長，事情已經嚴重到這種地步了嗎？”
猛地吐出一口氣，弗萊格拿起不遠處的打火機，“啪”地點燃了口中的煙：“Fallen Angel很有可能要再次出現。而且如果這是真的，這一次的規模一定比上一次……還要大。”
兩日後。渡靈協會總部，三層會議室。
在弗萊格把葉曉之前報告的事情簡述一遍並加以分析後，整個會議室頓時陷入一片死寂。
Fallen Angel。
這個組織在五十年前曾經給渡靈協會帶來過毀滅性的災難，甚至波及到了一些城市。
“無論如何，從今天起，每一個渡靈協會的成員都必須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一旦有任何異常，直接上報的總部。”
弗萊格雙手抵著下巴，眼神微沈：“而且，如果這個組織真的會再次出現，他們的破壞的目標很有可能是整個世界。雖然這個組織只有十人，但是每一人偶都擁有著極強大的惡念，強大到……只要是心存一絲惡念的靈，都會成為他們的手下。也就是說，到那個時候，我們的敵人是全世界的念靈。所以在那之前，我們必須要合力商討出至少兩個作戰方案。”
===========================
事實證明，弗萊格的猜測是正確的。在那場會議過後的第二周，Fallen Angel的成員陸續出現在了世界的各個地方，甚至包括之前本應死於地獄之火的失去人偶賁薨。
喀嚓。
美國渡靈協會總部的會長辦公室內，弗萊格手中的玻璃杯應聲碎裂，化作了一地的碎片，在透過窗紗灑進屋內的陽光下，呈現出漂亮而耀眼的顏色。
……不過現在顯然不是欣賞這些玻璃碎片的時候。
弗萊格猛地吐出一口氣，額頭青筋直跳。沈默了半晌，他忽然目光一掃，拿起手邊的電話：“安吉拉，通知所有副會長，明天下午三點，會議室開會。”說著，他的眼睛微微瞇起，“Fallen Angel既然向我們宣戰，不做點什麽也太對不起他們的這番……好意。”
這一次，弗萊格會長是真的被激怒了。
在與幾個副會長進行過一番商討過後，已經暫時定下了四套作戰方案。然而這一次會議結束後，Fallen Angel卻並沒有再展開任何行動。一切平靜得有些異常。
這種平靜……就像是暴風雨來臨之前海面的平靜。
明芷鎮。
放學的鈴聲響過後，偌大的校園由安靜變得熱鬧，又由熱鬧漸漸變回了安靜。金色的陽光斜斜地灑進教室，呈現出夢幻般的色彩。
“阿凝。”
沈穩的聲音自門口傳來，坐在窗邊的少女緩緩回頭，微微笑了一下後拎著包走了過去：“阿若她們呢？”
“嗯？我剛剛好像聽到有人叫我哎～”
不等顧景宸回答，安若的聲音已經從樓道盡頭傳了過來。跟她一起走過來的褚風一手插在兜裏，一手沖二人揮了揮，咧嘴露出一排潔白的牙齒，笑嘻嘻地打招呼：“喲！”
張凝對二人笑了笑，剛要說話，就被人一把勾住了肩膀。
不知何時已經跑過來的安若一臉戲謔地沖她拋了個媚眼：“小凝凝，想我嗎？”
張凝先是楞了一下，隨後擡起另一只手捏住安若的下巴，一副風流公子的模樣：“想死你了妞兒，跟爺回家吧～”
“呀，你真壞。”安若拍掉捏住自己下巴的爪子，一臉嬌羞。
褚風：“……”
顧景宸：“……”
“隊長，這兩人病的不輕，我看要不還是咱倆搭檔吧。”
顧景宸默默看了他一眼：“你也要跟我回家嗎？”
褚風：“……”
這個世界真是壞掉了。
於是幾個逗比就這樣一路逗比地回到了七情書屋。於是褚風高興了，葉曉不高興了。褚風高興是因為終於遇到了正常人，葉曉不高興是因為這群逗比又來了。
於是在以安若為首張凝為輔顧景宸補刀的強大逗比陣容下，葉曉終於忍無可忍地摔了杯子。
於是幾個逗比在葉曉燦爛到不能再燦爛的笑容下，幾個逗比安分了、正常了，默默地捧著杯子一邊喝茶去了，褚風開心了。
“最近倒是難得的輕松，一個任務都沒有。”正常了的安若喝了一口茶，一臉幸福。
葉曉涼涼地掃了她一眼：“你們是輕松的很，我們副會長可一點都不輕松。還好我不負責領導整個亞洲分部，島川現在都要忙死了。”
話題繞到了一個比較沈重的地方，幾個人也沈默下來。
天空中此時也經沒有了太陽的蹤影，是有一小片已經黯淡下來的紅色，如火一般地在天邊綻放。
一片靜寂中，突然響起的電話鈴聲顯得格外刺耳。
看著手中專門與總部聯系的聯絡器，葉曉眼神一沈，默然按下接聽鍵：“會長，我是葉曉。”
幾秒鐘的寂靜。
“什麽！”葉曉猛地站了起來，半晌才緩緩道，“好，我知道了，馬上就過去。”
結束與總部的聯絡後，她看了四人一眼，聲音沈了下來：“阿若，褚風，你們留在明芷鎮以防萬一。景宸、阿凝，那好武器，現在就跟我走。”
屋內有一瞬間的靜默。
褚風皺起眉：“葉姐，出什麽事了？”
已經拿好長鞭準備離開的葉曉腳步微頓，回過頭。
“總部被Fallen Angel襲擊了。”
目送三個人離開，褚風和安若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既然接到的是留守的命令，那麽他們二人就只能相信他們，並且隨時做好戰鬥準備，誓死保護這座他們一起生活了七年的小鎮。
平日裏最熱鬧的一組搭檔，此時卻同時沈默得異常。然而這樣壓抑的死寂並沒有持續多長時間。
因為外面很快傳來了此起彼伏的尖叫聲和慘叫聲。
褚風第一個站了起來，握緊手中的槍：“……安若。”
“啊，我知道。”安若也站了起來，綁在腿上的鐵棍被瞬間拉長。
“這麽嚴肅的樣子，你們這是要幹什麽去啊？”
一抹黑色的身影擋在門口，上挑的尾音裏帶足了嘲弄和興味。
“你是什麽人？”褚風雙肩一沈，已經擺出了戰鬥的姿勢。
一襲黑衣的女人勾起一抹輕蔑的笑容：“在那之前，你們不打算看看外面那些可憐的人類嗎？”
看著陌生女人的神色，安若心中忽然升起一種極為不詳的預感，身形一閃已經來到了門外。
街道上，被圍在人群中央的婦女瞪大眼睛看著眼前握著菜刀一步一步接近自己的男人。
“老公……老公你幹什麽！快把菜刀放下！”婦女不斷地往後退，驚恐的淚水流得滿臉都是，“你這是怎麽了……你怎麽……啊！”
隨著一聲慘叫，婦女已經倒在一片血泊之中。
而拿著菜刀的男人，則在停頓了半晌後，忽然轉身沖進圍觀的人群之中。
“這……”
安若睜大眼睛。
怎麽會……怎麽會這樣？
看著亂成一團的街道，安若渾身僵硬。
這已經不是普通的街頭鬧事，而是已經演變成了一場廝殺。而且，是明明應該感情很好的兩個人，忽然之間反目了。
可是明芷鎮不是這樣的啊！她在這裏住了七年，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事情……到底是怎麽了，明芷鎮怎麽會變成這樣！
“阿若，看他們的眼睛。”
身後突然傳來褚風沈重的嗓音。
安若聞言一楞，這才反應過來。那些拿著水果刀或菜刀的人，他們的眼睛……竟然都是沒有焦距的。
“他們被什麽人控制了。”安若咬牙，垂在身側的雙手猛地收緊。
就在這時，一連串詭異而尖銳的笑聲忽然響起，引得褚風和安若雙雙回頭。
剛剛出現在門口身著一襲黑色長裙的女人眉梢上挑，眼中帶著幸災樂禍的神情：“人類本來就應該是這樣。這才是他們的本性。”
“……你到底是誰？”
“我嗎？我叫切西婭。”女人掩唇而笑，“也難怪你不認識我，因為此刻我本不應該出現在這裏的。”
“切西婭？！”
竟然是Fallen Angel裏的媚惑天使人偶切西婭！她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安若，我們得趕快通知……”褚風回過頭，卻在對上一雙沒有焦距的瞳孔時猛然僵住，“安若！”
“別叫了，她現在已經是我的人了。”切西婭仰頭大笑，忽然一甩手，銀色長刀已經直直地立在安若眼前。
咣當。
原本握在手中的長棍滑落到地上，安若像是沒有靈魂的木偶一般，拔起地上的長刀。然而只有褚風看得清楚，在整個過程中，她的手一直在輕微地顫抖著。
她在反抗，她的腦海裏還殘存著自己的意識，雖然已經非常微弱。
“殺了他。”切西婭擡手，食指在空中繞了一圈後停在褚風所站的方向，“用這把刀，殺了他。”
安若的手忽然劇烈地顫抖起來，不過這樣的顫抖很快就停了下來。緊接著，她後撤一步，倏地向褚風沖去，在來到他面前後右臂微擡，一刀砍了下去。
褚風連忙就地一滾，順手握住落在地上的鐵棍翻身而起，同時大叫：“阿若！快醒過來！”
安若的身形猛地一頓。
“殺了他。”切西婭雙眼微瞇，用一種奇異的語調緩緩開口。
下一秒，安若再次恢覆了行動力，揮動著長刀橫砍了過去。
鐵棍與長刀“鐺”地撞在一起，摩擦出星星點點的火光。
“安若！”
然而這一次，安若的動作卻沒有絲毫的停頓。她後撤一步，騰空而起，在空中一個翻身就向褚風的後背踢去。褚風回神橫起長棍擋住這一腳，後退數步才站穩，而此時安若的長刀已經再次到了眼前。褚風猛然橫跨一步，旋身一腳踢向安若的手腕。安若立即跟著一轉身，褚風一腳落空，卻趁機擡手一個手刀打在她的後頸上。安若立即頓住，身形一歪就往地上倒去。褚風連忙伸手接住，並從她手中抽出長刀，扔在一邊。做完這一切，他才緩緩轉過身，面向一旁的切西婭。
“一旦鎖定控制了一個人，在她完成你給他的任務之前，就無法再控制另一個人，否則不應該只有一部分人被你控制。我說得對嗎？”
切西婭的笑容頓時僵住：“你……”
褚風此時已經將鐵棍扔到一邊，“哢哢”兩聲將手裏的槍上了膛，一步一步向切西婭走去：“現在阿若昏迷，你已經無法再控制她了。也就是說，現在的你對我已經造不成威脅了。因為……”褚風緩緩擡起右臂，槍口對準了眼前的黑衣女子，“因為除了操控別人，你沒有一點戰鬥力，否則你剛剛不會讓自己站在安若的攻擊範圍之外。”
切西婭看著眼前一點一點說出真相的少年，忽然微微彎唇：“你說的一點都沒錯。不過……”
下一秒，褚風瞳孔猛地一縮。
“不過有一點你說錯了。”切西婭看著毫不知情地被長刀貫穿了左肩的褚風，笑容越來越大，“昏迷的人是最好控制的，還真是要感謝你為我提供了這樣一個好機會——那丫頭太不老實，總是想掙脫我的束縛。”
褚風踉蹌了一下，緩緩回過頭，卻在視線交匯的那一刻楞住。
她在哭。
那雙毫無焦距的眼中，正不斷地向外湧出晶瑩的液體。
“快……逃……”她的嘴唇艱難地一張一合，握著刀的手劇烈地顫抖起來，“求你……快……”
然而，話還沒有說完，安若卻再次安靜了下來。緊接著，她猛然收臂，將長刀從褚風的左肩裏抽出。褚風頓時悶哼一聲，向前邁了幾步才穩住身形。
“安若，殺了他。”切西婭的神情一冷，再一次用那種奇怪的語調下達命令。
安若緩緩擡頭，手腕翻轉，再次向褚風沖去。
已經調整好氣息的褚風擡臂，槍身擋住她的攻擊。然而這一檔卻耗費了他太多力氣，連忙後撤數步。不待他站穩，安若的攻擊已經再次如雨點般落下。幾個回合下來，身上帶傷的褚風已經明顯處於下風。
這是一場毫無懸念的戰鬥。
褚風知道，如果就這樣繼續打下去，自己一定不會贏。現在只有兩種辦法，第一種，就是立即逃離這裏趕回總部。另一種，就是讓她完成切西婭下達給她的命令。
安若選擇了第一種。
但是，他怎可能去選擇第一種呢。
腦海裏突然浮現出當年那個小女孩燦爛而明媚的笑容。
那個時候，她說了一句話。
——放心，身為你的搭檔，我一定會保護你的。
這樣想著，褚風後撤一步，停下了所有的動作。
下一秒，長刀劇烈地顫抖著沒入了他的胸口。
時間仿佛靜止了。
而那雙毫無焦距的眼眸終於恢覆了原有的清明。
“褚風——”安若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叫那麽大聲做什麽。”褚風咳了一聲，鮮紅的血液不斷地從嘴裏流出來，他卻忽然扯出一抹笑容，仿佛被刺穿心臟的人根本不是他本人，“幫我把刀拿出來啊，很疼的好嗎。”
安若這才反應過來，顫抖著雙手小心翼翼地將那把長刀從褚風的身體裏抽出來。
褚風踉蹌了一下，身子一歪，就這麽向前栽了下去。
“褚風！”
安若甩開長刀，上前幾步扶住他。
褚風的下顎抵著她的右肩，微弱而淩亂的呼吸噴在她的後頸。安若顫抖著雙手，輕輕抱住眼前的人。她看不見他的表情，看不見他知否還睜著眼睛。所以她一遍一遍地叫著他的名字，希望下一秒有人能回應她，希望下一秒還能看到那張臉上浮現出她最熟悉的笑容。
“……別叫了……”
耳畔終於傳來斷斷續續的話音。
“真是……都到現在了還不讓我安靜一會兒。”褚風的聲音忽然大了一些。
安若頓時淚流滿面：“對不起……我不叫了,你別死。褚風，你別死……”
褚風在她的肩頭笑了一下，緩緩擡起手想要輕輕撫上安若的發頂：“一定要活下去啊，傻丫頭……”
下一秒，原本已經擡起的手，就這樣垂了下去。
……
……
“你是新來的吧，我叫褚風，比你大一歲。”
“……你好，我叫安若。”
……
……
記憶就這樣停留在了最初的那一刻。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我是真的很喜歡褚風安若這一對的，天地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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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永哲坐在七情書屋內的沙發上，閉了閉眼：“你們知道Fallen Angel嗎？”
此言一出，葉曉的眉頭就皺了起來。幾個人的臉色都不是很好。
Fallen Angel是一個組織。這個組織的頭領代號為路西法。他可以用一種奇怪的方法，將許多異化靈融合成為一個怨念更深且力量更強大的異化靈，然後註入到一個人偶中，賦予其生命。這個新誕生的人偶，擁有著極大的惡念，因此力量也十分強大。這樣的人偶一共有九個，根據他們的能力分別以九大墮天使的名字命名。雖然這個組織僅僅只有十人，戰鬥力卻十分驚人。五十年前渡靈協會曾與其全面開戰，死傷慘重才殺死他們的首領路西法，而那九個木偶也被封印在協會總部。
“你是說，昨天出現的那個自稱賁薨的人，其實就是Fallen Angel中的一員？”葉曉瞳孔微微有些顫抖，“這不可能，如果真是這樣為什麽總部那邊沒有聯系我？”
夏永哲搖了搖頭：“這我就不知道了。那個賁薨只告訴我他是Fallen Angel的一員，並且教會我如何把念靈附在木偶上。”
“他沒告訴你他們的目的嗎？”
“我問過他這個問題，他只說了一句話。”夏永哲緩緩擡起頭，“他說，不久之後，這個世界就會徹底崩潰，惡魔將會再次降臨。”
這是一句相當中二的話，若是換在平時，幾個人肯定已經笑開了。但是現在，沒有人笑得出來。
這不是玩笑，而是事實。
美國，紐約，渡靈協會總部。
握著電話的手一緊，弗萊格塞倫一改懶散的坐姿，挺直上身：“你說的是真的？”
“不會錯的，會長。”
屋內頓時一片寂靜。
沈默半晌，弗萊格的神情已經完全變了：“葉曉，你描述一下那個叫賁薨的人的形態特征。”
“是。”
神色覆雜地放下電話，弗萊格再次撥通了一個號碼。
“赫蘭，幫我查一下失去天使人偶賁薨的外貌，現在就要。”
“是。”電話裏安靜了很久，才再次傳來一那個冰冷的聲音，“報告會長，穿著黑色立領外套、白色長褲。下半邊臉被遮住，身高177。”
竟然和葉曉所描述的自稱賁薨的男子的樣貌完全一致。
弗萊格眉心緊皺：“嗯，麻煩你了。”
“……會長。”
“還有什麽事？”
“賁薨的人偶……被燒焦了。”
“什麽！”弗萊格瞳孔緊縮。
記得葉曉在匯報時曾說，那個賁薨最後是在地獄之火中死亡的。但是……燒焦了是怎麽回事？
記得五十年前賁薨人偶中的混合靈魂已經被封印了，而且最近也沒有發生任何異動，這是怎麽回事？退一萬步講，就算是當年賁薨的混合靈魂已經逃到了外面，那人偶也應該是徹底化為灰燼。最重要的是，究竟是誰指使他做出這些舉動的？
在這個世界上，只有一個人可以做到這點。
撐在桌子上的右手慢慢握緊。
Fallen Angel頭領路西法——柴明索爾阿夏斯……覆活了嗎？
“……會長？”
“赫蘭副會長，通知其餘十一個副會長——包括葉曉，兩天後早上八點在三樓會議室集合。”
“會長，事情已經嚴重到這種地步了嗎？”
猛地吐出一口氣，弗萊格拿起不遠處的打火機，“啪”地點燃了口中的煙：“Fallen Angel很有可能要再次出現。而且如果這是真的，這一次的規模一定比上一次……還要大。”
兩日後。渡靈協會總部，三層會議室。
在弗萊格把葉曉之前報告的事情簡述一遍並加以分析後，整個會議室頓時陷入一片死寂。
Fallen Angel。
這個組織在五十年前曾經給渡靈協會帶來過毀滅性的災難，甚至波及到了一些城市。
“無論如何，從今天起，每一個渡靈協會的成員都必須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一旦有任何異常，直接上報的總部。”
弗萊格雙手抵著下巴，眼神微沈：“而且，如果這個組織真的會再次出現，他們的破壞的目標很有可能是整個世界。雖然這個組織只有十人，但是每一人偶都擁有著極強大的惡念，強大到……只要是心存一絲惡念的靈，都會成為他們的手下。也就是說，到那個時候，我們的敵人是全世界的念靈。所以在那之前，我們必須要合力商討出至少兩個作戰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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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證明，弗萊格的猜測是正確的。在那場會議過後的第二周，Fallen Angel的成員陸續出現在了世界的各個地方，甚至包括之前本應死於地獄之火的失去人偶賁薨。
喀嚓。
美國渡靈協會總部的會長辦公室內，弗萊格手中的玻璃杯應聲碎裂，化作了一地的碎片，在透過窗紗灑進屋內的陽光下，呈現出漂亮而耀眼的顏色。
……不過現在顯然不是欣賞這些玻璃碎片的時候。
弗萊格猛地吐出一口氣，額頭青筋直跳。沈默了半晌，他忽然目光一掃，拿起手邊的電話：“安吉拉，通知所有副會長，明天下午三點，會議室開會。”說著，他的眼睛微微瞇起，“Fallen Angel既然向我們宣戰，不做點什麽也太對不起他們的這番……好意。”
這一次，弗萊格會長是真的被激怒了。
在與幾個副會長進行過一番商討過後，已經暫時定下了四套作戰方案。然而這一次會議結束後，Fallen Angel卻並沒有再展開任何行動。一切平靜得有些異常。
這種平靜……就像是暴風雨來臨之前海面的平靜。
明芷鎮。
放學的鈴聲響過後，偌大的校園由安靜變得熱鬧，又由熱鬧漸漸變回了安靜。金色的陽光斜斜地灑進教室，呈現出夢幻般的色彩。
“阿凝。”
沈穩的聲音自門口傳來，坐在窗邊的少女緩緩回頭，微微笑了一下後拎著包走了過去：“阿若她們呢？”
“嗯？我剛剛好像聽到有人叫我哎～”
不等顧景宸回答，安若的聲音已經從樓道盡頭傳了過來。跟她一起走過來的褚風一手插在兜裏，一手沖二人揮了揮，咧嘴露出一排潔白的牙齒，笑嘻嘻地打招呼：“喲！”
張凝對二人笑了笑，剛要說話，就被人一把勾住了肩膀。
不知何時已經跑過來的安若一臉戲謔地沖她拋了個媚眼：“小凝凝，想我嗎？”
張凝先是楞了一下，隨後擡起另一只手捏住安若的下巴，一副風流公子的模樣：“想死你了妞兒，跟爺回家吧～”
“呀，你真壞。”安若拍掉捏住自己下巴的爪子，一臉嬌羞。
褚風：“……”
顧景宸：“……”
“隊長，這兩人病的不輕，我看要不還是咱倆搭檔吧。”
顧景宸默默看了他一眼：“你也要跟我回家嗎？”
褚風：“……”
這個世界真是壞掉了。
於是幾個逗比就這樣一路逗比地回到了七情書屋。於是褚風高興了，葉曉不高興了。褚風高興是因為終於遇到了正常人，葉曉不高興是因為這群逗比又來了。
於是在以安若為首張凝為輔顧景宸補刀的強大逗比陣容下，葉曉終於忍無可忍地摔了杯子。
於是幾個逗比在葉曉燦爛到不能再燦爛的笑容下，幾個逗比安分了、正常了，默默地捧著杯子一邊喝茶去了，褚風開心了。
“最近倒是難得的輕松，一個任務都沒有。”正常了的安若喝了一口茶，一臉幸福。
葉曉涼涼地掃了她一眼：“你們是輕松的很，我們副會長可一點都不輕松。還好我不負責領導整個亞洲分部，島川現在都要忙死了。”
話題繞到了一個比較沈重的地方，幾個人也沈默下來。
天空中此時也經沒有了太陽的蹤影，是有一小片已經黯淡下來的紅色，如火一般地在天邊綻放。
一片靜寂中，突然響起的電話鈴聲顯得格外刺耳。
看著手中專門與總部聯系的聯絡器，葉曉眼神一沈，默然按下接聽鍵：“會長，我是葉曉。”
幾秒鐘的寂靜。
“什麽！”葉曉猛地站了起來，半晌才緩緩道，“好，我知道了，馬上就過去。”
結束與總部的聯絡後，她看了四人一眼，聲音沈了下來：“阿若，褚風，你們留在明芷鎮以防萬一。景宸、阿凝，那好武器，現在就跟我走。”
屋內有一瞬間的靜默。
褚風皺起眉：“葉姐，出什麽事了？”
已經拿好長鞭準備離開的葉曉腳步微頓，回過頭。
“總部被Fallen Angel襲擊了。”
目送三個人離開，褚風和安若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既然接到的是留守的命令，那麽他們二人就只能相信他們，並且隨時做好戰鬥準備，誓死保護這座他們一起生活了七年的小鎮。
平日裏最熱鬧的一組搭檔，此時卻同時沈默得異常。然而這樣壓抑的死寂並沒有持續多長時間。
因為外面很快傳來了此起彼伏的尖叫聲和慘叫聲。
褚風第一個站了起來，握緊手中的槍：“……安若。”
“啊，我知道。”安若也站了起來，綁在腿上的鐵棍被瞬間拉長。
“這麽嚴肅的樣子，你們這是要幹什麽去啊？”
一抹黑色的身影擋在門口，上挑的尾音裏帶足了嘲弄和興味。
“你是什麽人？”褚風雙肩一沈，已經擺出了戰鬥的姿勢。
一襲黑衣的女人勾起一抹輕蔑的笑容：“在那之前，你們不打算看看外面那些可憐的人類嗎？”
看著陌生女人的神色，安若心中忽然升起一種極為不詳的預感，身形一閃已經來到了門外。
街道上，被圍在人群中央的婦女瞪大眼睛看著眼前握著菜刀一步一步接近自己的男人。
“老公……老公你幹什麽！快把菜刀放下！”婦女不斷地往後退，驚恐的淚水流得滿臉都是，“你這是怎麽了……你怎麽……啊！”
隨著一聲慘叫，婦女已經倒在一片血泊之中。
而拿著菜刀的男人，則在停頓了半晌後，忽然轉身沖進圍觀的人群之中。
“這……”
安若睜大眼睛。
怎麽會……怎麽會這樣？
看著亂成一團的街道，安若渾身僵硬。
這已經不是普通的街頭鬧事，而是已經演變成了一場廝殺。而且，是明明應該感情很好的兩個人，忽然之間反目了。
可是明芷鎮不是這樣的啊！她在這裏住了七年，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事情……到底是怎麽了，明芷鎮怎麽會變成這樣！
“阿若，看他們的眼睛。”
身後突然傳來褚風沈重的嗓音。
安若聞言一楞，這才反應過來。那些拿著水果刀或菜刀的人，他們的眼睛……竟然都是沒有焦距的。
“他們被什麽人控制了。”安若咬牙，垂在身側的雙手猛地收緊。
就在這時，一連串詭異而尖銳的笑聲忽然響起，引得褚風和安若雙雙回頭。
剛剛出現在門口身著一襲黑色長裙的女人眉梢上挑，眼中帶著幸災樂禍的神情：“人類本來就應該是這樣。這才是他們的本性。”
“……你到底是誰？”
“我嗎？我叫切西婭。”女人掩唇而笑，“也難怪你不認識我，因為此刻我本不應該出現在這裏的。”
“切西婭？！”
竟然是Fallen Angel裏的媚惑天使人偶切西婭！她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安若，我們得趕快通知……”褚風回過頭，卻在對上一雙沒有焦距的瞳孔時猛然僵住，“安若！”
“別叫了，她現在已經是我的人了。”切西婭仰頭大笑，忽然一甩手，銀色長刀已經直直地立在安若眼前。
咣當。
原本握在手中的長棍滑落到地上，安若像是沒有靈魂的木偶一般，拔起地上的長刀。然而只有褚風看得清楚，在整個過程中，她的手一直在輕微地顫抖著。
她在反抗，她的腦海裏還殘存著自己的意識，雖然已經非常微弱。
“殺了他。”切西婭擡手，食指在空中繞了一圈後停在褚風所站的方向，“用這把刀，殺了他。”
安若的手忽然劇烈地顫抖起來，不過這樣的顫抖很快就停了下來。緊接著，她後撤一步，倏地向褚風沖去，在來到他面前後右臂微擡，一刀砍了下去。
褚風連忙就地一滾，順手握住落在地上的鐵棍翻身而起，同時大叫：“阿若！快醒過來！”
安若的身形猛地一頓。
“殺了他。”切西婭雙眼微瞇，用一種奇異的語調緩緩開口。
下一秒，安若再次恢覆了行動力，揮動著長刀橫砍了過去。
鐵棍與長刀“鐺”地撞在一起，摩擦出星星點點的火光。
“安若！”
然而這一次，安若的動作卻沒有絲毫的停頓。她後撤一步，騰空而起，在空中一個翻身就向褚風的後背踢去。褚風回神橫起長棍擋住這一腳，後退數步才站穩，而此時安若的長刀已經再次到了眼前。褚風猛然橫跨一步，旋身一腳踢向安若的手腕。安若立即跟著一轉身，褚風一腳落空，卻趁機擡手一個手刀打在她的後頸上。安若立即頓住，身形一歪就往地上倒去。褚風連忙伸手接住，並從她手中抽出長刀，扔在一邊。做完這一切，他才緩緩轉過身，面向一旁的切西婭。
“一旦鎖定控制了一個人，在她完成你給他的任務之前，就無法再控制另一個人，否則不應該只有一部分人被你控制。我說得對嗎？”
切西婭的笑容頓時僵住：“你……”
褚風此時已經將鐵棍扔到一邊，“哢哢”兩聲將手裏的槍上了膛，一步一步向切西婭走去：“現在阿若昏迷，你已經無法再控制她了。也就是說，現在的你對我已經造不成威脅了。因為……”褚風緩緩擡起右臂，槍口對準了眼前的黑衣女子，“因為除了操控別人，你沒有一點戰鬥力，否則你剛剛不會讓自己站在安若的攻擊範圍之外。”
切西婭看著眼前一點一點說出真相的少年，忽然微微彎唇：“你說的一點都沒錯。不過……”
下一秒，褚風瞳孔猛地一縮。
“不過有一點你說錯了。”切西婭看著毫不知情地被長刀貫穿了左肩的褚風，笑容越來越大，“昏迷的人是最好控制的，還真是要感謝你為我提供了這樣一個好機會——那丫頭太不老實，總是想掙脫我的束縛。”
褚風踉蹌了一下，緩緩回過頭，卻在視線交匯的那一刻楞住。
她在哭。
那雙毫無焦距的眼中，正不斷地向外湧出晶瑩的液體。
“快……逃……”她的嘴唇艱難地一張一合，握著刀的手劇烈地顫抖起來，“求你……快……”
然而，話還沒有說完，安若卻再次安靜了下來。緊接著，她猛然收臂，將長刀從褚風的左肩裏抽出。褚風頓時悶哼一聲，向前邁了幾步才穩住身形。
“安若，殺了他。”切西婭的神情一冷，再一次用那種奇怪的語調下達命令。
安若緩緩擡頭，手腕翻轉，再次向褚風沖去。
已經調整好氣息的褚風擡臂，槍身擋住她的攻擊。然而這一檔卻耗費了他太多力氣，連忙後撤數步。不待他站穩，安若的攻擊已經再次如雨點般落下。幾個回合下來，身上帶傷的褚風已經明顯處於下風。
這是一場毫無懸念的戰鬥。
褚風知道，如果就這樣繼續打下去，自己一定不會贏。現在只有兩種辦法，第一種，就是立即逃離這裏趕回總部。另一種，就是讓她完成切西婭下達給她的命令。
安若選擇了第一種。
但是，他怎可能去選擇第一種呢。
腦海裏突然浮現出當年那個小女孩燦爛而明媚的笑容。
那個時候，她說了一句話。
——放心，身為你的搭檔，我一定會保護你的。
這樣想著，褚風後撤一步，停下了所有的動作。
下一秒，長刀劇烈地顫抖著沒入了他的胸口。
時間仿佛靜止了。
而那雙毫無焦距的眼眸終於恢覆了原有的清明。
“褚風——”安若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叫那麽大聲做什麽。”褚風咳了一聲，鮮紅的血液不斷地從嘴裏流出來，他卻忽然扯出一抹笑容，仿佛被刺穿心臟的人根本不是他本人，“幫我把刀拿出來啊，很疼的好嗎。”
安若這才反應過來，顫抖著雙手小心翼翼地將那把長刀從褚風的身體裏抽出來。
褚風踉蹌了一下，身子一歪，就這麽向前栽了下去。
“褚風！”
安若甩開長刀，上前幾步扶住他。
褚風的下顎抵著她的右肩，微弱而淩亂的呼吸噴在她的後頸。安若顫抖著雙手，輕輕抱住眼前的人。她看不見他的表情，看不見他知否還睜著眼睛。所以她一遍一遍地叫著他的名字，希望下一秒有人能回應她，希望下一秒還能看到那張臉上浮現出她最熟悉的笑容。
“……別叫了……”
耳畔終於傳來斷斷續續的話音。
“真是……都到現在了還不讓我安靜一會兒。”褚風的聲音忽然大了一些。
安若頓時淚流滿面：“對不起……我不叫了,你別死。褚風，你別死……”
褚風在她的肩頭笑了一下，緩緩擡起手想要輕輕撫上安若的發頂：“一定要活下去啊，傻丫頭……”
下一秒，原本已經擡起的手，就這樣垂了下去。
……
……
“你是新來的吧，我叫褚風，比你大一歲。”
“……你好，我叫安若。”
……
……
記憶就這樣停留在了最初的那一刻。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我是真的很喜歡褚風安若這一對的，天地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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