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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我們相愛,也互相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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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方案拿給老板看了嗎?”

伯深的公關部門主管一邊向總裁辦公室走一邊問自己的副手。

“已經提交給宋總看過了, ”員工查看著自己的工作記錄跟上主管,“宋總已經批了,下一個步驟就是施放執行。”

“還沒有執行吧?”主管腳步不停, 表情嚴肅。

“還沒有。”

“那就好。”

利用輿論的力量是宋洺剛接手伯深時就決定下來的, 贏得產權糾紛的訴訟固然重要, 扭轉風評也不能放松。

公關部算是老板換人之後被批得最多的一個部門,每天都活得提心吊膽。不過也正是因為宋洺盯得緊,公關部整體人員素質都比之前拔高了一大截,才能在發生變故之後第一時間作出反應。

原本一切行動都很順利。

就在剛剛, 對方突然作出了反應, 放出了一些半真半假的傳聞給伯深潑臟水, 還專門買了賬號推動謠言傳播。

局面發生變化, 要應對當下的情況, 原有的方案一定不能用了。

公關部主管火速趕到, 將緊急制定的解決方案放到了宋洺的辦公桌上。

總裁辦公室裏, 宋洺一手支在辦公椅的扶手上,另一手握著鼠標, 安靜評估公關部提交上來的方案, 灰綠色的眼睛陰沈沈的, 好像結了冰, 連目光都冷得滲人。

公關部主管有點忐忑:“宋總,您看這版方案還有什麽需要改進的地方嗎?”

宋洺沒回答,目光掃完了PPT的最後一行。

主管拿過來的依舊是攻擊對方發家史的經典方案, 無非是指責對方不擇手段是慣性,沒有什麽不穩妥的地方。

“沒問題, 可以執行。”

公關部主管松了口氣, 帶著副手出了辦公室。

踏出總裁辦公室的範圍, 抱著辦公電腦的員工終於放松下來。

“嚇死我了……宋總最近這心情好像一直很差。”

“哎,是啊。”主管低聲讚同,回想剛才站在總裁辦公室裏時感受到的壓力,主管心有餘悸地搖了搖頭,“好多天了,也不知道是因為什麽。”

——

打發走了公關部的兩個人,宋洺看了一眼剛剛讀到一半的文件,興致缺缺地靠進了辦公椅中。

宋洺有半個月沒見過周際白了。

不肯回周際白的房子,平時開會也是打發什麽別的人去。每天按時上下班,遠遠地與周際白時間同步,但就是不肯見面。

要說差別也有一些,周際白加班時宋洺在酒吧喝酒,周際白回家時宋洺早已經在某個地方停留了。

宋洺靠在辦公椅中,視線飄過窗邊的綠植上,不著邊際x的想:

如果沒有鐘正誠想要促成的可笑婚約,她跟周際白這時候應該還在互相針對……彼此使絆,但不會真的爭吵,大約就是像現在這樣兩不相見。

算了,宋洺闔上眼睛,只當是回歸正軌好了……

“宋總!”

宋洺的秘書忽然闖進了辦公室。

“什麽事慌慌張張的?”宋洺皺著眉,目光掃過神態慌忙的秘書。

“剛剛吳老師來讓我轉告您,”秘書勉強調整了自己的儀態,“嘉信的周總不同意您的最新策略,還說如果您執意按照原計劃進行的話,她會考慮撤資。”

撤資?

那不就是一別兩寬?

她可沒有示意陳升榮放棄婚約,周際白這是又鬧什麽?

宋洺撐了一下眉心,有點不耐煩地壓住了火氣。

都是吳辰這礙事的東西。

寶藍色賓利開進嘉信廣場前的停車場,穿著淺棕色風衣的女人從車上下來,美艷的臉混血感強烈,骨相清晰自帶壓迫感,眉眼低沈,灰綠色的眼睛中壓著怒氣,冰冷的神情令人畏懼。

甩上車門,女人邁開長腿大步走進嘉信大樓。

前臺一看見女人便站起來身:“宋總,您……”

宋洺看也沒看地掠過前臺,丟下一句“找你們周總”就向辦公樓內走去,側臉神情冷酷,冰得能動人一個哆嗦。

前臺趕忙對負責門禁的小哥打了個手勢,把人放了進去。

嘉信總裁辦公室裏,周際白握著內線電話聽了一會兒,平靜地說了一句:“好,我知道了。”

簡短的通訊結束,電話剛剛放回凹槽中,發出‘哢噠’一聲,辦公室的門就被推開了。

宋洺出現在門口。

兩人對視上,彼此都怔了一下。

周際白的秘書還跟在宋洺身後,看表情似乎有點難做。

周際白看了秘書一眼:“你先出去吧。”

聲音落下,宋洺眨了下眼睛,同樣回過神,過分冷酷傲慢的表情收斂了幾分。

半個月不見,周際白似乎瘦了一點……

大約是剛剛去打理過頭發,周際白卷發的弧度稍微有點變化,珍珠耳墜在發絲間顯露,漂亮的臉好像又消減了一點,看上去比上次見面更脆弱。

宋洺心裏的火氣沒由來地消散了大半,表情和緩下來,慢慢走進了辦公室。

“為什麽不同意新的方案?”

按照宋洺的安排,吳辰這時候應該接下國外的訂單,為他的名流朋友定制設計私人禮服,作為重新樹立口碑打開市場的第一步。

但周際白不肯同意。

“……不是最佳時機。”周際白看著面前的文件沈默一會兒說。

“什麽?”宋洺皺起眉,“現在這個節點有什麽問題?”

纏住伯深的就是那一場產權糾紛、以及由產權糾紛引發的其他層面的競爭而已。宋洺接手伯深之後解決了資金鏈問題,優化了管理團隊,過往的輿論與**也被掰平,現在完全可以開始著手讓伯深的基本業務慢慢回到正軌。

還要等什麽時機。

“伯深的產權訴訟結束了嗎?”周際白擡頭看向宋洺,眉頭輕輕皺著,漂亮的眼睛裏流露出不讚同。

宋洺同樣皺起眉,聽到什麽天方夜譚一樣略帶嘲意地笑了一聲,不理解地看著周際白:

“那場官司糾纏了將近三年,你難道打算先等到一個結果再恢覆伯深的運營?拖延到那麽長時間,資金壓力會高到什麽樣子你不清楚麽,公司還要不要做了?你又不是吳辰,為什麽做這種決定?”

周際白看著宋洺,眉頭皺得更緊了:

“對於品牌來說,在名譽問題沒有完全解決時急於占據市場會帶來巨大的隱患。伯深的定位就是高端服務,客戶群體是對商品背後的無形價值最挑剔的那一群人。她們的眼光不比你低,在某個糾紛纏身的新銳品牌與象征貴氣和幾十年潮流前沿的老牌之間,你會優先選擇誰?”

宋洺閉了閉眼睛,壓下火氣:“這些隱患都可以通過後期運作調整解決,等待訴訟結果絕不可能。伯深的資金鏈已經斷過,當下應該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自救,背靠資金卻不能合理利用不符合我的原則。”

更多的話不方便說出口,然而處在這間辦公裏的兩個人彼此之間十分了解,完全能夠領會對方的言外之意。

“是,你不會拿著嘉信的資金空耗,”周際白望向宋洺時眼睛亮極了,明顯也帶著怒意,“你只會先做出一些成績,拿著那些成績來要求更多的資金,再用這部分資金去實現你的‘運作’,無形中把他人的目的化成你的目的,逐步擴張版圖對不對?”

宋洺以往最慣用的手段被周際白看破,然後拿出來挑明,表情卻也沒有半點變化。

宋洺看著周際白,像承認無定性、不甘受束縛於某一個人的自己一樣咬牙承認,“對,就是這樣,怎麽了?”

“……創造經營一個品牌與單純的盤活一宗資產並不一樣!”周際白站起身,深呼吸了一下才繼續說,“伯深現在應該根據訴訟的情況決定接下來選擇什麽樣的合作,對應糾紛現狀合理推動輿論,最大程度的利用品牌效應與名人效應,而不是將擴張當做第一名目的不顧隱患地發展。品牌是非常脆弱的,你能不能也偶爾收斂一下你那些以‘利益最大化’為目標只顧資本增值的觀念?”

宋洺安靜了一下,無沈默片刻之後,忽然懶得再爭辯什麽。

周際白的聲音擦過耳膜時,有那麽一兩個詞句狠狠幹擾了宋洺的思緒。

宋洺想起在過去相當長的一段時間裏,無所事事地留在這座城市裏做一名游手好閑的攝影師的事情。

是的,她只顧資本增值。

宋洺擡起眼,看向周際白,眼神冷淡:“看來我們無話可說。”

周際白怔了一下,撐在桌上的手慢慢握緊了:“……正有同感。”

作者有話說:

宋洺=犟種

我=鴿子(撓頭)//作話好長啊,感覺影響看文了,就給刪掉了emmmm,謝謝大家的期待,我都有看到,繼續碼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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